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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摆摊启程。 进京摆摊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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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行人终是抵达了城门口。唯见那巍峨两扇巨门上镶着两颗栩栩如生的狮子头,身披盔甲的侍卫手持红缨枪守着门。
轿夫落轿,一人上前对侍卫道:“淮北城宋齐才宋大人家七车云锦,两车红绫,还有几个随行的商户,一齐去宋家纺铺。”
等了片刻,才有一位校尉缓缓应了声开。
“哐当”一声,落的锁被打开了。
城门一启,尘沙飞扬,一入目便是十里长街。
谢问雪拉着轿帘,悄悄探出一张芙蓉面,走马观花瞧着一路街景。沿途来她见到了走索的艺人、会雕麻雀的木匠、还有制糖画的绘糖人,见多了她便乏味了,不自觉地抿着唇。
柳筝正睡得很熟。
他昨晚睡得晚,醒来草草吃过一顿便困了,就如同小宠一般伏在谢问雪腿边又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晌午,正巧到了宋家的纺铺上他才转醒,见谢问雪目光盈盈,嘴角带笑,柳筝有些面红。
香玲来引路带他们先前去后院,那是几个极小的院子,每个院子只有两个厢房,一大一小,只容得下主仆二人。香玲从前便住在这里伺候一位宋家少爷的红颜,宋大少宠妹妹,连红颜也不要了,腾了这屋子给妹子的友人住,连香玲也派给了这位姐姐。
谢问雪认为这院子很好,她带着柳筝住在主屋里,香玲与他们住得极近,方便极了。
如今她身边有个捡来的漂亮小孩哥陪着,还有个体贴负责的丫头——这可是她跟着997从不敢奢想的好日子。
宋家纺铺极大,连着的五家门面,分别是两家衣料、一家床褥、一家纱巾手帕和一家成衣,好不排场,在卖纱巾的那一带,有个空下来的位子,便给了谢问雪来卖珠宝。
谢问雪刚到那纺铺,便引来了一路人的眼光,似是好奇,又似是惊艳。
她身上布料并不算好,簪子也蛮素清,而耳坠上悬着一对儿夺目的鸽血石却是红艳艳的,品相很好,衬得那张脸更是白皙漂亮。
谢问雪今日来宋家铺子倒不是急着赚钱,而是想给他们三人置办些衣裳和被褥。
柳筝还没有一套合身衣服,如今身上那套皂色袍子是一位随行家仆给的,有些旧,衣裳也很宽。她与香玲的衣裳看起来也很旧了,索性买些新成衣,或是找些好料子,叫香玲闲时制些新衣。
谢问雪在纺铺里选了又选,才拿定主意买了几匹料子。
宋家那卖被褥的门店则一股暖烘烘的味道,掌柜的是个头上钗了四对金簪的年轻妇人,见谢问雪方才在边上置办了布料,便招呼她进去看些好的褥子。
里面的床褥果然比外面的针脚细致很多,摸起来棉也更足。谢问雪一视同仁,为三人买了三床一样的床褥,贵得紧,谢问雪只能让系统先从任务里记着这笔钱,付给了掌柜的,带了回去。
谢问雪将布料与被褥尽数带回小院,看着满院安定气象,心头滋味全然不同。
她居然定下来了。
如此之久了,她如同浮萍一般飘过了淮北,在京城定下来了。
……
次日天光微凉,京城内便已人声鼎沸。
宋家纺铺生意极好,是京中有身份的贵妇小姐最常光顾的宝地。
不时便有几个夫人手执小扇,边纳凉边逛着铺子,发觉了原本卖红纱的地段换作了珠宝。
只见那台子摆了几盒珍珠,莹润洁白,打磨得十足细腻,款式也清雅端方。台子后,一个美人垂着眸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刘夫人摇着团扇,对那低眉顺目的美人唤了声:
“小娘子,你来为我选条珠子,要最好的。”
谢问雪立刻清醒过来,站起来迎面一笑,语气温柔得体:“夫人看看这条——”
她为那端庄威严的夫人选了一条珍珠串着一颗琉璃珠的,琉璃透光,在珍珠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虹。
刘夫人面色不显地盯了一会儿,才挑眉笑道:“一千两够不够?”
谢问雪闻言一怔,没料到京城的夫人们出手如此阔绰,她声音清朗,沉吟后试探说:
“夫人厚爱,这珠子哪里需要那么多银子?珠价也就值三百两。”
“你倒是个不贪心的。我前些日子去那苏氏的铺子里选了个条珍珠,那品质仅次于你的,却卖了我足足五百两。”
刘夫人身旁的一位丰腴华贵女子瞬时往前半步:“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白净的珍珠呢,小娘子,你把这条——还有这条——都给我包起来,价钱只管说。”
身旁婢子察言观色,取了几张银牌出来。
几个夫人低声聊着围了上来,发簪步摇也叮叮响着,不消一个时辰,那几盒珠子竟被抢光了。
谢问雪望着空空如也的台子,和荷包里几叠银票,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诶,我们只能明日再来了。”
一位夫人来得晚了一些,摇扇恋恋不舍。
谢问雪思量片刻,大着胆子道:“各位夫人们,明日此处不卖珍珠,卖水晶。”
话音落下,她们又是一阵讶然。
“你的水晶和你的珍珠一样漂亮吗?”
“回夫人。”谢问雪浅浅一礼道;“那水晶成色不比珍珠逊色。”
刘夫人携婢子又折返道:“明日我们再来,你可不要拿些次等货糊弄我们。”
谢问雪抬眸迎上刘夫人的目光,笃定道:“夫人放心,每一颗水晶皆是我亲手择料的,绝不敢以次充好。只是水晶与这珍珠一样有限,来得晚了,怕是就要轮不到了。”
后院里。
谢问雪因卖光了珍珠,早早地便回来了。香玲正在为柳筝做着一件藏青色的小衣,下衣还未赶制出来。柳筝路上穿的衣裳洗了,香玲便给他找了件别人穿剩下的童子喜服。柳筝穿上很好看,显得他脸蛋雪白,眉目清俊。
见谢问雪回来,柳筝不自在地扯了扯那水红色的衣袖,木着脸道了声:“姐姐。”
每每看他肃着一张面皮,谢问雪便忍俊不禁。谢问雪招呼柳筝与香玲进屋子里,香玲继续赶衣服。
谢问雪眼珠骨碌碌一转,清了清嗓,递给柳筝一袋水晶。。
“小岚,明日要卖的水晶太多,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来帮我把这里面有穿孔的水晶捡出来好不好?”
谢问雪蹲下身,从袋里拣出两颗摆在他掌心:“你看,这颗已经钻好孔,这颗还没有。对小岚来说应该不难吧。”
谢问雪见柳筝表情有些怪异,以为他还分不清,怕小岚受挫,便抚着他的脑袋,温柔道:“小岚分不清的话,就让姐姐自己来吧。”
柳筝连忙摇头:“不,我分得清,姐姐交给我吧。”
他搬过小凳挨着谢问雪坐下,捏起水晶一颗一颗分辨着,不知疲惫似的将一袋子几百颗水晶一口气分开来。没一会儿功夫,柳筝便已分拣完毕,两碟水晶泾渭分明,摆在小桌上。
柳筝自认为争了口气,姿态很严正、表情很端庄地坐在一旁。
谢问雪余光瞥见他又在扮成熟,暗笑他幼稚地可爱,却忍住笑意夸道:
“小岚好厉害呀!”
坐了不久,还未到正午,柳筝肚子便不争气叫了几声。
谢问雪与他待在同一间屋子,自是听得一清二楚。谢问雪悠悠念着,这小傻子,连饿了也不知道说。
柳筝则是又红了脸,神色复杂。发觉谢问雪用很怜惜的目光看他时,他脸色更难看了些。
香玲也听到了他肚子叫声,手帕掩着唇偷笑了一声,明媚道:“小岚,你再这般饿下去怕是又要晕过去了。”
谢问雪也用手覆在唇上笑:“香玲,快给他找些吃的来。”
香玲诶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屋,不多时端回来一碟子甜面饼。谢问雪拿起便喂到了柳筝嘴边,柳筝张口轻轻咬住。
谢问雪只觉得喂着他,就如同喂一只小仓鼠一般有趣,瞧着他鼓动的腮,当真可爱。
柳筝就着她当时手吃着,越吃越舍不得吃,既怕谢问雪不喂了,又怕吃到她的指头了。
香玲立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弯眼轻笑。
发觉手上饼子只剩一半的谢问雪立即会意他——小岚应是怕吃到她手了。可她还没看腻这人吃相呢,谢问雪又捏着另一头,一点一点地喂他。
柳筝垂着眼,长睫簌簌颤动。
谢问雪轻笑一声,等他咽下,又递过去一个。直到一碟甜面饼见了底,她才收回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沾着碎屑的嘴角。
“还是个宝宝呢,吃个饼子把自己搞得像小花猫一样。”
柳筝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形容他,一时间梗着脖子,只觉大脑一片白,七窍快流血了。
……
昨日,几个贵妇没抢到珍珠,心心念念记着谢问雪那句水晶不输珠玉的话,天刚透亮便早早携着婢子赶来,堵在了纱巾铺里。
谢问雪受宠若惊,放下盒子一个一个亮出。却见那古朴沉闷的木台上,数十串莹莹发亮的水晶静静躺着,大略一眼,竟看不到一丝杂质。
昨日的刘夫人率先上前道:“果然是和昨日珍珠一样的好品相,通透无瑕,这水晶也比苏氏玉铺的干净,小娘子倒是说说,这个需得多少两银?”
“二百两。”
谢问雪思虑着说了个比天然珍珠便宜一些的价位,对刘夫人温婉笑笑。
“甚好,甚好。小翠,拿银子来。”
今日亦来了几个小姐,挑着水晶之余也与谢问雪闲话着。
“你这里昨日是珍珠、今日是水晶,那明日呢?”
谢问雪微微笑道:“明日是——”
她秀出手腕上一串枫红的玛瑙,笑得漂亮极了。
“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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