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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是不是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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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靖走过来,正好孔粤天所在的格子转到她面前。
孔粤天问:“怎么这么晚?别人都走好几拨了,你留下来关门啊。”
他的格子错过,文靖没有进去。
孔粤天疑惑地看着她走一圈,没动,又一圈,还没动。
他瞅准时机,等玻璃重新转出空隙的时候,精准攥住她手腕,往里一带。
文靖被拉进同一个格子,只得贴着他背后往出走。
彻底出了餐厅,孔粤天才撒手。
“找我有事?”身后的声音幽幽的。
孔粤天没回头,“太晚了,送你回家。”
“我每天都这么走。”
他招手拦车,“那今天不是碰上我了吗?”
出租停靠在街边,孔粤天打开后排车门示意她进去,后者思绪万千,想了想,还是听从安排。
他记得地址,直接报给司机。
文靖全程不说话,靠在椅背闭目养神。所以也注意不到后视镜里男人的目光,随着街灯,深深浅浅。
进小区群的路还是没完全修好,司机厚道地开到一半才停。
没等下车,文靖冷着嗓子说:“你直接坐车回去吧。”
前脚开门,后脚男人跟了出来。
“送佛送到西。”
“太晚了不好打车。”
“别管了。”
孔粤天自顾自走起来,潇洒的跟回自己家一样。
文靖的鞋底有点滑,只能小碎步地出溜着前行,摩擦积雪,欻欻欻地响。
前面的人突然停顿,她好悬没刹住车,火花带闪电地超越几步,堪堪站稳。
还没等询问情况,胳膊上的棉衣料子被人攥住。
孔粤天的手缩在拉长的袖子里,只有手指露出来,骨节分明钳着她。
拎鸡一样拽着人行进。
“在这上班累不累?”孔粤天随口闲聊。
“还行。”
“同事人怎么样?”
“还行。”
明显就是敷衍,他换了个没法说还行的问题:“哪天放假?”
身旁的人小碎步,“没假。”
“这么不人性?那这活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
“跟你有关系?”
又来了。
“那你后面不得上我这儿吗?”
“我没答应你。”
得,口风又变了。
孔粤天侧目看文靖一眼,她没给他什么好脸。
本着不点炮的原则,他选择闭嘴。
路程不久,十来分钟,空气安静,他们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呼吸行走。
但孔粤天脑子没闲着,他一方面在想该如何解释今晚的情况,另一方面又不明白,折腾这么一出的动机。
倒是一进小区,文靖长驱直入地开口了:“你们男人都这么爱出轨吗?”
“什么叫我们男人?”孔粤天一顿,接着又提炼出更刺耳的关键词,“出轨?你说什么呢文靖。”
眉清眼淡的脸上砌起防备和轻蔑。
文靖扯开他,脚步停下来。
她背对着路灯,表情似乎隐去了,“在餐厅,借口去厕所,其实是为了和其他女人说话。”
“快结婚的人,送走未婚妻后,偷偷等别的女人下班。”
“不仅亲自送回家,现在行为也不清不楚。”
“这些还不算么?”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说话时偶尔用神色画重点加力,使眸光变得闪烁。
排山倒海一席罪状可给孔粤天砸懵了。
帽子一个接一个,他都不知道先戴哪个合适。
心理重复几遍这段无厘头的控诉,孔粤天乐了。
“我看着这么缺德呢。”他说,“要这么算,是挺罪大恶极的。快结婚的人,把小姑娘往自己家带,一住还这么多天。那头不打电话,也不上门找人。我这日子过得也太自在了。”
文靖没听出其中深意,“是啊,难怪你不答应我,原来是还有良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总之她已经笃定他就是那种人。
孔粤天也不着急为自己正名,向前一步,垂眸看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是不是后悔亲我了。”
她喉间一梗,别过脸去。
“嗯?”他不依不饶,歪下头,追着对视。
错开视线的镜头里,时间好像变慢了那样。
文靖足以窥视内心微小的情绪变化,和感受到脸上不知被冻疼,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紧绷感。
“距离上次见面都多长时间了,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亲过你这件事。”
说话间,脑袋倏地被按得一低。
男人抓着文靖帽子两边向下扣,一边拢紧一边说,“我没要结婚,那也不是我未婚妻,顶多算发小。家里父母以前都是同学,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商量给我俩骗来了。”
她被压得一顿一顿。
“还出轨。”笑声从鼻腔中发出,戴好她的帽子,孔粤天双手重新插进兜里,“不好这口。”
所有问题都被解释,文靖霎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吸了吸鼻子,嗓子干痒着咳嗽。
空口白牙,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差几步路就进单元,俩人站在这对峙也是缺心眼。
完成前来的目的,孔粤天放人,“行了,你上去吧,外面太冷了。”
东北的气温太直接,进入腊月便是铺天盖地,无处可躲的寒肃。
“所以等了几小时,跑来这么远,就想说这些?”文靖问。
“不然呢?”孔粤天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再说点什么?”
雪地被文靖用脚尖踢出两个坑,下面黑色的土被翻了出来。
“如果送我是为了解释这一切,我听到了,也知道了。按道理,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我们之间不是要互相交代的关系。”
说着,她向前逼近一步。
被污染了的白色雪沫,有一些溅在男人的脚尖。
“所以什么意思?你对我有感觉?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孔粤天下垂的眼睛盯着文靖翁合的唇。
那刻,视听味嗅触,紧紧集中在、缩小在以她为心的点,除此之外的一切,他全部无法感知。
心中仿佛有一簇火焰熊熊燃烧,孔粤天在寒风中,听到噼啪作响的火星,扑簌着往下掉。
既然对方这样问了,那为了想明白一切的原因,孔粤天从头开始捋。
一开始,他觉得她是个小孩,做事没轻没重。后来见她生活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这种心情始终没变过吗?
也不是的。
他溯源到失火那天,文靖抱着老六跑得凌乱,说这是他重要的东西,因为重要,所以愿意冒着风险返回浓烟中。
后来呢,他变得见不得她吃苦受罪,变得太长时间没有联系会担心焦虑,变得不想被她误会自己和别人的关系。
这算喜欢吗?他不敢说。
然而男人站在原地一声不响半分钟,在文靖眼里就是答案。
她压着眼皮,似笑非笑的说,“原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状况啊。”后退回到最初的位置,目光从他的额头下滑,将五官逐一看过,“那就说明你是个渣男,喜欢搞拉扯,玩暧昧,吊着别人觉得刺激。”
“不是。”孔粤天拒绝得笃定,“我不搞这套。”
文靖:“那你就说清楚。”
他敛住呼吸,“一定要现在?”
“对。”
喜欢,占有,还是欺骗?
到底是哪个。
两人僵持半天,感冒还没好利索的文靖被风吹得脑仁发紧,又开始咳嗽了。
孔粤天伸手要带她进单元,“别在这儿站着了,你先回去。”
文靖拧开,他无奈地哄劝,“等我想好了跟你说,先回去。”
文靖自嘲地哼出声,“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那不得想清楚再说吗?”
感情观开始碰撞,他们互相都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一个如此谨慎,一个又如此轻率。
人之一生,非要说清楚的事情不多,有时候,犹豫就是答案。
文靖感觉到悬浮的心脏在无限地下坠,下坠。直到似乎接触到底,变成一潭死水。
果然,她不应该对任何人抱有幻想,都是假的,都是泡沫。
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明明她都已经……不那么频繁地想起他了。
这样淡忘掉,慢慢切断所有联系,不好么?
憋闷化作愤怒,因为没有出口,全堵在身体里。
文靖感觉好累,像是连着工作三天三夜没合过眼那样累。
半晌,她说了句:“算了。”
孔粤天不解:“什么算了?”
“你在这等我。”话落,不等人反应,文靖小跑着离开。
来回很快,不出十分钟。
文靖又咳又喘地站定在孔粤天面前,手里的东西拍在他胸口,“拿走。”
孔粤天没接住,滑落的瞬间去捞,看清了是装钱的信封。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的钱,和她的遐想。
“我不需要施舍怜悯。”文靖了断道,“更不需要不清不楚的关心。”
孔粤天要重新塞回去,刚抬手,被退后一步躲开。
“那个问题我回答你,我后悔了,不应该亲你。如果你想要赔偿精神损失,开个价,我慢慢给你。”
孔粤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哦,还有,就算年后重新营业也不用再叫我了。”
事态发展的方向已经脱轨,孔粤天赶紧澄清,“文靖你好好的,这个事儿——”
声音止住。
因为文靖猛地捂住耳朵,徐徐倒退,满脸写着抗拒。
那一刻,两人之间凭空筑起一道冰封的高墙,连天接地,没有尽头。
她用实际行动阻断所有可能性,离去的身影也相当决绝,与冰雪无异。
今晚原本要解除误会,却越描越黑,不欢而散。
在那之后,许久不深思的孔粤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之中。
回到家,他握着手机,想发些辩白的内容。
可思来想去,始终没法解释情况。
说自己心理有病?谁信?更像扯淡的借口。
七年了,他真的忘记一段感情该如何开展。
是喜欢吗?想在一起吗?还是像从前那样,骨子里还他妈是混蛋呢?
他不确定,更不敢轻易试探。
今晚的夜好长,好像永远都熬不尽那样长。
烟灰缸里,每一根烟头都被啜扁。
短信删删减减,最后变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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