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Umenuts

3、第 3 章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林述年知道了祁盛的故事，原来祁盛是孤儿，5岁时父母车祸离世，他跟着奶奶吃百家饭长大。

　　奶奶在菜市场卖菜，东拼西凑勉强能凑齐他的学费，生活费他得自己赚，放学后他要去路边捡瓶子，去邻居家的餐馆端盘子；在学校的食堂帮忙。

　　他自己养自己。

　　“那天打我的，是我大伯的儿子，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临走前想把房子给我，大伯一家不愿意，他们想让我主动放弃，奶奶走了没来得及留遗嘱就被他们气走了，我被他们从奶奶家赶了出来，房子被大伯霸占了，我现在无家可归。”

　　16岁的祁盛一无所有，祁盛说：

　　“那天晚上你身上死气沉沉的，求生欲不强，我看出来了，因为我曾经跟你一样，我爸妈刚走的那几年，我跟你一样觉得活着没劲，奶奶就问我，她说，小盛，你不想去外面的世界吗？”

　　昏黄的灯光下，祁盛突然道：

　　“林述年，你去北京看过升旗吗？”

　　北京是个很遥远的地方，小时候那个家还没散的时候，林守义到时说过要去北京玩，但是他太忙了，总放鸽子，直到现在都没去过。

　　“没去过。”

　　祁盛牟光清明，脸上带着一丝向往，奶奶去过，奶奶说国歌响三次迎接朝阳重生，那是信仰，我的梦想是去北京，去看升国旗。”

　　他看向林述年。

　　“林述年，如果你没有梦想，如果你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那我就把我的梦想给你和我一起去考北京吧，我带你去看升国旗。”

　　林述年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胸腔微热，那一晚的光打在祁盛身上，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边。

　　林述年做了一个梦，梦里标着林述年人生，那条路铺满了金色的光路的尽头，不再是以背影背对着他的母亲，尽头是祁盛，他说：

　　“林述年，我把梦想借给你，你跟我一起去考北京吧，我带你去看升国旗。”

　　祁盛林家对面的房子，那天林述年听说祁盛在找房子纠结了一会儿才到，他知道一个租金特别便宜的就是他家对面的那户，自从他们回来之后，对面换了好几家了，每家都是被气走的。

　　原因当然很简单，林守义经常半夜踹门，喝醉了还在外面高歌一曲，吵的人不得安宁。

　　左邻右舍都怕了，连续几个租户退租后，对面的房东有点崩溃，来找过几次无疾而终，因为这个房子姓林，他们不是租租户房东拿他们没办法，本来对面门上还贴着出租纸条的。

　　但是因为有林守义这个祸害房东被折腾了几次后，索性也就放弃了，纸条也撕了。

　　这栋楼也没多少人住了，上下楼都是耳朵不好的老人，林守义凭藉一己之力毁了一栋的房子，这一片是快拆迁的老房子，大家都只等拆迁了。

　　对面的房东在南街，街口有个修理厂。

　　第二天，林述年带着祁盛去了，那房东挺恨他们父女的，所以是祁盛一个人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房东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气又高兴。

　　“你小子可太能砍价了，我这算给你白住了，哎，行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当一个买烟钱，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那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接受的，你合同签两年，中途跑了，我可不退租。”

　　就这样，房子以最低价租好，祁盛请林述年吃饭，谈起了北京和国旗。

　　林述年惆怅万千，梦里是美好的，现实总是很残酷的，林述年有自知之明，他的成绩不到北京，因为他之前挺想考的也很刻苦，到母亲那里去，如果成绩好母亲会很高兴的，所以他真的挺勤奋的，但是成绩一直不太理想。

　　一直处在班级中下游，而且就算他超常发挥，考去了北京，林守义也不让他去，他为什么会供自己上学，答案难以启齿，林守义有一次喊朋友在家里喝酒边喝酒边聊起他。

　　听说家里养个学生不容易，烂醉如泥。

　　“是挺不容易的，但是那能怎么办呢？现在没成年不好去卖。”

　　没错，林守义养他上学就是想让他以后去接客赚钱，虽然他是男的，但是林守义可不管，因为他听说有一些人也好这一口男的。

　　祁盛让他先不要想这么多。

　　“你爸那边你先不用管，以后他只要动手你就往门口跑，我会保护你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成绩提上去，现在才高一来得及。”

　　祁盛说要给他补课，林述年不敢耽误他的时间。

　　祁盛把那盘小炒肉推给他。

　　“这样的话，我也能巩固一下知识，两全其美。”

　　林述年心动了，他也想去北京看升国旗，祁盛把梦想给他，她想试试，有生之年他也想为自己拼个未来；他长在烂泥里，他不是烂泥，他可以是野玫瑰。

　　林述年这心里压了一个秘密，堵在他心口，其实不止那5000块钱，而是关上门时，母亲的丈夫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和他来往，他长在烂泥里，永远都是烂泥和他爸一样，以后都是吸血鬼，碰上就永远都甩不掉了。

　　他的母亲没有否认，甚至认同他活在烂泥里，他才不是烂泥，不是个不孝顺的孩子，无数次诅咒林守义，但是老天爷从不站在他那里从不帮他都放弃了，以至于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守义出事了，那晚打了他之后跑出去跟人打牌了，一开始手气不错，赢了不少，想见好就收。

　　结果输的那一家不乐意真直接起了冲突，林守义用烟灰缸把人的脑袋砸烂了，人家把它告了牢狱之灾跑不了，至少两年。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林述年正在菜市场买菜，晚上炒了两荤两素煮了一大锅米饭，再去超市买了两瓶饮品，最后喊着祁盛来家里一起吃。

　　不好意思的跟人家说高兴，毕竟那是他亲爹。

　　祁盛听说了林守义的事情后，也不点破，俩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祁盛拿着饮料跟他碰了碰目光澄澈像印在水里的繁星。

　　他说：

　　“林述年，祝我们前程似锦。”

　　林述年喝着带着甜味的饮料，眼眶发热，无数次想大概这辈子的所有运气都用来遇见祁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