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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凌水郡郡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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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水郡郡府。
何其均带着小奴程兵赶路。
主仆两人一径而来,直奔门下督的朋僚——李力。何其均所收手书,便是出于此人之手。
两人碰头之后,稍叙几句,又带上几名随从,兵行快步,不一会儿便直抵牢营前。
为防劫狱,关犯人的狱屋设在地下,只有一条窄梯可供出入,易守难攻。
一行人连下几十个阶梯,由明亮处转到漆黑一片,才算进到了狱屋里。
狱屋布局简易。
外侧迎着大门的是办公区域,无非几张桌椅而已。
内侧有好几间木栅隔起的单间,是关犯人的囚室。
最内侧的一小片空地最是幽怖,那是用刑的地方。
整个狱屋里只有外侧一粒豆大的油灯。又常年疏于清理,屎屁尿混着血腥汗臭,一般人简直无法入内。
何其均是唯一来过此地、且常来的豪门公子。
狱卒点了提灯,领着几人来到其中一间囚室前。
昏灯之下,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女二汉。
那两个汉子见来者衣着不凡,跪下便拜,嘴里呜咽喊着:
“大人明察,小人是被劫的船夫,并非山夷呀…”
另一个也喊着:“小人是船上渡河的乘客,也非山夷,求大人明察…”
二人衣着、神态是典型的船夫和农户,不像撒谎。
李力跟何其均对望一眼,心下便已领会。
“里面的女子又是何来头?”何其均问道。
船夫闻言,抢着答道:
“小人昨日在渡边见到这位女子。当时她躺在路边,灰漆漆一团。
近来死人饿殍遍地,都以为是死尸,便无人过问。
小人用竹篙将她拨正,才知是女子,且年纪轻轻。
待小人靠近试了试,发现她尚有鼻息。
一时于心不忍,心想莫不是饿晕了,便给她喂了些糠沫和水。
过了些时辰,不想这女子竟真的活了过来。
谁料,她见小人相救,非但不感恩,还赖上了小人。偏要上小人的船,让小人帮她。
小人见这女子言行举止虽怪异,却颇有礼节。
想着莫不是大门大户里被撵出来的女婢,带回家给我儿做媳也好。
小人便让她上了船,给吃又给喝,还把铺子让与她睡着休息。小人自与这位农户划船渡江。
谁曾想,舟到江中竟遭了山夷。
山夷舟快,小人是躲也躲不掉,避也避不了,只能束手就擒。
山夷贼众把我们三个搜刮了个干净。又对这女子起了歹心,便要小人划船跟他们上岸。
到了岸边,迎面却碰见郡府的人马。
郡府的大人们不管青红皂白,竟将山夷贼众,连同我们三人,一块绑了送到狱屋里。
大人,冤枉啊!”
说着,船夫大叔已是声泪俱下,委屈至极。
何其均脸上也很不光彩,扭头把后边的手下狠狠瞪了一眼。
随后冷声对狱卒道:“行李还与他们,再给他们一些饭食,吃饱了就放他们走。”
“诺!”
几人又来到另一间囚室前。
里面坐着五六个汉子,印在烛火下,身形偏瘦,眼神骁悍。个个把一双眼或睥或睨的,窥着外面几人。
李力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说道:“正易君,这几根骨头够啃一阵了。”
何其均冷笑,“那得看看是骨头硬,还是家伙事硬了。”
闻言,手下几个不多废话,直接抄起门边的一个汉子,就往漆黑的刑室里拖去。
一天过去,刑具在几个汉子身上来回轮了一遍。
听了一天的哭爹喊娘声,何其均却终究没有能撬开任何一张嘴。
这实在不合常理。
以前的山夷,只要抓住,无有不跪地求饶,主动交代信息的。
而最近的山夷,尤其今天这批,似乎换了一副肝胆,各个都不怕死。要命一条,信息却是半点也不肯透露的。
刚见到狱屋里的山夷时,何其均本还忧虑如何扩兵去剿山夷的老巢。
郡里的经费全都调拨给了家父所在的前线。
想要扩兵,经费如何筹措也是个问题。
家里经济又全由大哥操持。他自己在家中排行老四,是小弟。空有一身文武,却似乎处处掣肘,无力发挥。
现在倒好,连山夷的嘴都撬不开,还谈什么经费,忧虑什么剿匪。把他气得,直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朋僚李力和小奴程兵两人一顿好劝,好容易才将何其均劝离狱屋。
三人来到狱屋出口,却瞥见刚刚那个被船夫救下的女子。她正缩在狱屋洞门旁的角落,抱膝坐着流泪,还未离开。
何其均移步就要过去。
李力将他拉住,劝他不要多管。世上潦倒的百姓遍地都是,他何其均君又能管得了几个呢。
李力拉他不动,又劝:“正易君,新婚燕尔,你当早些归家,陪陪夫人罢。”
小奴程兵也跟在后面“是是是”的附和。
何其均直接给了他一个冷眼,又将李力甩开,径直朝那女子走了过去。
“你为何不走?”
女子抬头望了望眼前问话之人,并未回话。又把头埋入两膝,抽噎着。
何其均见她凄苦,衣衫脏破,满脸泪水,便于心不忍。
又追问:“有伤?”
女子摇了摇头。
“吃饱了?”
女子点头。
“家在哪?”
女子摇头。
“北方来的流民?”
女子再无回应。
何其均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若不弃,可到我府上做一小婢,冻饿不受。”
那女子抬泪眼,控诉道:“刚刚那个大叔,他根本就没有儿子。他撒谎!是他自己想霸占我。”
此言一出,三人不免为之一怔。
船夫和农户之前那副痛哭流涕委屈至极的姿态,难道都是表演?
李力心有不忿,也走了过来,问道:“何出此言?”
那女子道:“他们俩先商量着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农户觉得不值钱,不如留下。船夫大叔应了。农户就让船夫大叔免了他的船费。说是他给大叔出了主意,两相抵消。两个就这么达成了协议!”
李力听了把脸一抹,气得不行。
身后的何其均更是把拳头捏得铁紧,仰头望天。
李力气自己竟为宵小所骗;而何其均则恨纲常崩断、人心凉薄。
程兵也走近来对那女子说:“来何府做个小婢吧!不是坏事,至少免得在外流离。”
岂料那女子根本不听,摇了摇头,径自爬起身,走出了牢营大门。
何其均问李力道:“她叫什么名?”
“陈曦。”
当李梦鹿从无数份申请中被 D 公司挑选出来后,D公司告诉她,这是一次双人体验测试。
便意味着她可以邀请另一个人同行。
李梦鹿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闺蜜陈曦。
陈曦是个 i 人,平时比较宅。
起初她还不了解这件事有多珍贵,以为不过是闺蜜又要自己陪着出游而已。
直到她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了这则消息,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闺蜜心中的分量之重。
于是,D公司也向陈曦询问了她的个人信息,以使 AI 能够对她进行深度学习,并为其定制相应剧情。
不过,坐在会议桌前,陈曦向来温柔话少,不善表达。李梦鹿便作了嘴替。
“自结束上一段感情,她已三年多没有新的关系。原因是渣男出国后,断崖式分手。”
话虽不错,但听她这么说,陈曦不禁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陈曦是个体面且善良的姑娘。
即便他人有负于自己,也不愿过多贬低。
不是不恨,而是她有更在乎的东西。
她在乎那段降落在青春里的感情;
她欣赏自己那时坚定做出选择的勇气;
最重要的,她无比认可始终真诚对待感情的自己。
这些令她感到自豪的品质,完全超越了一段有始无终的感情所带来的痛苦。
对方后来的事情,是对方自己的问题。而那段她珍视过的感情,则是无辜的。
李梦鹿把她瞧了一眼,便会意其意。于是握住她的手,接着说道:“她很有爱心,家里收养了两只流浪猫。从不因它们是流浪猫就嫌弃,几年来一直悉心照顾它们。只是我有点担心,担心她跟猫过得太久,便忘了和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于是就把她带了来。所以,能不能为她设计一个极其专情的剧情呀?让我们曦曦的钟情有所寄,不再被辜负。”
D 公司的产品经理欣然应道:“当然可以。”
此时,产品经理身旁的AI设备指示灯不断闪烁。它敏锐的捕捉到两位女生的特点。它将这些鲜明的个体特征纳入了数据库,为即将定制的故事世界,做对应的个性化调整。
产品经理又问:“除了感情上的需求,职业上有没有什么设想?”
“给曦曦来一个行侠仗义、仗剑天涯的侠客生涯吧,她超爱这一类的故事。”
闻言,显然产品经理有些愣住了。
“是不是很反差?”李梦鹿笑道。
陈曦脸色已微微泛红了。
“确实有点”,产品经理也笑,“但保证实现。那么,李小姐你呢?”
“我呀,我想要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体验,可以吗?”
“当然。那么剧情是要平顺一点,还是曲折一点呢?”
“曲折一点吧。太爽文了,会有点腻,有点无聊。”李梦鹿扭头又问陈曦:“你呢?”
“跟你一样吧。”
“在故事中,希望自己能有所突破吗?”产品经理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收到。”产品经理说完又笑道:“果然没有选错人,呵呵…。”
李梦鹿若知陈曦“穿越”后的境遇,想必一定会十分后悔信任这招笑的 AI 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