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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吃素 ...

  •   前一阵子望珠忙活皂块的事,上巳节景玦给的绫罗绸缎便没顾得上,而今才腾出空来料理它们。
      秋实把料子从床边小柜里取出来,一共十匹,缎子两匹,分别是月白色缠枝莲纹织金缎和绛色蔓草团牡丹纹暗花缎,略厚重,余下的六匹是罗,两匹是纱,颜色浅淡的有白色花篮蝴蝶纹、湖色古钱纹和豆青色地小胡桃纹等,清丽沁芳,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凉快,颜色浓一点的则是雪青色藤萝纹、鹅黄色梅竹海棠纹和石青色团立鹤纹等,低调巧丽贵不可言,都是赵总管精挑细选的好花色好纹样。
      缎子不适合夏天穿,望珠让秋实先收起来,其余的料子则送去针线房做夏衣。
      纱罗薄可透肤,确实好看,也确实凉快,但“透肤”意味着肌肤得经受一个炎夏的风吹日晒,不够蔽体,若是不注意防护,度完夏,白煮蛋几乎要晒成卤煮蛋,等略厚的秋装上身,再是天资过人,人也要被压老三岁。
      望珠要凉快,也要漂亮,便预备着做一些膏子来擦。这膏子的方子名叫真珠[NX54.1]方,取真珠的莹润洁白之意,跟从前在宫里给温贵妃做的香粉不同,香粉的功效先在于妆白身体均匀肤色,其次才在养肤,而她肤白娇嫩,极易变粗糙和晒黑,真珠方主要是为了润肌白肤。
      采莲自从帮望珠做过一次皂块之后就对美容养颜一道萌生了极大的兴趣,望珠也乐得教她,吃过午饭,两人便在院子里捣鼓真珠方。阿柳收拾完小厨房过来,问:“小娘子,奴婢前些日子去库房支酱醋的时候瞧见槐花开了,想去摘一点回来,晚上咱们吃槐花宴好不好?”
      望珠:“好啊,天热起来了,吃肉都没胃口,今晚就吃这槐花素斋了。”
      阿柳欢欢喜喜地“诶”一声,挽着篮子出门去了。
      下午时候,阿柳便带着一篮子槐花回来了,打眼看过去白花花鲜嫩嫩,还没吃呢口齿便已开始生香。
      “小娘子想怎么吃?”
      民间有句俗语说“槐花蒸面香,胜过鱼肉汤”,把槐花形容得十分可亲,其实只是百姓们在饥荒时节的自我安慰,大周重新一统后除了部分地区有收复战争,其余地方承平日久,收成稳定,除了本身就好这口的人,已经很少有人会主动寻来吃了。这东西宫里不可能有,望珠上一次吃还是在侯府的时候母亲做的,她循着记忆,道:“就凉拌槐花、槐花粥和槐花炒鸡蛋吧,多的我也没吃过了。”
      阿柳答应:“那就先做这两个,剩下的槐花奴婢自由发挥!”
      阿柳手脚快,等望珠和采莲忙完真珠膏子,她也从厨房里跑出来说可以开席了。望珠回房梳洗,采莲和秋实跟着阿柳去摆膳,等她梳洗回来,刚迈进明间却发现景玦不知何时来了,已经坐在了桌边。
      望珠顿了顿脚步,福身行了个半礼:“殿下好等,怎么不叫她们来叫我呢。”她走到景玦身边,把衣袖挽在腕子上的玉镯上,准备侍膳。
      西市断桥的重建工程上午刚刚修完桥基,明天开始进入下一阶段架模砌拱,景玦趁此间隙给劳工们放了假,今日就回得早。他突然闲下来还不太习惯,便来看看望珠在做什么,没等寻着人,先被满桌槐花勾住了脚,阿柳见状解释起缘由来,景玦便直接坐下等望珠出来再说。
      景玦长臂拦腰,直接将她拉在身侧坐下:“你不也没吃,一起。”
      秋实从角落里过来给景玦布菜,手稳心却慌,不知道春华去哪里了,没有春华给娘子布菜,娘子要怎么办呢?
      不过春华似乎感应[NX55.1]到了她的忧心,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门口,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急促,可以看出是匆忙跑过来的,望珠看了她一眼,她便从善如流地去了她身侧侍膳。
      桌上全是青瓷小盘,分量小,样式却多,凉拌槐花、槐花香饼、槐花炒鸡蛋、槐花包子、槐花冷淘、槐花粥,琳琅满目,冷吃热吃都可,主食食点皆备,一桌别开生面的槐花宴。
      景玦吃了一口凉拌槐花,从前没吃过,挑眉叹了一句:“真新鲜。”不知是说食材还是吃法。
      望珠放下木箸介绍:“这是凉拌的槐花,槐花洗净先上水蒸过,然后放醋、香油等拌匀即可,现在还不太热,等五六月间用冰镇过,还要入味爽口些。”
      景玦口腹之欲不重,对吃之一道不甚了解,听她说这些觉得还挺有意思,人更有意思:“瞧你瘦的,没想到这么懂吃。”
      望珠有些臊:“不是望珠懂,是在宫里的时候,娘娘身边的望月喜欢研究,她还说最适合凉拌来吃的花不是槐花,而是百合呢。”她有多喜欢美容养颜,望月就有多痴迷煎炒烹炸。
      景玦吃槐花香饼:“你们做来吃过?”
      望珠点头:“从前望珠在昭宁宫有一小花圃,里边什么花都有,望月想摘花做菜便会来找我,做好了我们分食。”
      景玦吃了口槐花粥:“花圃都有些什么花?”
      世间草木对望珠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一提起她便停不了口了,如数家珍:“什么都种了一些,桃花、海棠、牡丹春天开,夏天有芍药、合欢、凤仙,秋天是紫薇、芙蓉和菊花,冬天还有兰花、山茶和腊梅。”
      乱花渐欲迷人眼,景玦仿佛要跟着望珠轻柔的话语跌入颐园春色。
      望珠不知想起什么,问:“殿下前次入宫,贵妃娘娘可曾提起花圃,不知望珠走后娘娘可寻到了适合的人去接手?”
      还真没有,可景玦看着她关切期待的眼神,不知为何“本王不知”三字竟然说不出口了,他说:“本王下次入宫的时候帮你问问。”
      望珠略有失望,但眉头只耷拉了一瞬便又马上扬起,高兴地答应:“好!多谢殿下。”
      离开繁花盛景的花圃,来到这只有孤槐的小院,不知是否会可惜,景玦突然说:“你若喜欢,也可在沉香院里种,要什么花种跟底下人说。”
      望珠一愣,转而摇了摇头,道:“院子里都是青砖地,若要种必得大坛小瓮铺陈半个院子,远远望着要透不过气去,还是算了。”她喜欢把花种在地上,随便它们怎么长,长得越蓬勃越落拓越好。
      既然她拒绝,景玦便不再强求。
      用完膳,景玦去湢室沐浴,还是望珠服侍。
      这一阵子,景玦渐渐不喜欢有别的男子进入望珠的小院,每次来常恩都是等在院外,两人的习惯也就慢慢从望珠服侍沐发,常恩服侍穿衣改为了沐发和穿衣皆由望珠服侍,景玦自己洗身的时候她便在一旁陪着说话。但今天望珠来了月信,她怕出现上次不由分说便被景玦拽入水里的意外,侍候完沐发便出来了,等着过一会儿再进去。
      景玦独自在八角浴池里擦洗身体,今日只当了半日差,没有这个部那个监的到处奔忙,不怎么脏,很快就洗得差不多了,他坐在池中唤望珠,很快一个人便开门进来,不是望珠,而是伺候她的婢子,春华。
      “怎么是你?”
      春华本想径直靠近去服侍的,但景玦先她一步冷肃发问,她立马凝在了原地不敢走近,又慌又羞:“是,是娘子……娘子有事去了西耳房,不在屋外,奴婢听见殿下唤人,不好叫殿下久等,便……便进来了。”
      平时景玦擦洗会用一到两刻钟,望珠干等无事,便想趁这个空当去看看白天做的真珠膏子如何,走开了。
      春华解释完,一边试探一边靠近:“殿下,在水里待久了要头昏着凉,奴婢先服侍您起来吧。”
      景玦只当她不懂规矩:“出去,本王不喜闲杂人等近身,叫你主子来。”
      春华本就[NX56.1]怕他,大着胆子才敢自作主张这一回,听见这话后小脸血色全无,忙不迭往外跑。
      望珠从西耳房回来了,才走到门口便遇见从里头跑出来的春华,她动作太快险些将她撞倒,毛毛躁躁的,望珠便去看她的脸,发现惧耻参半,她带着哭腔道:“娘子,殿下唤你。”然后就跑开了。
      望珠放下心头的疑惑,进门去。
      景玦看到望珠后才从水里出来,她给他递擦水的干巾子,然后到一旁拾掇他的衣物。
      春末夏初,物候渐热,上身的衣服只有三件,穿在最里头的家常单衣衫子,中间的半臂,外面的襕袍。湢室是东耳房改的,中间打通了可以直接穿过去到卧房,景玦便只打算穿最里的单衣衫子,别的放着不管——反正一会儿还要脱。
      穿完第一件,望珠却仿佛没看出景玦的想法似的,照样把半臂抻开走到景玦身后方便他穿,小声说:“月信来了,今晚怕是不能再伺候殿下。”
      景玦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全身上下蓄势待发的气血好似山涧的激流,因为突然遇到转弯而冲击得更凶,他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而后沉声问:“什么时候结束?”
      望珠:“七日后。”
      景玦不说话了,混身绷着有些怕人,望珠连忙取来外袍给他穿上,整理蹀躞带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拍拍他的后腰,想安抚住他。
      景玦从她拍抚的动作中感知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害羞和温柔,竟也就此平复下来,原本汹涌的激流慢慢变得平和,变成舒缓的海潮。
      衣服穿好了,他发烫的手捏了一把望珠的手后径直走向屋外。
      难得吃瘪,景玦恶狠狠地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三月十八,他记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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