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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漂亮炮灰 沈绒是被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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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绒是被冷醒的。
后颈贴着一片湿漉漉的冰凉，像有什么东西舔过他。他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窝。那东西趴在他上方，皮肤灰白，嘴角裂到耳根，正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端详一块肉。
沈绒僵住了。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东西伸出手，指甲又黑又长，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力度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瓷器。它歪了歪头，发出沙哑的声音：“好……漂亮……”
沈绒眼泪瞬间涌出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东西愣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它盯着沈绒脸上那道被指甲划出的浅浅红痕，又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忽然烦躁地嘶了一声，转身爬下床，钻进了墙角。
消失了。
沈绒瘫在床上，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件白色丝绸睡衣，料子薄得透光，袖口宽大得随时会滑落，下摆只到大腿中段。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连双拖鞋都没有。
脑子里涌入原主的记忆。他叫沈绒，二十二岁，被卷进一本无限流小说，成了第一个副本里的漂亮炮灰。原主活不过三章。
系统机械音适时响起：
【副本：血色古堡。难度：S级。存活七天。当前玩家：二十人。初始属性——体力：5，智力：7，魅力：9，幸运：1。综合评价：F级。】
沈绒：“……”
他吸了吸鼻子。魅力9有什么用？能换件外套吗？
走廊尽头有光。他推开房门，赤脚踩着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一路小跑过去。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沈绒进去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然后所有人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没有人说话。但沈绒听见了。
“穿成这样？以为来选美？”
“F级……系统怎么什么垃圾都塞进来。”
“长得倒是……啧。”
最后那个“啧”之后，是一声极轻的嗤笑。沈绒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他找了个角落站着，抱着胳膊。古堡里阴冷，他光着两条腿，脚趾冻得泛红，在深色地板上格外扎眼。
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在说话，声音低沉：“古堡规则：每晚十二点，‘东西’出来。被盯上的人，第二天变成尸体。目前通关率，零。”
有人问：“厉神呢？他不是也没过？”
风衣男沉默片刻：“厉寒川……在这个副本里失踪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
沈绒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玩家资料在眼前展开——
【厉寒川，SSS级，全服第一。状态：失踪。】
【江照，S级，天才型玩家。状态：存活。】
【温回，A级，技能：精神控制。状态：存活。】
【傅野，A级，调查员。状态：存活。】
【谢不臣，？？？。状态：未知。】
沈绒把名字记下来。他不太聪明，但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必须抱大腿。
他试着往人群里靠了一步。旁边一个短发女生立刻皱眉后退：“别挨着我。”
沈绒脚步顿住。他又试着朝另一个看起来温和的男生伸手，刚碰到对方袖口，男生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引人侧目：“别碰我，晦气。”
沈绒的手悬在半空。他小声说：“对不起……”
“F级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拖累人。”短发女生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露出的锁骨和光着的腿上停了一瞬，嘴角一撇，“穿成这样，不知道想勾引谁。”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沈绒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把手臂收回来抱住自己。他不想哭，但眼泪不听话，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哭了？”有人语气夸张，“这就哭了？”
“漂亮废物，一点用没有，哭倒是挺会。”
没有人递纸巾。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当作没看见。
他一个人缩回角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光裸的脚趾缩在一起，冷得发白。好冷。好怕。好想回家。好想陆迟。
陆迟。这个名字让他眼泪掉得更凶。陆迟消失三个月了，所有人都说他被甩了。但陆迟走之前亲了他额头，说“等我回来”。他不会骗他的。他不会。
“叮——”
系统发出尖锐提示。所有人同时抬头。
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很高，很瘦，黑色大衣上沾着暗红色血迹，浑身裹挟着外面的寒气和血腥味。面容冷峻，眉眼像刀刻的，薄唇紧抿，整个人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凶器。
系统播报：
【玩家厉寒川已回归。状态：重伤。积分：未知。】
大厅炸了。
“厉神回来了？！”
“他不是失踪了吗——”
“等等，他后面那是什么？”
厉寒川身后拖着一团黑色东西，像某种大型生物的残骸，还在蠕动，发出湿漉漉的声响。他面无表情，随手一甩，把那团东西丢进大厅中央，嗓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今晚的鬼。杀了。”
然后他扫视全场。目光像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沈绒身上。
沈绒正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泪，眼尾通红，鼻尖也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肿。丝绸睡衣不知什么时候滑下去一截，露出半个莹白的肩头，细瘦的锁骨上还有方才那东西留下的浅红痕迹。
厉寒川皱眉。
“你，”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哭什么？”
沈绒缩了一下，小声说：“……怕。”
厉寒川移开视线。
“废物。”
他转身就走。
沈绒把脸埋回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就知道。所有人都嫌他。厉寒川也一样。他算什么全服第一，不过是多个嫌他的人罢了。
但没人看见，厉寒川转身之后，攥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截莹白的肩，细瘦的锁骨，锁骨上那道浅红的划痕，还有那张湿漉漉的脸——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他脑子里。
厉寒川闭了闭眼。
他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今晚跟紧我。”
沈绒猛地抬头。
厉寒川已经走远了。大衣下摆扫过地板，留下一路暗红的血迹。
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有人张了张嘴，有人交换眼神，有人盯着沈绒的目光从嫌弃变成了嫉妒。
沈绒没注意这些。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赤着脚跌跌撞撞追上去。
系统的面板在他身后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提示：玩家厉寒川对您的好感度——-10→-5。】
【评价：万人嫌体质生效中。当前全玩家平均好感度：-3.7。】
【忠告：抱紧大腿。否则您活不过今晚。】
沈绒吸了吸鼻子，小跑着追上厉寒川。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对方的衣角。指尖都在抖。
厉寒川脚步一顿。
“松手。”
“不松。”沈绒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松了……我会死……”
厉寒川沉默。三秒。五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甩开他。
走廊很长，很暗。血腥味弥漫。沈绒攥着那截衣角，像攥着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的是，厉寒川走在前面，薄唇抿成一条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那双杀过无数鬼怪的手，在口袋里微微发着抖。
厉寒川自己都没发现。
他只知道，身后那个哭哭啼啼的漂亮废物，攥着他衣角的力道，轻得像只刚出生的猫。
软得让人心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