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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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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
望珠想换个姿势平躺着,但刚一动就腰酸腿疼,尤其是小腹的位置,酸胀得不得不小口呼吸。好不容易躺正了身子,直觉这辈子都没那么累过,不管是从前在掖庭养蚕,还是后来在昭宁宫刨土栽花都没有。
她心疼完自己后忍不住回想昨晚,但不是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场景,只是觉得幸运,因为她看“锦囊”的时候可谓百爪挠心,既紧张又害怕,不知道真到那当口了要如何面对卫王,比如说她和卫王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那箭在弦上时应该谁主动呢?她想肯定不可能是卫王,那么就应该是她,可她前十年皆长在深闺,有些脾性已然养成,看脸开方还行,这事儿是断然干不来的。
幸好昨晚卫王醉了,少了严肃多了风流,让她放松不少,且因为有需要的人不是她的缘故,全程可以不主动不费力,只管听之任之,也挺省事的……她安慰自己,虽然很累,但只要想到不需要自己主动,便变得什么都容易接受起来!
这么躺着不是事,她钻进被子里去看身上的痕迹,腕子、脚踝和腰间上都有淤青,有的还连成了一片,其余地方散落着三两斑驳,有点惨不忍睹。她忍着酸痛起身、穿衣,然后在小柜子里翻出药油来擦。
搽完药,望珠的全身都被覆上了一层好闻的药草香,闻着这香,她想起来一件事——从前在宫里听人讲,通房侍女只做帮助通晓人事之用,不像侍妾一样能为他们孕育子嗣,所以每次侍寝完都得服下避子汤减省麻烦,那她需要喝避子汤吗?如果要,怎么还没有人来送?
望珠爬起来走到窗边看,发现没人等在院子里,猜想可能是还没熬好,就又躺回榻上去了。药油活血化瘀,搽完之后全身都热乎乎的,睡意再次袭来,她迷迷糊糊间想,可能等醒来就送来了。
她是真的累,这一觉便又眯到了晚膳前,最后是来送晚膳的婢子叫起来的。
四个婢子送膳,将饭菜搁在罗汉床上的案几上便准备走了,望珠急忙叫住,疑惑道:“就这些了吗?”
领头的高个儿恭敬问道:“可是小娘子还有什么想吃的菜?您可告诉奴婢,我这就去厨下让人做。”
望珠不可能直接问避子汤,再说药房管的事问膳房也没用,只可能会顺路让她们带来,只好最后问一句:“没有喝的吗?汤汤水水什么的。”
高个女婢看了一眼桌上的鸡丝豆腐汤,以为她是想喝只有汤水没有内容物的鸡汤之类,便将厨下的这一类汤水都报出名字来,让望珠挑选。
望珠:“……”,看来确实是没有安排。
“不用,这些尽够了,多谢。”
把人送走,望珠坐在一桌搭配得荤素合宜的饭菜前迟迟不动箸,因为她不知道是卫王忘了吩咐医药房的人准备还是不打算让她服用,如果是前者她要怎么办?找卫王询问他的意思还是直接去医药房拿药?如果是后者,她蹙着眉想,她现在孑然一身,来去都比较自由,如果以后怀了孕,有了孩子,事情可就变得复杂和麻烦多了。
肚子咕咕叫,望珠端起碗来填空了一天的五脏庙,她吃得很慢,边吃边想,还是等会儿直接去医药房问问医侍吧。
益和堂,景玦刚刚用过晚膳,这会儿正在书房里习字,常恩在一旁研墨。
赵总管来了,身后跟着王府的医侍,他们到了后便在一旁等着,等景玦写完这一卷搁笔后才出声。
赵总管:“殿下,药房的何医侍来给您请脉。”
景玦连着两晚醉酒,这脉本该今早就请的,但他早上一直在沉香院睡着,赵总管没法儿去打扰,就耽搁到了现在。
景玦坐下让何医侍把脉,他体魄强健,战场上的刀枪剑戟都不能拿他如何,莫说几杯酒了,请脉只是图个放心。
把完脉,赵总管看着景玦又要提笔写字了,忙道:“殿下,何医侍有事向您禀告。”
“说。”
何医侍道:“启禀殿下,方才沉香院的望珠小娘子来医药房讨避子[NX20.1]药,微臣不知该不该给,便来求殿下的意思。”
景玦先反问:“你怎么说的?”
“微臣说过了医药房开柜取药的时辰了,请小娘子明日再来[NX21.1]。”这事往小了说只是一剂药方子,往大了说却是事关天家血脉,他不敢擅自做主,第一反应就是先搪塞过去再找赵总管请示上意,然后赵总管便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景玦想了想,道:“给她,以后也给。”如果说娶妻一事对他来说是“还早,不急”的话,生孩子养孩子这事儿就真是十万八千里远了,尤其是昨晚参加完东宫的周岁宴后,侄儿侄女们固然可爱,但闹腾起来是真闹腾,哭起来更是没完,景玦还想过两年清净日子,暂时不想有孩子。
何医侍躬身:“是。”得命后便转身退下。
赵总管跟在他身后也欲走,却被景玦叫住:“沉香院没有伺候的人。”
赵总管汗颜,因为他正要去安排这事儿呢。方才景玦的一句话,何医侍的重点在“给”,他的重点却在“以后”,这说明那位望珠娘子尚合主子心意,以后肯定还会临宠,换句话说哪怕不抬身份做姨娘,也可算是半个主子,主子自个儿住一个院子身边没人伺候,怎么算都是他这个管家的不是,他就想快点回去亡羊补牢。
他一边悔恨一边纳闷,卫王自搬进来那一二日视察过王府内大大小小的地方后就再没过问过府内事宜,今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那小小沉香院的女婢仆从之事了?莫非那位望珠娘子不止“尚合心意”,而是“合心意得很”?他怕自己稀里糊涂地就把人给得罪了。
其实赵总管的考量没有错,若是平时,景玦自然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但问题在于昨晚沉香院确实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二更天,两人折腾完要沐浴,但望珠已经累到连站着都成问题,更别说沐浴了,景玦当时就想唤个女婢进屋来服侍她,哪想遍寻不到人,最后只好自己帮她洗。
当然,哪个朝代都没有堂堂亲王服侍侍女洗澡的道理,所以在帮望珠沐浴前,从小不肯吃亏的卫王在浴池里向她索要了些许合理报酬。
景玦神色幽幽,不知在想什么,赵总管更紧张了,忙解释:“是。望珠娘子入府时自称‘侍女’,所以就没有安排别的侍女去伺候。”
“给她拨点人过去。”
“下去吧。”他又提起笔来练字,静心。
赵总管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赵氏便带着两个婢子,两个粗使婆子并一个厨娘、一个小孩过沉香院来了。
来的时候望珠正在煎半个时辰之前医药房送来的药,一共两包,一包是她要的避子汤,一包是考虑到避子汤有违人伦有损肌体而额外开的补药。
“小娘子快别忙了,来看看我给您挑的这几个婢子满不满意!”赵氏笑着从院外进来,跟来的六个人走到院中去一字排开。
望珠站起来跟赵氏见礼,疑惑地看着她们。
赵氏笑眯眯的:“小娘子别担心,这是殿下的意思。”
望珠便把视线转到六人身上,赵氏:“以后你们就要在望珠娘子身边当差了,快抬起头来报报家门,让娘子认认脸。”
从最左侧开始,一个身量苗条的婢子先福身行礼,笑着介绍自己:“奴婢名叫春华,今年十八岁了,见过娘子。”她眼睛弯弯的,笑得可亲可爱。
第二个婢子比第一个高,没有那么瘦:“奴婢名叫秋实,十七岁,见过娘子。”声音有点小,人也有些拘谨。
这两个一看就是做贴身侍女的。
后面是厨娘阿柳,二十七岁,带着一个孩子,名叫采莲,八九岁的样子,皮肤有点黑[NX23.1],但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可爱又伶俐;还有两个婆子胡氏和张氏,负责院内提水烧水,浆洗衣物等粗活儿,都过了四十。
望珠一一朝她们点头,记住了名字和脸,微笑着看起来挺满意,让赵氏舒了一口气——她家那口子一直惦记着这茬呢,现在可放心了。
把人送过来后赵氏没有多留,这便走了。
院子里只剩望珠和其余六人,她问了各人一些生平,知道春华和秋实从前在弘文阁当差;知道阿柳的丈夫也是府里的仆从,负责养护后园的花草;王府里有专为这些仆下的孩子开办的学堂,采莲单数日的早晨会去上学,很能识得几个字;胡氏和张氏是二十年的老姐妹,从前在几个官员的府中伺候过,但总的来说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事情。
望珠了解完后给她们安排住处。沉香院只有一进,没有后罩房供女婢居住,就住现成的空房,春华、秋实和阿柳年纪最接近,住西厢房,采莲也[NX24.1]是;两个婆子年纪大了,瞌睡少,晚上起夜多,就住东厢房,互不打扰。
刚来,望珠没什么事需要她们干,就让她们先下去安置了,明日再正式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