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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数现 为何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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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放火?那群人来势汹汹,孟清平怕护不住身边人,这才叫云似陪她演了这么一出戏。祖母被他们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只是孟靳阳真的与她阴阳两隔了。
太阳落到了山边,长街上有几户人家早早就撑了灯,小贩的叫卖声也渐渐歇了,黄昏里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橘色。
古寺已经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烛台倒落,佛像残缺,残破的蒲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一壶水被尽数泼在陈虎的脸上,他一个机灵瞬间清醒,甩了甩脸上的水才看清眼前场景。
“孟清平?你做什么?”陈虎奋力挣扎,脚上手上的麻绳使他动弹不得。
“我劝你少动弹,我给你灌了毒药,动得越狠死得越快。”孟清平故意唬他,但陈虎不禁吓。
陈虎咽了咽口水,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落,“你……你到底想干吗?我家里还有个老翁要照顾,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陈虎心里头害怕,因为他清楚,孟清平这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孟清平没抬眼,压迫感却十足,食指一直在摊开的扇面上摩挲着,题字旁画着一个似目似鸟的图案,这图案她在那群黑衣人身上见过。
这也是孟清平当时非要这把扇子的原因,扇子的主人和刺杀她的黑衣人有关联。
“我们也算老朋友了,这样吧,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解药。”
陈虎猛点头。
“这把骨扇你从何而来?”
“是从盛京来的吏部主事之子岳兴言赏赐给我的,我就是觉得这是个稀罕玩意才拿出来装装样子的。”陈虎的语调都快哭出来了。
孟清平从袖中拿出几张画像,丢出一张,“看清楚了,是他吗?”画像是云似离开孟宅之前画的。
陈虎往前爬了爬,看清了画像。“是是是,就是他,他是和那几位盛京的公子哥一块的。”
画像上的几人就是欺辱祖母之人,云似见过,画出了他们的画像,还偷听到赵德说了一个叫“玉连环”的物件。
刺客有这特殊的图案,这扇子也有,扇子的主人又恰好是想害祖母之人,孟靳阳也恰好在此时身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恰好。
孟清平收了画像和骨扇,拍拍陈虎的肩膀,道:“陈虎啊,你好好待着,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光景吧。”
陈虎慌了,扭动身子想解开绳子,“孟清平!你不是说给我解药吗?”
孟清平撇撇嘴,“没价值的人可不配要解药。”
陈虎惜命,情急之下对着孟清平离开的背影大喊,“你不想知道你祖母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们找你祖母要一样东西,你祖母没给。”
孟清平脚步顿住,重新转过头。
陈虎见有戏,心中窃喜,“那个东西叫玉……”话还没讲完,一根箭刺穿了陈虎的心脏,他当场倒地,死不瞑目。
孟清平反应快,躲在圆柱后方,她抬头望向屋顶破瓦的几个地方,几个弓箭手蒙着面射完这一箭就撤了下去。
孟清平拔出那根射穿了陈虎的箭,观察箭头的形状,暗暗思索,还真是玉连环,本来想从陈虎口中套取更多的信息,结果他却被抢先一步灭了口。
这下孟清平确定了,刺杀自己和伤害祖母的大概是一波人,为了一个叫玉连环的首饰,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似鸟似目的图案。
孟清平走出古寺又七拐八拐来到了城门口,茶摊摊主卷着布幌茶旗,长凳上坐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人,脸上蒙着白纱,遮不住两鬓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红疹。
“这是城东一户人的路引,路引原主人失踪了,她儿子没去官府消除户籍,你凭此路引出城门,先回丰望山陪着祖母,我办完事就与你们会合。”孟清平坐下抿了一口茶,涩得很。
几日前在五味居,蔡宝谦被几个盛京的纨绔纠缠侮辱,有人通知了云似,云似设法将其救下,事发当晚就飞鸽传书将所有事情告知孟清平。
孟清平直觉事情不简单,只好让蔡宝谦云似先后假死,如此她便没了后顾之忧。
“嘉睦你要不再等等?我听闻近日朝中有位大人南巡,他家世显赫为人正直,我们向他状告,他定会惩治那些人。”
孟清平拍了拍云似的手,示意她安心。“放心吧,我会再等几日,等你说的那位大人来,你先回丰望山陪着祖母和师父,我会见机行事的。”
云似起身,轻轻拥住孟清平,“好,我等你回来。”
“快去吧,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孟清平刚刚的话只是为了安云似的心,一州知府乃政事堂拟定,皇帝审批,想查的话没那么简单,这背后大概也是官官相护。
孟清平没告诉云似自己以身入局进知府的计划,赵德以为那个叫玉连环的物件在她身上,就算进了知府,赵德也不会轻举妄动。
守城的士兵见是个得了病的老妇人,嫌晦气没怎么查就放云似离开了。孟清平也步行回了客栈。
她捧着魏弃在火场上捡到的那本书躺在床塌上。那晚的火有香油的加持,火势之大连人骨都烧焦了,怎会独独留下一本书。
书封本无字,孟清平再看又写着“天命”,纸张泛黄。孟清平翻开一页,字体圆滑,上面写着:“万事流水,浮梦一生,其中百味,几千春同。”
再翻一页上面写着:“有女伴灾生,魂寂家边土,有命安且稳,却在祸中生。”右下角的落款让孟清平心中一震,因为上面写着的,是她自个的八字。
“魂寂家边土……”孟清平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家边土……边境?”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就是死在了边境。再回看前一句,伴灾生大概就是说她降生之时天降灾象。
茶坊酒肆里头说书人的话本子的开头都会附上一首小诗,暗示主人公的命运。
孟清平将信将疑,连翻了几页,又瞧见了几个熟悉的八字,她将书好生收了起来,彻夜难眠。
翌日清晨,孟清平退了房,到市曹口买了朝点,一口一口地啃着,知府赵德又在市曹口新贴了告示,为他夫人寻“医”。
岳兴言是汇食节才来的溪水府,有官家的驿馆不住,却和赵德住在一处,孟清平觉得势必要去一趟知府府邸了。
这墙上的告示便是她入府的理由。
小厮领了孟清平在前厅候着,知府赵德紧跟着就来了。赵德见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娘子,眼神中的鄙夷都收不住了。
赵德坐于高堂之上,手中的茶杯因为手抖一直砰砰砰响个不停,他唾了口茶沫子,悠哉悠哉开口,“堂下何人敢接本官的告示啊?”
“民妇是西东巷孟宅孟清平,知府大人可去打听打听,我接生过多少孩子,我定有法子助大人得男。”
赵德把茶杯盖砰的一声放回茶杯之上,眼中的算计都要收不住了。
这赵德上任几个月来,没别的,就是广发告示,一个劲地求子。
一个下人凑上赵德耳边嘀咕了几句,赵德闻言眼里顿时放出金光,连声应好,直言自家夫人也中意孟清平,这些年孟清平接生过不少孩子,邻里间的名声自然是好的。
“大人且慢,我家中遭逢变故,这诊金嘛……”孟清平欲言又止。
“好说好说,只要得子都好说。”
“我要告示中诊金的三倍,先付定金。”孟清平此举没别的,就是缺钱了。
赵德听了这话面露难色,又咬咬牙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孟娘子能助我赵家子嗣兴旺就都好说。”
孟清平被领着进了后院,院子里头知府夫人正躺在藤椅上晒日头。婆子做了简单介绍,赵德的夫人瞧着孟清平看了许久才放她去了趟药材铺,孟清平给赵德的夫人抓了固本培元的药方。
回来时,孟清平特意走的后门,说是这药材经后门更易得子,也是她求子法阵的先行之举。
药一熬好,孟清平就给赵夫人端了去,赵夫人本名引香,人怯生,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却清瘦的过了头,孟清平这才去抓了固本的汤药。
“有劳了。”引香端起碗一饮而下,拿手帕擦嘴,衣袖没遮住手腕,孟清平眼尖,清晰地看到了引香手上的伤。
孟清平朝引香伸了伸手,引香吓得站了起来往后躲,“孟娘子,你要做什么……”
引香缩着手,眼神变得小心翼翼,整个人也在发抖,孟清平第一眼见到她时便觉得不对劲,引香整个人状态很差,精神恍惚,手臂上又是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
“我以做法求子为由,把他们都赶去外院了,你可以跟我讲实话。”来内院的路上,孟清平刚好与岳兴言擦肩而过,看样子他是要外出。
岳兴言与赵德一向交好,如今岳兴言走了,她便先试探试探赵德,看能不能弄清楚玉连环的事,引香这个枕边人就成了最好的契机。
引香怯怯地看了孟清平一眼,又低下了头,“为人妇的,哪有不受点委屈的。”
她来之前打听过引香,说是赵德在西边为官时顺手救下的,凭赵德的德行,是救下的还是劫来的她自有分辨。
孟清平掏出了药膏,轻轻涂在引香的伤上,“这溪水府不只有知府,还有参军,有通判,再不济,我听闻过几日南巡的大人也要到了溪水府了,夫人不必担心。”
引香突然抽回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孟娘子相救。”
——
是夜,府上的家仆持着刀,打着灯笼开始夜巡。孟清平趁着巡夜的空隙摸去了外院西侧的客卧。依引香所言,赵德抓的一批人都被关在此处。
孟清平从正门进入,原本是客房的地方却被改造成了庖厨,下午她便觉着奇怪,私改府邸乃是大罪,这赵德贪生怕死怎会如此做,原来里面大有文章。
孟清平轻轻关上了门,打量着房子的四角,总觉得怪怪的,她灵光乍现,发觉了问题,看来引香所言确实不虚。
这间屋子本是客房,原本的大小应是面阔三丈九,纵深九丈,可这东西纵深看着也就七丈不到的样子。
这就意味着有三丈的地方被遮住了,此处应该有暗门且就在东面。
孟清平四处摸索,摸到了开关,正准备按下去,身后一句“孟娘子,别打草惊蛇。”让她顿住了手,待看清楚了人,准备好的说辞噎在嘴边。
“魏郎君。”又是这两个人,孟清平敷衍的行了个礼。
“进入这个暗屋可达地牢,那是赵德专门用来关押人的地方,他抓的人大概是为了炼药。”
孟清平有些许诧异,“还有呢?你知道多少?”
“我已想好救人的法子,孟娘子既然都到这了,那定也是想救人的,不如我们合作,孟娘子意下如何?”
孟清平挑眉,她来这纯粹是欠了引香的人情。祖母在五味居之事,是引香托人告知云似去救人。引香说了,作为对她的报答,孟清平要救这些人。
“好啊,能与魏郎君合作定事倍功半,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力夫,挖一条地道,将里面的人运出去,力夫越多越好。”
孟清平双手一拍,“巧了,我这正巧有,只是这价钱……”
魏弃从腰间解开钱袋子扔给孟清平,“这些银子加上借马之情不知够不够?”
孟清平颠了颠钱袋子,开心了,“够够够,绝对够。明日一早给你安排人手。”人确实得救,但是这小公爷的银子嘛,也是不坑白不坑。
孟清平走出庖厨,魏冶不满道:“小公爷,这孟娘子如此贪财,能合作吗?”
魏弃盯着孟清平溜走的背影,道,“她很值得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