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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奸情(一) 参观完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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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就走吧。尚青山半躺在床上,边翻看手机边喊,我老婆不在家,不好留你。
嘁,假正经,送你来也不倒杯水。
扬手把包一扔,曼妙的身姿抱膀往门上一靠。女士烟细长,点起一只抽了一口,缓缓吐纳,姿态缭绕。
情绪酝酿到位,她说。
我想把故事讲完。
没见到你我只好回去,我妈不放心,非让小姨来陪我。那时的我就是轴啊,火没处发就跟我小姨吵。小姨就骂我,男人都死绝户,非他不可吗?
一生气我就走,车在一号公路上,油门踩到底,能开多少码就开多少码。警察一路追逐,喊话我也不睬。后头被逼停,他们拿枪指我,命令道。
“Keep your hands on the wheel!”
幸亏我照做了,如果反抗,美国,你知道的,弹匣清空。
李天骄夹烟,很西式的摊摊手。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哪里不如她?
靳东城我讨厌他又同情他,因为他的困惑我也有,求之不得,百爪挠心。
我恨宋锦更多的是嫉妒,一无是处却得到你所有的爱,为什么?凭什么?
嘴唇翕动,烟雾伴随泪珠,滚到嘴角。有点激动,咳了两声。卷发黏在面颊,猛抽一口,呛的泪流。
没道理,感情真的没道理。
终于卸下冷漠,尚青山走到她身边,抽走烟,拨开乱发捧起她的脸。
明知没道理,不能放下执念?傻不傻?
那你呢?她笑着流泪,仰面望他,对她,又不是执念?
手指缝儿漏下的温柔,多么奢侈,她赖在他怀里恸哭。
我知道回不去,可我想问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尚青山不语,慢慢推开他,兀自回到房间,坐在床畔,温柔到此为止。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顺两颊汩汩而流,一滴一滴,急促的汇聚到下巴,泪湿衣襟。
啜泣声再不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关于初恋,关于心碎。香烟的味道缥缈而出,他听到了,可他仍旧木然。
好狠的心。
她情愿认为他郎心似铁,也不愿承认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不二。
哭过了又笑,笑过了又哭,就这样喜怒无常,又换上涎皮赖脸。注定是自作多情,得不到答案,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说,不用你撵,洗洗脸就走。
打开衣橱手指划过每一件,遇到宋锦的,就嫌恶的用一根指头划过。遇到他的,就拎出来瞧瞧,挺不礼貌的,可他没阻止。
如此诉衷肠,窗户纸捅破,他再也不能黑着脸刻意保持距离。
可能是嫉妒吧,她忽然想搞个恶作剧。
儿子,儿子!
隔老远曾静就喊起来,小碎步变成大跨步,拖鞋踢踢踏踏,竟跑了起来。
一把接过尚志远,屁股蛋上虚虚一拍。
多大了还要抱,累死你妈算了。
宋锦无处可去,总想着曾静对她的帮助无以回报,特地约好了今天来她家小聚。说是小聚,其实是帮她打扫烧洗,收拾整理。
能做的有限,也知道她不缺这份外援,可欠的总要还。还多还少,还轻还重,彼此间心领即可,有句话叫礼轻义重。
越真诚嘴就越碎。
什么再忙也要吃饭啊。
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年轻,胃痉挛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妈子一样叮嘱,曾静心想,你比我外婆还啰嗦。
这是带的什么呀?扒开袋子一看,嗨,满满的粽叶。
嗐,瞎忙。
一只肩挎着宜家那款大口袋,另一只手抱着孩子。孩子抱起来比她高一头,不大的人披挂的像个圣诞树。
头发湿濡贴两鬓,累的前心后背都是汗,说话气都喘不匀。
我现包你现吃,好歹过节,一个人也不能糊弄,怎么能是瞎忙呢。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她,曾静不再多言。多年好友,太懂了,晓得她要还情,给她机会让她心安才是理解。
不废话,系围裙洗粽叶泡糯米,厨房是她的点兵场。
粽叶碧油油,糯米白森森,两三片粽叶两手一折,折出一个完美的锥形。米先填个半饱,放颗蜜枣,下剩的再用米填满。白棉线绳,裹一圈再裹一圈,得嘞。
包好的粽子下锅,添水点火,不肖一会儿,粽叶飘香。
打开冰箱又见许多鸡蛋,也不问了,五香八角茶叶桂皮,茶叶蛋煮起来。
淘漉洗擦,过期的酱料食物统统扔掉,好一通忙活。
抽油烟机轰鸣,不大一会儿功夫,总不开火的家,有了烟火气。
嗳嗳嗳,打住打住,曾静半开玩笑喊话。
你来就闲不住,东西我都有记号的,回头给我收没了,才找你呢。
这样说倒是好心办坏事了,凭白讨你嫌,宋锦也开玩笑,不来了就是了。
几句斗嘴,一笑而过,气氛像锅灶上蒸腾的热气,松弛而缓慢。
忙里偷闲,糟糕的时间暂停,烦恼暂歇,抱膀倚门,等待的空当靠在门框上看锅。
“滋滋”沸水滚烫,小泡泡聚成大泡泡,争先恐后的往外拥,遇到冷气,“啪”的又都消失了。
她来了,日子就鲜活了。
她有一种魅力,像氤氲的雾气,只在你身边,不说话就能让你感受到真诚和爱意。
曾静想,尚青山亦或是靳东城,耿耿于怀,难以放下,多多少少于此有关吧。
那一脸落寞,不能言说的为难。也许忙碌起来,能让她暂时脱离感情的纠葛。
你爸呢?
瞥一眼宋锦,曾静悄声问。
猫趴在沙发这一头,尚志远在那一头,非要卡住他腰,才能停止对猫的侵略。
他一来就造反。
追着猫跑,猫被吓的不敢露头。可怜的小东西偶尔喵呜一声,他就学老虎叫吓它,奶凶奶凶的样子,曾静忍不住发笑。
比如现在,他就要抓它、摸它,抱在怀里盘它。逗猫棒递给他,不逗偏戳耳朵。
从进门屁股就没沾过凳子,穿着鞋跳沙发踩桌子,曾静恨恨的戳他脑门。
欠收拾!
又气又爱。
尚志远不让抱,泥鳅一样滑溜溜的往下钻。得不到回应,曾静非把他箍在怀里,还是那句话。
你爸回家了吗?又打你妈了吗?
抓坏蛋。
你爸才是头号坏蛋。
尚志远望她的眼神有些呆,竟没反驳。曾静心想,小没良心的,果然是他的种子,倒晓得偏老子。
曾静!
一大碗煮好的粽子,“砰”的往大理石桌上一放,好大的声响,眉头皱的能夹核桃。哎哟喂,真生气了。
什么呀,逗他玩呢,小孩子懂个啥。
他不懂你还乱问!就是小才不能乱讲,你怎么知道他不懂。
瞧你瞧你,曾静赶紧改口,玩笑而已,干嘛呀。
“啪”的朝尚志远屁股上来上一巴掌。
香火呀,老尚家的香火呀。不容易来一趟,在我这儿磕着碰着,你那皇祖母还不吃人。
说着把猫往笼子里一关,给他个铲子,指挥到。
干活去,劳动最光荣。
尚志远还就真乖乖的去铲屎,肉嘟嘟的屁股蹲在猫砂盆前翻来覆去。曾静看着宋锦笑,这孩子,也不嫌臭,回头粽子多吃几个。
这张利嘴啊,其实疼他的厉害。
生孩子时她也守在手术室外,满月时候送的一色金器,彼时她还只是个租房住的基层公务人员。
下午来的,吃了喝了洗了擦了,一通忙活不觉天已擦黑。
尚志远睡了,宋锦累了。也没吃多少,总觉得顶胃,曾静沏茶,淡淡的茉莉花香。夹着尚志远,二人头靠床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孩子眼逢细长,翘睫毛长翘,睡梦中鼻翼翕动,呼吸缓缓,一股子奶香味。摸摸他,他就哼唧唧的扭,梦里都是不耐烦。
刺头儿!
曾静爱极,掖掖被角,轻轻的在脸上一啄,感叹道。
可真像他便宜爹。
什么话?宋锦眼睛微眯,根本懒得搭理。别在孩子面瞎讲,小孩子有样学样,再怎么也不能教他恨爸爸。
什么什么话,他怎么不是便宜爹?
曾静白她一眼,从结婚到孩子长这么大,产检陪过一次?袜子买过一双?说不费事,爸爸爸爸,还不是甩手掌柜一个。除了爽的时候播了颗种,他做什么了?
又乱说,什么话到她嘴里真的是……宋锦哑然失笑。
还有他妈,提起来我就气。一听孙子先打电话报喜,手机怼脸“咔咔”拍。大人呢?人还在手术室里呢!
月嫂的话不听,医生的话不对,都得听她的。头几天不让吃,饿的没奶。后面又补的凶,涨的石头一样。
你不开奶她说什么,‘你也知道,国内外都提倡母乳喂养,奶粉再好终究比不过,这点你比我懂。当然呢,你是母亲,怎么选都是为孩子好,我反正尊重你的意见。’
啊呀,尊重?分明是狭促,甩的一口好锅。压力给到你,你不母乳就是不爱他,就该天打雷劈。她还有脸说母乳,尚青山吃过她一口奶?
小的时候要看了,想玩了,一个电话你就得抱过去。现在孩子大了,好带了,她来窃取革命果实了。
你婆婆这人太精明,对外人的招数全用在你身上。狗屁的无产阶级战士,老封建一个,你就是给她家续香火的工具。
一天孩子没带过的,一餐饭没烧过,啥也不会,下巴朝天,谁欠她似的。还一天天这那那这的,真当自己是皇太后了。
边说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