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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施舍 我就是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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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弥漫,又闷又热。
季泯臣背贴着冰冷的瓷砖,面前是容婪绯近在咫尺的体温,冷热夹击,却激得他身体更加兴奋。
他眸光沉沉,不敢主动,容婪绯却已经有些不耐了。
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又纯情得新鲜,容婪绯才懒得陪他玩过家家。
他将身段贴上季泯臣的胸膛,又伸手握住季泯臣,径直动作起来。
“这样舒服吗?”
季泯臣闷哼着闭上眼,用唇贴上了他的唇。
容婪绯却蹙着眉躲开他。
“怎么,光想着你一个人舒服?”
说着,他已褪去身上湿透的长袍,里面赫然什么也没穿。
季泯臣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抱紧了他的腰。他呼吸粗重,道:“你如果不愿意,现在还可以出去。”
容婪绯简直被他逗笑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问我愿不愿意?我恨不能吃了你。”
热气吹在耳边,季泯臣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筋突突在跳。道德感和欲望互相冲撞,谁也不服谁。
容婪绯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上滑,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将他往下拉。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他柔声说:“小朋友,我只奖励你这一次,等我腻了,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欲望和冲动战胜了一切。
水雾之间,一个人陷在另一人的怀里。
季泯臣显然从前未经人事,作风还似个孩子一般青涩。劲风猛袭,杨柳依依,擂鼓闷响,溪潭水流。
季泯臣长得足够英俊,总还让容婪绯算得上满意。
二人位置翻转,容婪绯柔软的身子摔在了墙面上。季泯臣堪堪扶住他,心里的矛盾让他莫名其妙地快哭了。
季泯臣说:“我喜欢你。”
这话容婪绯在床上听多了,首席魅魔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彻底沦陷。他从不吝啬陪人家演戏,更不在意这背后是否有真心。
真心是什么?不顶饱的东西。
因此他只缠上季泯臣的脖子,虚情假意道:“我也喜欢你。”
他抬头去看季泯臣,只见浴室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眼睛上,显得那双鹰眼那般干净,衬得周围一切都是脏的了。
容婪绯想,他才不脏。
季泯臣的情欲冲动又克制,让容婪绯一会饥一会饱的,不太好受。所幸味道实在不错,才让他没立马走人。
季泯臣最后抱住他时,眼里没有了情欲,满是虔诚。
容婪绯喟叹一声,打趣道:“你当真是和别人不同,你什么都不知道。”
季泯臣却说:“我知道。”
容婪绯说:“你知道什么?”
季泯臣说:“我知道你是魅魔容婪绯,无情无义,只是为了取悦自己,饱食一顿。”
容婪绯笑了。
“你既然肯陪我逢场作戏,你的喜欢也是假的。”
季泯臣却不满了。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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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季泯臣的妈妈死了。被丈夫杀死的。
季泯臣浑身鲜血淋漓地从家里跑出来了。
他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妈妈说,他是妈妈偷尝禁果私生下来的,是卑劣的、不干净的,不能叫别人看见。
季泯臣是个乖孩子。
他便不在白日里出门,只在黑夜和大雨中独来独往。偶然遇到同龄人讥讽他,对他拳脚相向,他也毫不在乎。
直到那日雨夜,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向他说:"妈妈还是不甘心。你在家乖乖待着,妈妈去给你讨个家。"
过去了很久,妈妈都没有回来。
季泯臣不放心,跟着妈妈走的方向找去,却只见到烂肉、鲜血。自己也遭侍从咒骂与毒打,被赶了出来。
季泯臣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与人相处不多,甚至是有些不谙世事。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便拖着受伤疲惫的身体坐在雨幕之中。
季泯臣安静地坐在那,却见一行队伍往街上走来了。
路边行人纷纷露出痴迷之色,只因队伍中围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华服,慵懒倚在轿子上。
人头攒动,季泯臣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他听说过魅魔一族的高贵,尤其是魅魔之首,容婪绯。
只是居高临下的匆匆一瞥,季泯臣便记住了那双银朱红的眸子。
容婪绯褪了自己半边衣袍,远远抛来,盖在了季泯臣脑袋上,然后就是一如既往温温柔柔的声音。
“可别淋雨了,擦一擦血。”
不是关心,只是施舍。并且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施舍。
就好像月光平等地将柔光缠在每一个人身上,却又记不得任何一个人。
月色清泠,冷漠无情。
季泯臣那时候抚着容婪绯体温尚存的衣袍,又看着容婪绯远去,心中酸楚。
——真是残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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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婪绯对季泯臣的辩驳毫不在意。究竟是真是假,他从来不放在心上,毕竟与他无关。
所以容婪绯只笑,依着季泯臣说:“那我便也是真的。”
季泯臣有些难受,说:“你真的不知道你一直在做什么吗?”
容婪绯双腿缠上他的腰,在他耳边毫不在乎地轻轻说。
“可我就是这般轻浮呀,今日还同你好,明日便忘了你。”
“泯臣,你这不是甘之如饴吗?”
浴室的水汽渐渐散去。季泯臣用浴巾裹住容婪绯,动作笨拙却细致。
容婪绯任由他摆弄,半眯着眼,这种伺候他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季泯臣的手法生疏地令人发笑。
容婪绯说:“你倒是有做侍从的天赋。”
季泯臣垂着眼,说:“这天赋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吗?”
容婪绯睁眼看他:“傻话。我床边何曾缺过人?”
季泯臣只是抿抿唇,将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容婪绯懒懒搂住他脖子,并不介意在餍足之后陪他温存一会。
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季泯臣将他放进被窝里,自己转身就要走。
容婪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没搭理他,任由他去睡沙发。
做也做够了,没理由相互邀约同床共枕,那是爱侣才做的事情。
翌日清晨,容婪绯穿着季泯臣宽大的衬衫醒来。
墨发披散,睫羽随睁开的眼扬起。厨房那边传来声响,容婪绯抻了个懒腰,向那边去。
“做什么呢?”
厨房门一开,扑天的白烟熏得他皱眉后退,连连咳嗽。
季泯臣手忙脚乱地举着锅铲,面前的锅里是几个糊了的蛋,高大威武的身形与身上挂着的围裙十分违和。
听到声音,他慌忙转过头来,惭愧地低下头。
“我厨艺不好,本想给你做早饭的。煎蛋……只成功了一个。”
说着,他伸手关了火,从旁边推来一个盘子,盘里是一个卖相普通的煎蛋。
容婪绯低头看着那个蛋,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本就呛咳出了生理性眼泪,这下好了,那眼泪顺着颊侧滑下来。
容婪绯抹去泪水,走近去,指尖勾了一下季泯臣的尾指,轻轻晃了晃。
容婪绯眨着眼睛笑:“可我昨夜已经吃饱了呀?”
是了,魅魔以情欲为食,不再需要吃别的。
季泯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好不容易成功的鸡蛋,耳根绯红慢慢褪去。
容婪绯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带了些无趣。
这种反应他见多了——兴冲冲端出什么自以为能打动他的东西,然后被他一句轻飘飘的话戳破,露出这种空落落的神情。
“那,你尝一下吧?”季泯臣还是把盘子推给他,声音低了些,“就当是尝个味道。”
容婪绯眉梢轻挑,没想到他还坚持。
总归是尝一口也无妨,他接过盘子,指节蹭过季泯臣的手背。
季泯臣顿了一下,任由那点温度贴上来又离开。
容婪绯将煎蛋递入口中——食之无味。
然而他弯起唇,说:“还不错。”
听了这话,季泯臣眼睛又亮起来。
容婪绯把那点亮光看在眼里,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笑,心里却毫无波澜。
他随手施舍的一点甜头能让无数人对他倾心。总归是没什么差别,若是他将每一颗真心都接住,岂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我走了。”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往门外去。
季泯臣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下了。他站在原地,不叫容婪绯的名字,只轻轻唤:“阿绯。”
容婪绯回眸,一双红瞳在日光中如血一般。
“怎么?”
季泯臣张了张嘴,只说:“晚上……你还去那喂猫吗?”
容婪绯开了门,光从他身后流淌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浅浅的金光。
他眸子半弯,含着一点似真似假的笑意。
“来呀。”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背影毫不留恋。
季泯臣一直目送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这才放下锅铲,上前关了门。
已经焦糊的鸡蛋入口,味道是苦涩的。
傍晚,他又去了那条街上。
猫儿认食不认人,饱食一顿后懒懒地喵了一声,转身就跃进了草丛。
容婪绯当然不可能再去找他。
准确来说,离开后不多久,他就已经将季泯臣忘在脑后了。
宫殿里,主座上,他百无聊赖地绕着发尾。
“近来没有什么新货色吗?”
边上的侍从眼睛盯着地面,恭恭敬敬道:“大人,西城新来了一位琴师,据说是魔族与鲛人的混血,指法极妙,当下还是干净的。”
容婪绯来了点兴致。他坐直了些,长发从扶手滑落,堆在了腰侧。
“倒是新鲜。通知他一声,我今夜去瞧。”
侍从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
容婪绯起身更衣,从柜中拾了件月白的长袍。赤裸的身体披上月光,松松挽着。并不系腰带,只在腰间搭了条银链。
他去镜子前照了片刻,指尖勾起,摩挲眼尾,那银朱红的眸子便泛起一层薄薄的水色。似是含情,又仿佛只是雾。
他对着镜中自己温温柔柔笑了下,这笑太熟练,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
出门时,暮色正浓。
西城的琴馆临着一汪地下水潭,潭水静谧,起着幽蓝的光,映得馆里一片朦胧。
容婪绯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致意,目光黏在他身上,满是痴迷与敬畏。
容婪绯习以为常,随便找了个高位坐下。琴师已经来到他面前,伴他身侧。
“幸得婪绯大人赏识,我期待已久,欣喜不已。”
琴师低头跪在他面前。容婪绯脚尖微抬,抬起了琴师的下巴。
面相不错,眉眼带着鲛人特有的秀致,勉强过关。
于是他勾了勾唇,说:“起来,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