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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又15年 ...

  •   他又15年证明,长在烂泥里的人也可以站起来,走到光里,可光回来的那一天,他也一个人扛到了所有。

      16岁的林述年胆小,懦弱,拘谨,自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是从一群混混手中救下淤泥的祁盛,拉着他上岸;

      16岁的祁盛无所畏惧,出类拔萃,人生最意外的事情是把深陷淤泥的林述年拉上岸。

      先表白的是祁盛,先说喜欢的也是祁盛,后来连续15年不愿见他的,也是祁盛。

      五月的江城受冷空气的影响气温略有下降,小长假这几天更是阴雨绵绵。

      林述年从汽车站出来已经是晚上7:00,天空黑的如化不开的墨水,呼啸着北风裹着细腻的雨滴肆虐而至,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阴冷的寒意,林述年浑浑噩噩的沿着马路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拳打脚踢的重击声,冲破雨雾传进耳朵时,他微微抬手转头看过去。

      巷子的拐角处,四个小混混正在围殴一个黑发少年,当拳头砸在他身上时,少年蜷缩着身子移动不动一声都没有吭。

      林述年第一反应是赶紧往回跑,却在抬脚的时候顿了一下;

      少年被踢中腹部,抬了一下头。

      轰的一声惊雷,闪电划过,他看见那张因为痛苦而惨白扭曲的脸,那好像是祁盛,眼看着其中一个小混混抬脚踢向少年的脑袋。

      林述年战战兢兢地握紧伞,忍着恐惧高喊了一嗓子。

      “我已经报警了!”

      隔着雨幕,几个人回头看他。

      “报警?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有人过来打掉他的伞,两巴掌扇过来,然后用力地扯住他的头发。林述年痛的仰起头,说不出话,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

      天上无星无月,就像他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有那么一瞬间,林述年想,如果今天被这些混混打死,似乎也不错。偏偏这个世界是糟糕的,世界从不如他愿,林述年放弃挣扎,让混混没了乐趣,因为他刚才的那句,我已经报警了。

      小混混们才松了手,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为首的黄毛离开前,不忘多踹的少年两脚。

      “祁盛你最好时趣点。”

      林述年胆子小,从不多管闲事,帮祁盛不是一时热血,是因为祁盛之前帮过他一次,他今年高一,和祁盛是同班同学,却不怎么熟,从开学到现在就说过一句话。

      上个月他低血糖差点晕倒,祁盛给了他一颗糖,跟他说了一句谢谢后,祁盛当时抱着篮球这样从教室出去,眼神松散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离开了,当时这点恩情不足以让胆子小懦弱的林述年冒着生命风险帮她对抗社会小混混。

      他活了16年,第一次不怕死,刚才站出来的是他,人生最牛逼的时刻。

      “你没事吧?”

      这会儿雨渐渐小了,林述年揉揉火辣辣的脸颊,伸手抹了吧泪水和雨水。”

      跑到祁盛跟前推了推他的胳膊。

      这可是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从初中开始就是老师们的宝贝疙瘩,怎么也会打架。

      祁盛受的伤很重,蜷着身子喘了好久的气,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撑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林述年,只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你是谁?”

      林述年妾深深地报了班级和名字,他的目光茫然了一下,一中的林述年。

      “高一九班,咱俩同班同学。”

      祁盛扫了一眼林述年,后怕的颤抖着身子。

      “这么害怕,刚才怎么不跑?”

      林述年没吭声,把它从地上扶起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书包,没等祁盛再次开口,拔腿就跑。

      五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个药店袋子,祁盛靠着墙坐着微微喘气,似乎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看见去而复返的林述年明显一愣,他以为他走了。

      林述年踩着水坑跑过来。

      “你把药涂在伤口上,很有用。”

      祁盛虚弱的靠着墙,整个人带着乖戾的颓丧。

      “谢谢。”他应了一声。

      起身的时候,祁盛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嗓音干裂。

      “林述年,再帮我一个忙。”

      林述年缩着肩膀回头。

      “什么?”

      祁盛在身上摸了摸,最后从脖子里拽下一个有国旗图案的项链塞到他的手心里。

      “你帮我保管。”

      祁盛把话说得很重。

      “你等我向你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藏好了,不然我得死。林述年,我的命在你手里。”

      北风带着摧枯拉朽的寒意,掌心的项链却是炽热的,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

      不知何时雨停了,林述年回到家已经是十点,湿漉漉的手摸出钥匙,借着楼道昏黄的光插进孔里。

      拉开门,屋里已经亮的灯,铺天盖地的酒气冲入鼻息时,裹着寒气的身子又开始抖。

      客厅里的男人听到动静,站起身走过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最后一趟车不是7点到了吗?现在都10点了,你这个小贱人去哪里鬼混了?”

      男人叫林守义,是他的亲爹,吃喝嫖赌欠了一堆烂帐的亲爹,家暴把他妈打跑的亲爹,躲在半个月未归的亲爹,不高兴就打他的亲爹。

      林述年垂着脑袋往前走,林守义熟练的抓起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述年今晚第二次被扯着头发,他明天就决定把头发剃了。

      林守义骂了一句国话后就直奔主题。

      “你妈给了你多少钱,钱呢?!”

      林述年厌恶他身上被酒吞噬的臭味,他往后躲,伸手揉着头。

      “我没问他要钱。”

      “没要?为什么不要,没钱?你怎么有脸回来的?怎么不死在外面?”

      林守义今晚喝了不少,越说越恼怒,抓着林述年的头发朝墙上撞,弥漫着臭味的嘴喷出口水。

      “就靠那些钱救命了,没钱老子就死定了,故意害我你这个骚货,你和你妈一样没用。”

      等林述年等额头血淋淋模糊一片时,林守义才松开他。

      林述年软着身子滑到地上,身上又挨了好几脚。

      “明天再去找你妈要钱,要不然你就死在外面。”

      等林守义气急败坏的夺门而出,林述年熟练的处理了额头的伤口,又从房间抽屉里摸出剩下一半的药膏,熟练的在身上涂抹收拾好。

      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头顶是摇晃的寂寥,微光的节能灯,无聊的人生,无望的未来,什么时候是人生的尽头?

      林述年六岁之前住在繁华的市区,那时候的林守义和朋友一起下海经商,赚了钱,一家三口住在楼房,日子过得很滋润。

      可是后来生意出了问题,房子赔了进去,欠了一屁股的债。

      林守义的脊梁骨被压垮,完全变了,个人开始整日酗酒,当酒精麻痹不了失败又开始暴力发泄。

      租租的房子也被他砸得稀巴烂,房东连夜感人,母亲也被他打到小产,他这个儿子也不能信念胸口重一脚卧床半月母亲走了,说好要带她走的最后因为父亲的阻挠而放弃。

      这个地方叫江城南北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他们五年前搬过来的老家的房子也在这儿,本来林守义是瞧不上的,听说这里快拆迁才来,日子本来可以挺安稳的,但是林守义不安分。

      删除窘境,不忘赌博,整天想着试图把失去的一切靠赌博赢回来,越赌越大,旧债未还。

      半年时间,房门都被人砸了两次。

      林述年跟着林守义的这十年像一场漫长枯燥的暴力电影。支撑着他把电影播完的是他母亲的承诺。

      母亲当年离开时把他抱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乖儿子,等妈妈安定下来就把你接走”

      因为这句话他等了10年,得到的就是今天的这一句。

      “以后别来找妈妈了,你杨叔叔不高兴了,妈妈现在还有你弟弟要照顾,没时间管你了,你也能照顾自己了。”

      为什么敢救下祁盛,因为心里感觉没有盼头了,前方没有人等他了,身后还有一个要拉着他入地狱的亲爹让人怎么活?

      房子在七楼,林述年从床上坐起来抬脚往窗户走着,边走边想,头朝下应该死得最快。

      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抬脚往旁边挪,一个项链映入眼帘。

      祁盛给他的。

      藏好了,不然我得死,我的命在你手里。

      项链似有少年的温度灼伤皮肤。

      林述年的脑子清醒了一些,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就帮过祁盛一次,这样也算一件大功德,希望老天爷能看见这个功德的份上,下辈子让他投个好胎。

      破烂的衣衫没关系,粗茶淡饭没关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父母皆爱子。

      再次见到祁盛是开学的一周。

      他请了一周的假,听说是家里有人去世了。他没有时间可怜他,因为林守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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