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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来势汹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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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超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期间,孔粤天始终一言不发。
等他说完了,孔粤天靠在桌沿,看了眼手机。
下个节就是元旦,今年过年还早,一月底除夕。
换位置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首先装修再快也得岔出去个把月,算下来,完全把赚钱时段错过了。
“你等我想想。”孔粤天说。
丁超当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行,不过其实在这挺着也未必能赚钱了,搬家就是早晚的事儿。再一个,你不也想等十五之后往商业区换。”
是倒是。
不过,真决定走,当下就得停工。
那文靖怎么办?
孔粤天沉吟片刻,还是说,“我得想想。”
“行,哦,对了。牌匾你说还挪不挪?这个倒不急,现在上去我怕出事。”
“等两天。”
丁超带着孔粤天去后厨转了圈,比划大致都动了哪些位置。现在通道里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换的换,总之面上是干干净净,清理得不留余地。
*
文靖找房除了便宜几乎没要求,中介带着她全哈尔滨地图搜刮,从松北沿路打到香坊,最后问她平房区看不看,被婉拒了。
临天黑之前,最开始看的老小区业主给中介打电话,说同意降价,俩人又原路返回到松北。
房子在六楼,没电梯,三室一厅改的合租。朝北最小一间的租户临时毁约,房东着急用钱,愿意到开春前按照月租的形式出租。
但押一付一肯定是不能再变了,住满一个月后续可以再谈,住不满不退钱。
当天签好约,钥匙两把,交给文靖一把。
中介大哥这单提成不高,但人挺高兴,说碰上文靖这样的美女,跑一趟也值。
从单元门出来,他跨上车子顺带拍了拍后座,“妹子,我送你回去。”
文靖摆手,“不用,我坐公交。”
“这都黑了,你一个人走啥,上来吧。”
文靖还是不肯,说太麻烦。大哥也不勉强,把车骑上,跟在她旁边慢慢晃,“那我送你到公交站总行了吧。”
文靖停下脚步,平着眼睛看着大哥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冷冷淡淡的,站在路灯下面,脸上一层惨白。
再好看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都会让人不舒服。
大哥“嘁”一声,踩脚油门走了,卷起的雪崩到文靖脚尖上,她用力甩了甩。
手心嗡嗡震动。
文靖掏出来看,是孔粤天发来的短信。
【看房子看丢了?】
她回:【刚结束。】
那头很快又发:【在哪儿呢?】
文靖:【太平桥附近。】
室外气温夜间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发几条短信的时间,文靖就感觉冻手的不行。
好在下一秒,孔粤天把话说到重点。
【今天晚上领你出去吃,点菜。】
文靖不客气地认真想了想,【铁锅炖。】
【就这?】过了一会,【谁家?】
文靖发了个地址,和孔粤天约定直接在店里集合,两人过去的路程差不多,估计前后脚就到了。
雪地靴穿了两三年,中间刷了几次,毛已经瘪了。
所以在桥下等车的时候就有些冻脚。
文靖缩着脖子,不停晃动取暖。
同一趟公交排了很长的队伍,错过一趟车才挤上去,人站得满满的,没有坐位。
车上了桥,一路飞驰。
文靖抓着后门旁的立杆,身体随着车厢摇晃,视线平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江面发呆。
右手边两连坐,一对情侣正带着插线耳机听音乐,时不时说到有趣的话题,女生用力锤了下男生。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车厢颠簸嘎吱嘎吱。
背景嘈杂,小情侣又一人堵着一边耳朵,说话声音不自觉放大。
文靖无心偷听,几个关键词进入耳朵,导师、选修课、四六级。
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隔岸江火,明明灭灭。
视线下落,文靖盯住鞋尖化开的雪水。
心想,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一旦默认幻想开始,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庞杂因素就会随之注入。
目光虚焦,脑海中一幅幅图像逐渐成形。
课堂是什么样,大概很多人在一起上课。宿舍里大家人手一台电脑,对着文件说着专业术语。除了课业,或许她会和室友一起约着出去玩,大家躺在一起聊喜欢的明星,或者是害羞地谈论交往的对象。
文靖构思了很久,久到画面越来越清晰,色彩也渐渐浓烈。
最后,她想到了孔粤天。
他说,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自己其实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受过刺激,没有开脱的理由,从小到大,她就是学习不好。
所以他那句,要处也找个差不多的……
难道他们不算同路人么?
想到这里,文靖的心脏没有预兆地砰砰加速狂跳。
她赶紧眨眨眼睛回神,正好赶上报站,抬头看了下只是途经站,快要到了。
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
直到下车,文靖都在用力的深呼吸。
*
铁锅炖店开在小区里,算是当地人熟知的苍蝇小馆。
孔粤天的烧烤店距离这里略近一些,他到了之后先点了锅,叫老板炖上,所以文靖进屋的时候,计时器准时准点地嗡嗡响起来。
孔粤天笑着说,“赶早不如赶巧。”
文靖脱下外套,用手捂了捂脸。
孔粤天这才发现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尤其被热气一熏,像颗熟桃。
“车站离得远啊?”他问。
文靖点头,“不近,赶上修路,我绕一圈进来的。”
店员过来搅了搅锅里的豆角,告诉他们能吃了。
孔粤天接过锅铲,给文靖铲了块玉米饼。
她身体后仰,看着他,“这样坐着不疼?”
“屁大点事儿。”
“怎么突然带我吃饭?”
孔粤天又挑起一铲子排骨粉条放到她盘子里,“先吃。”
文靖疑惑着看他,往嘴里塞了扣肉。
两人你一勺我一筷子地埋头吃了几分钟,期间除了孔粤天点评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之外,文靖没有发出过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小对危机意识感知较为敏感,她无端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空虚、落寞、沮丧。
或许更复杂。
导致胃尖一顶,咽东西也吃力了。
文靖缓缓放下筷子,孔粤天察觉,粉条一口气吸进嘴里,问:“怎么了?”
她抽了张纸吸鼻涕,声音有点堵,“你想说什么。”
听到她这话,孔粤天也放下筷子,没着急回答,先掏出烟来。
打火机缺气,点了几下才窜出火苗,他歪着脑袋吸了一口,身体顺势向后靠的同时,直直呼出条灰白的雾。
“店可能得关一段时间。”
文靖眼睛微微睁大,“出什么事了?”
“没有,原本也想着换地方,现在这不是赶上特殊情况么,就寻思不然早点搬了得了。”
话毕,是漫长的沉默。
孔粤天用余光睨着身旁的人,肩膀薄薄的,坐得直直的。
烟盒推给她,“来一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她抽烟。
可文靖胸口发沉,毫无欲望。半晌,她摇摇头,问:“能喝酒么?”
孔粤天仰头张开嘴,烟像白色的绸带,一团袅袅上升。
“几瓶?”
“四瓶。”
他静了静,赞了句有量,伸手跟服务员打招呼,要了一打啤酒。
刚起开一瓶,文靖伸手夺过来,酒杯倒满,先干了。
孔粤天给自己也倒一杯,问:“房子看怎么样了?”
“签约了。”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下眉头,“选哪儿了?”
文靖没回答。
在哪儿重要么?
她又满上,示意他别说话了,喝酒。
大绿棒子,后劲儿大。
两瓶不间断地灌下去,唇舌、喉咙、胃,麻了一路。
孔粤天劝她,“你慢点。”
说话期间,她已经又开了一瓶,灌下一大口。
这么下去不行,孔粤天不明白她闹哪门子借酒消愁呢,伸手去抢酒瓶,文靖抬高手臂躲。
再够,倒了个手再躲。
孔粤天索性膝盖顶开椅子站起来,手撑在她椅背上,探身去抓高举的手腕。
这个姿势几乎将人完全围拢。
文靖的鼻尖蹭到男人的身体,须臾之间,是毛衣的柔软,和肌肉的坚硬。
手中一空,头顶的嗓音带着点气,“行了,不能喝了。”
文靖看着孔粤天扶着胯骨落座,淡淡问道:“你是不是一时半会都不需要服务员了。”
“是倒是,但——”
“那我今天晚上就搬走。”
孔粤天眯了眯眼睛,“我没听错吧文靖?”
“房子找好了,我也该走了。”
“你别闹行不行。”虽然不明白她在耍什么脾气,“谁大晚上搬家。”
文靖不解释了,她没喝醉,却觉得灯光暗了一度。
“你别管了。”
女人犟起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孔粤天纳闷又没招又纳闷。
摸不着头脑地张了张嘴,“不是?”顿了两秒,又换了个语气,“不是……”手在膝盖上搓了一把,人往前倾了倾,到底没想出该说什么。
临到夜里,不大的小店坐满了人,原本旁边一桌还空着,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围了五六个彪膀大汉喝的脸红脖子粗。
四周动荡不已,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静了半个世纪。
孔粤天虎口撑着额头,感觉跟文靖犟不出高低。
怎么回事儿呢?
胸腔堵着一口说不清的气。
孔粤天紧着又去叼烟,低头啪啪按着开关,却怎么都点不着。
伸手准备招呼不远处正忙活着的服务员看过来,唇间忽然一空。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倏地,被不轻不重的力贴得后仰半寸。
眼里,是女孩漆黑上挑的眼睛。唇上,是她柔软,湿润的唇。
一个毫无预兆,来势汹汹的吻,让男人的大脑瞬间空白,呼吸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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