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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娘子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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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无恙罢?”
昙花毕竟心小,生怕她再有事。
“没事没事,你是不是也吓着了?”
昙花嗔怨道:“四郎竟在屋里用剑,好吓人。”
李梦鹿见她楚楚可怜,来了兴致,问她道:“昙花,你以前就服侍过男子么?刚刚看你给我家郎君穿衣送剑,手法很熟练呀。”
这本是李梦鹿不经意的一句调侃罢了,却如柳条般打在了昙花脸上。
她把头压得很低,将脸上闪过的委屈和不安藏起。
随后她问小主道:“阿奴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如娘子的意了?”
李梦鹿被她这么一反问,倒给问住了。
“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呀。要是没有你,换我去做,那可就完…坏事了,我完全不会呀。”
昙花立在一旁抠着手指头,应道:“娘子出嫁前,我不是在谢府新学了这些么。娘子还曾拿此事取笑我呢。再者,昙花自幼只在娘子身边,又何时服侍过男子呀。”
原是这样。
李梦鹿一听她那娇俏委屈的口气,笑道:“哎呀昙花,你太可爱了。我就是随口一问,别往心里去哈。我呢,只是一时失忆而已,不用担心,说不定过两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呢。噢对了昙花,我问你,昨夜郎君唤我‘韵之娘子’。这个‘韵之’难道是我的‘字’吗?’’
昙花愕然,“是呀,娘子竟连这个也忘了?在谢家,不都如此唤你么。”
“额…没有没有。”
李梦鹿笑着打哈哈,心里暗赞:
“‘韵之’ ,真好听。”
转而她又一副乖巧的模样,挨到昙花身边,头挤头的悄悄问道:“昙花,你说郎君为何待人如此冷漠?”
昙花把她瞧了一眼,立起身子,宛然道:“听闻,四郎也是被逼的。”
“噢,怪道呢。”
李梦鹿正感叹,昙花忽而又愤愤的说了句:
“凭什么,娘子可是谢姓!”
李梦鹿完全没料到她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仿佛她自己就是谢姓。
当然,昙花不过是替她抱不平罢了,李梦鹿心下很清楚。
便好言劝慰她:
“哎呀,无所谓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昙花,我再问你啊…”
不待她说完,昙花却插话道:“娘子,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额,你问。”
“昨夜,四郎未曾称呼娘子‘夫人’吗?”
李梦鹿一脸懵的摇摇头。
昙花脸色难看起来,自顾自的说了句,“四郎太无礼了。 ”
然后她又问:
“那…昨夜娘子和四郎…”
昙花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了似的。
李梦鹿以为是什么问题呢,昙花就是不问,自己也会跟她说的。
“我俩没吵架,不过是分床睡而已。”
昙花皱着眉头,“那…”
“那什么?”
“那以后…?”
李梦鹿轻轻笑了一声,“那不管,反正他得做好长期打地铺的准备。当然,也要拜托你,麻烦你啦。”
昙花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诺。”
“怎么了昙花?”
李梦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般低落。
“昙花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李梦鹿追问。
“担心娘子在何家受委屈。”
说着,她自己却鼻头发酸,把头垂着,眼看就要滴眼泪。
见状,李梦鹿像是看见公司里新来的小姑娘受了委屈似的,便一把将她拉过来,搂着她的肩,笑着说:“放心吧,我可是谢玄珠,是谢姓,何家谁敢欺负我。”
说着又帮她捋了捋发丝,“昙花,认识你真好。”
昙花转涕为笑,嗯了一声,“知道了娘子。”
情绪稍转,李梦鹿便接着问道:
“昙花,外面的天是怎么了?那两道红光柱子,可真吓人。”
昙花这回倒是一脸平常了,“从来便是如此啊,有甚奇怪的。”
“啊?从来?”李梦鹿反而吃了一惊。
“是呀。”
“那…”李梦鹿想了想,“那这两道红光柱子,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看起来远在天边啊。”
她竟猜测或是古代的某种自然现象。
“非也。”昙花叹了口气,解释道:“世上有两处玄妙。一名‘赤霞墟’;一名‘清谈府’。都说其中藏有不解之玄妙,可从未听说有谁见识过。娘子看到的那两道红光,即是由此二处玄妙所生。”
【叮——】
竟触发了系统,李梦鹿脑中浮现出半透明光幕:
【副本任务·探索赤霞墟、清谈府】
【剩余系统指令:2/3】
光幕闪了闪,像电量不足的旧手机,沉寂了下去。
这下李梦鹿总算闹明白了,原来是要去探索的副本,搞得这么玄幻。
不过她转念又不禁抱怨起来:“也太坑人了罢!剩余系统指令 2/3,意思总共才 3 条么?刚刚那条指令一句话便结束了,想必剩下的两条指令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一定要这么硬核吗!”。
抱怨归抱怨,李梦鹿也只得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昙花马上又为她送来一条十足炸裂的消息。
“娘子,那赤霞墟正是由我们谢家掌管的。”
“谢家?”李梦鹿惊愕。
“嗯啊,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有甚奇怪的。”
“额…这赤霞墟是做什么的?”李梦鹿追问。
“产五石散呀。”
“五石散?”
史书中确有曾记载此物,李梦鹿这倒是记得。
这时昙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丝质锦囊来。
锦囊缓缓打开,露出好些个做工精致的玉盒。
李梦鹿好奇的从锦囊里捡出一只,放在手里端详。
此物形制精美,刚好一掌可握的尺寸。
盒上还有刻字,李梦鹿仔细看了一眼——謝氏。很像是现代产品上的品牌标识。
“这里面装着什么?”她问昙花道。
“五石散呀,这些都是娘子的嫁妆。”
“嫁妆?很值钱么?”
“当然,一盒至少得 50 两呢。”
“50 两!”李梦鹿瞪大了眼睛,依她对古代物价的了解,50 两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50 两能买多少粮食?”
“北方战乱后,物价飞升。谢家门房的李婆婆,她们家一共四口人,自己种了二亩地,一年只要二三两银子就足以过活。只是如今却不好说了。地都被大家收买了去,私种也要被抢。穷人索性把地都卖了,去给大家做僮客。”
李梦鹿这才恍然意识到,当前的社会情况竟如此严峻。与这满屋的金玉绫罗,有着完全割裂的对比。
李梦鹿松开锦囊口,将玉盒全拿出来数了数,一共 10 只。
“只有这些么?”她问昙花。
“里间还有,一共十个锦囊,夫人亲自装的。”
李梦鹿心疼了一下原主,她们母女的关系应是很好的。
忍不住好奇,李梦鹿拿起一只玉盒,稍一用力,打开了盖子。
只见盒内装着面乳一般脂腻的膏状物,压得很平整。一股草药的香气也随之迎面扑来,很好闻。
李梦鹿不禁将它往鼻前凑了凑,却被昙花一把拦住。
“娘子不可!”
李梦鹿一脸疑惑,自己就是想闻闻而已。
“娘子,谢家的规矩,谢家儿女不可吸食此物。出门时,夫人一再叮嘱呢。”
昙花一脸认真。
李梦鹿不解,便问:“那为啥要给我弄这么些做嫁妆?”
话刚出口,她立即顿悟了似的,“噢…让我拿来送人,做人情是吧?”
昙花与她对视,轻轻点头。
李梦鹿便会意的把盖子盖上,玉盒放在手里摸了又摸,不忍释手。
谢母如此托举出嫁的子女,她心里很是感动。
李梦鹿便让昙花把这些“宝贝”都收起来,以备未来经营之需。
昙花收拾完,又燃了一支桂香,安排小婢送来早饭。
米饭面食好几样,装盘摆了一桌。还有一些酱菜,和现代的区别不大。
只是其中一样食物引起了李梦鹿的注意。
那是装在碗里的奶状物,其中掺入了红枣枸杞。伸手一摸,竟还微微有些冰凉。
李梦鹿问了昙花,果真如她所猜,是奶。且是用冬天采来的冰,冻制而成的冰奶,属于餐后甜点。是何家夫人特地吩咐人送来的。
李梦鹿好奇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口感极好,入口甜而不腻。因其材料上乘,比现代的奶茶都好喝。
李梦鹿欢喜的不得了,竟在古代喝上了奶茶,愣是一口气全喝完了。
然后她又吃了些其他东西,十分的满足。
昙花看着她笑道:“娘子,从未见你胃口如此好过。”
李梦鹿小脸一红,“啊?是么,哈哈哈…”
昙花又道:“娘子,阿奴与你梳洗弄妆罢。”
说着,她递来一枚丸子。
“这是什么?”李梦鹿问。
“澡豆,洗脸用的。”
梳洗罢,昙花把小主引到梳妆台边坐下。
随之,她又从里间捧出几个高漆烫金木盒,华而显贵。
一一打开盒子,里面的饰物玲琅满目,形制各异。
其中一盒里全是配饰:金箔、玉碎、步摇、珰、钿、钗、簪、跳脱、指环...等等。
其中一盒全是化妆品:白粉、赤粉、燕支粉、黛代眉...等等。
还有盒子里装着金的银的玉的,戴的穿的贴的…等等等等,不计其数。
李梦鹿十分稀罕的东捏捏西摸摸,简直眼花缭乱。
昙花手法娴熟,先将李梦鹿的长发仔细梳了又梳。继而挽成灵蛇髻,绑绳插钗以固定,点金配玉以美饰。
之后昙花又操起细刃,替李梦鹿灭了眉,继而描画细黛以代之。
到此,已有窗明几净的感觉。
粉妆上脸。
厚扑白粉,轻施赤粉。
额上梅花钿,颊中碎金靥。
施红唇,戴玉珰,褒衣博带换新装。
两袖长,双垂髾,镜里新娘何婉然。
梳妆毕,李梦鹿在铜镜前久久沉醉。
昙花已经在默默收拾了。
“娘子”,昙花忽然打断李梦鹿的自恋,把一个物件递到她面前,“这是四郎落下的么?”
李梦鹿一眼就认出那卷文书,“莫不是你替郎君换衣时,他随手落下的。”
她从昙花手里接过文书,展卷阅读。
【于河边捕获山夷数人,正易君速来牢营。】
信中“正易”二字,无需多猜,必是何其均的表字。
“山夷?”李梦鹿不解,嘴里默念:“山贼么?”
昙花在一旁解释道:“是荆襄一带的河贼。他们藏身山林,却沿河劫掠船只,我们在谢家都早有耳闻。”
“官府抓不完么?”
昙花俯身凑近,小声说:“官府都忙着抢粮给司马家的大王们打仗呢,哪有时间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