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仙家显灵 哪路同行, ...
祝无忧做了十年神仙,进郑家大门时,却先让门房查了包袱。
门房翻出一卷黄纸,一盒朱砂,三枚铜钱,一把桃木尺,最后提起一把缺了半齿的木梳,问这个也是法器么。
“是。”祝无忧说,“梳头的。”
门房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檐下,衣襟被一路吹来的风掀起一点,青绿裙摆沾着街口的尘。眉眼生得清亮,眼尾微微上扬,说话时总像还留着半句,等旁人自己凑过来问。若没有包袱里那几样东西,她更像来找亲戚的年轻姑娘,实在不怎么像能同仙家说话的人。
身后的祝槐生轻咳一声,把门房手里的梳子接下来。他穿件半旧长衫,鬓角收拾得很齐整,怀里抱着一只布裹的匣子,瞧着倒有几分读书人的体面。
“孩子随口惯了。老兄辛苦,这些东西,最好莫叫旁人碰。”
话说得温和,一枚铜钱已经夹在门房掌中。门房将梳子放回去,又往匣子上看了一眼,祝槐生便抱稳些,道:“这个就更碰不得。”
祝无忧很想告诉他,里面那盏灯昨日才补过,的确碰不得,毕竟你们碰坏了也不赔。她爹先斜了她一眼,她只好把话咽下。
进了门,她伸出两根手指。
“爹,方才那文,从谁的账里扣?”
“你的。”
“我又没让他查。”
“你也没让他笑。”
祝无忧想了想,没再争。门房直到他们拐过影壁才低下头看钱,方才那张绷着的脸已经好看许多。她爹说过,做这行,神仙可以晚到一步,门口的人不能得罪。
郑宅很大。
她此前替东市一户人家送过灶神,主人一路领着她走,不到二十步便到了灶台。今日走过三道门,才见到一丛开得有些迟的桂花。花底下有个小丫鬟,正踮脚去够晾在竹竿上的衣裳,够不着,又不肯踩脚下那块花砖。祝无忧替她把竿子抬低些,顺手指了指衣角。
“这件旧了,还晒呢?”
丫鬟往她来的方向望,压低声音:“太太叫晒。”
衣裳是年轻男人穿的,袖边磨出了细细的毛,领口却折得很平。旁边挂着两件冬衣,日头还这样暖,棉袄晒在桂花上头,看得她有些热。
“闻舟从前怕冷。”
声音从廊下传来。
一个妇人站在那里,手里拢着方帕子。她不过五十来岁,鬓边却白得多,脸上没有郑家主那种待客时预备好的客气,目光径直落在祝无忧手中的包袱上。
祝槐生停步,称了声太太。妇人没顾上应他,走近两步,问:“是你同仙家说话?”
“我听着,祂若肯说,我便替您传。”
祝无忧答得熟练。这句话进退皆有余地,神仙肯不肯开口,哪里是她一个凡人能做主的。
妇人却没有再问法事灵不灵,先叫丫鬟把那两件棉衣翻过来,别只晒一面。等孩子抱着竹竿挪开,她才向祝无忧靠近。
“那你替我问一句。”
她伸手去拿包袱带,碰着了又松开,像怕这也有讲究。
“问问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祝无忧原先预备的几句好话,忽然不大好往下接了。
她来之前知道郑家死过一个儿子,家里近来闹得不安,家主请她驱邪。死了两年的人,哪里会过得不好,同行通常都这样答。可是那两件棉衣正在她身后晾着正在她身后晾着,答得太轻巧,竟像连那件袖口磨旧的冬衣也一起糊弄了。
“您想问什么,先记下来。”她说,“晚上别着急,慢慢和我说。我怕到时候话一多,您儿子的回话我就听不清了。”
妇人连忙点头,转身叫丫鬟找纸。走出两步,又回来看她:“吃穿呢,也替我问问。”
祝无忧应了一声,直到妇人走远,才偏头看父亲。
父女俩沿着回廊往前厅去。院里的桂花开得零落,香气倒浓,风一过,细碎的黄花便落在砖缝里。
厅门上挂着的竹帘已经卷起,里头传来几下拨算盘的声音,很快又静了。
前厅的茶已经放凉。郑敬亭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册账,笔搁在砚边,像是才从铺子上回来。他五十多岁,腰背还直,袖口没有一丝松散,听吴管事介绍来人,便合了账册。
“有劳。”
郑敬亭请父女俩坐下,寒暄了几句,便问今晚能否办妥。
祝槐生说须先看供堂,顺便问过家中这几日的动静,法事可以在晚饭后起。郑敬亭对那些声音、灯光、半夜挪动的饭碗说得很简略,说到夫人曾经听见儿子喊娘,才停了一下。
“她睡得少,有时梦与醒分不清。”
旁边吴管事接着道:“可下人也听见过。东厢锁着,里头有咳嗽声,太太半夜过去,非让人开门。”
“今晚之后,别再有这些了。”郑敬亭说。
祝无忧放下茶碗,问吴管事东厢的锁有几把钥匙。吴管事顿了一顿,说他这里一把,太太那里一把,老爷平日不用。
她还想问,祝槐生已经接过话头:“家中人暂避些,灯火与供奉照我们说的布置。若有旧物,也须先看看。”
郑敬亭应了,让吴管事照先前说好的给钱。酬金来前已经议定,祝槐生开价十二两,最后按十两办:先付三两,事成再结七两,供品和食宿由郑家出。
祝无忧拿起朱砂盒,目光扫过厅角那只插孔雀尾翎的青瓷瓶。前两天听父亲说起附近这桩大生意,她还想,要价这么高,竟也有人肯出。这会儿坐在郑家的厅里,倒觉得父亲当初要低了。
“郑老爷,您家这样阔气,再添两文香钱吧,也讨个吉利。”
“香钱不是算在里头了?”
“算了。另添的是您敬仙家的心意,多寡不拘。”
话说得好听,手里的盒子却没收,仍等着他答。郑敬亭只道:“就按先前说的。”
祝槐生在桌下碰了一下女儿的鞋,她才起身,将朱砂盒收进袖里,脸上仍笑着:“那今晚若安稳,七两尾钱,明早可别让我们多跑一趟。”
郑敬亭应下。她跟父亲出门,经过那只青瓷瓶,又看了一眼。
吴管事领他们去供堂。
老人已有六十多岁,走路右脚稍慢,腰间钥匙撞在一起,声响却很有分寸。他不喜欢祝无忧问得太细,每当她停在一扇门前,总要催一句灯晚些便暗,不如快些办正事。
祝无忧偏不快。
“吴伯,东厢在那头?”
“待会儿领你去。”
“那这道门呢?”
“杂物间。里面都是旧箱子,不在做法事的地方。”
“有没有人走?”
吴慎停下:“姑娘,你是来驱邪,还是来看宅子的?”
“驱邪也得先看看宅子呀。哪处住人,哪处供着神,您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该避着什么?”
祝槐生在后头接话:“不会耽搁太久,认过门户就去供堂。”
吴慎只好把前后两条廊指给她,到了供堂侧边却催她进门,说太太还在等。祝无忧应了一声,将尚未问到的记在心里。
她看廊柱、地砖、门后的位置,进供堂时又绕了供桌一周。桌上供着一尊泥塑,面容温和,眼睑半垂,披了件积灰的红帔。两旁的灯座一新一旧,供盘倒擦得亮,盘里几块糕已经干了边。
“供的是哪位?”
吴管事说是郑家多年供奉的护宅娘娘。
“近来挪过没有?”
“没有。”他答得很快,又添了一句,“换过帔子。太太觉得旧的褪了。”
她伸手摸供桌下面,木边刮下些灰,背后挡着一扇窄屏。吴管事看着她,祝槐生便在旁边谈法事时须避开什么人,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祝无忧敲了敲泥像座下,声响发空。这不稀奇,实心像不好搬,十尊里倒有七八尊空着。眼睛涂过一道乌漆,光顺着鼻梁落下来,她贴近一点,仍看不出什么。
“这像别动。”吴管事提醒。
她收回手,笑着说自然,仙家还没来,不能先把座位撤了。
下午,阿满到了。
少年从后门进,扛着梯子,袖里还包着半块芝麻饼。祝无忧问他爬梁之前吃什么饼,他说怕晚上还得等,爬得高饿得快。她替他掸去嘴边一粒芝麻,接过剩下的半块,自个儿咬了一口。
供堂旁的耳房空着,祝家就在这里安置东西。阿满把梯子架好,先上梁认路。灯影放哪里,细绳从哪里牵下,祝无忧同他各试一次,确认坐在正中看不见绳,站在门口又能看见一点光,才让他下来。
郑家那尊泥像不在他们的布置里。今日要请来的是借灯现影的仙家,不必劳烦泥像动手。
“我说到第三遍‘请’,你才动。”祝无忧道。
阿满伸出三根指头。祝槐生叮嘱他小心点,千万别踩坏梁上那块木板,昨日在别人家踩破过一回,工钱还没挣到,先赔了两文。
少年收起三根手指,认真摸了摸脚底。
到了傍晚,郑闻舟的妻子顾清婉来过一趟。
她穿浅藕色衣裳,发间只有一根素簪,身后丫鬟提着小包,没有端茶或者供果。祝无忧正坐在门槛上理黄纸,一眼瞧见包里露出的衣角。
顾清婉在她面前停下,问法事几时散。
“若顺利,亥时之前。”
“明日还需要我在么?”
祝无忧打量她片刻,答道:
“不必,今夜就能办完。”
“我约了明日的车。”顾氏说,“若还要留,请你早点告诉我,临时退车也费钱。”
“往外地去?”
“回娘家。包都收好了。”
祝无忧往包袱上看一眼:“那我今夜尽量早些。”
“早晚倒不急。我只想问,散了以后还有没有我的事。”
“我这边没有。”
顾氏道了谢,转身走了。丫鬟抱紧包袱跟上去,祝无忧的视线却停在那只包上,直到父亲叫她来吃饭。
饭是端到耳房的。三个人分了一盘豆腐、一碟青菜,另有两条小鱼。祝槐生将灯芯拨松,阿满低头找骨头,祝无忧吃得快,吃完又挑一小块鱼肉搁在父亲碗里。
送饭的人离开,阿满将门掩上。
桌边那只匣子里垫着旧棉,专为护住这盏招魂灯,免得来回搬动时磕坏灯罩。
灯罩里藏着个剪纸人,第三遍“请”过后,阿满在梁上一拉绳,纸人便升到灯前,投在墙上的影子足有一人高。父亲调灯火,她念咒传话,众人瞧见影子动了,便当是仙家到了。
祝无忧看父亲仍在拨灯,拿筷尾轻敲一下桌沿。
“别只顾着拨灯啦,昨天都修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您赶紧吃饭吧。”
“快好了。你先吃。”
“我都吃完了,您那鱼还没动。再拨下去,神先来了,您还饿着。”
阿满从鱼头底下挑出一块肉,问:“神来了,这个也得摆给祂?”
“摆什么摆,吃你的。”祝无忧道,“祂有糕。”
“供桌上那个?边都硬了。”
“硬才留得住。换块软的,上梁前就进你肚子里了。说了多少次了,表面功夫要做足,供桌上的东西,得等咱们干完活才能吃。”
少年撇了撇嘴没说话。祝槐生终于放下灯,夹起女儿给的那块鱼肉,见她往门外望,便问女儿还在想什么。
“住这么好的宅子,两文香钱都不肯添。我又没问他要那只瓶。”
“十两已经说定了,临到人家跟前又添,他能乐意?”
“十二两都还到十两了,我不过多问了两文,又没非要他给我。”
阿满抬起头:“不是说添了讨吉利么?”
“对啊,钱进咱们袋里,可不就吉利了。”
少年笑起来。祝槐生也笑了,拿筷子指了指女儿说了句净添乱。
“两文钱呢,够咱们买好几张纸了。”
“那二两先前是我答应让的。你嫌我谈少了,下回自己同主顾谈去。”
祝无忧原还拿筷子戳着碗底的豆腐,听见这句话,抬起了头。
“这可是您说的呀。那下回我去了,可别我一开口,您又在旁边替人家还价。”
“成,下回我只管灯。”
她看了父亲一会儿,倒有些拿不准了。
“人家要是嫌贵呢,不找我们怎么办?”
“你方才不是还怪我让了二两?”
“我又没说谈不下来。”她赶紧接道,“嫌贵就再商量,总不能他一摇头,咱们自己先少了一半。”
祝槐生点点头,继续吃饭。她却还惦记着,又补了一句:
“还得先让我看看宅子,再去说价。”
“你自己接的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阿满听了半日,终于插进话来:“那我的工钱找谁要?”
“这回还是找爹。下回我接的,你找我。”
“那还得照原先给我那么多哦。”
祝无忧瞅他一眼:“你倒不肯跟着少两文。”
少年立刻捧住碗:“我爬那么高呢。”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她将快戳散的豆腐夹起来吃了。阿满放心低下头,又去鱼骨间找剩下的肉。
院里有人搬供品经过,盘子碰出一声。祝无忧往窗外瞧,见两人抱着果子去供堂,便问父亲:“三两定钱拿了,香纸的钱够不够?”
“够。这回供品他们出,咱们不买。”
“剩下七两,明早就给咱们?”
“说好了事成给。”
“您看,又是这句。”祝无忧把筷子搁下,“以后可不能再垫钱了。他们嘴一张,什么都要备,到了给钱的时候,又说这不灵、那不灵的。”
“罗掌柜那回,您忘了?香、纸、供果,全是咱们买的。他说店里周转不开,先欠着,等财神来了一并给。”
“没忘。你隔三岔五就提,烦死了。”
“最后只给咱们一人一碗面,还没肉。我去讨,他倒问我,财神来了没有,怎么店里还不见进钱。”
阿满抬头:“那后来给了么?”
“给什么,咱们买供果的钱都没回来。”她朝父亲碗里点了点,“我爹倒好,说人家生意难做。咱们就容易?他那财神还没开张,先欠上咱们了。”
祝槐生笑了一声:“以后得先拿到料钱,人家不给,咱们就先别替他置办东西。你也别一听人家难处,就把话应满。”
“我这回可没应。请神都抠抠搜搜成这样,真要有神仙,谁肯替他干活?”
“所以最后咱们去了。”
阿满听得笑起来,又赶紧问:“那我的工钱也等那七两?”
“不用等,干完活就结给你。”祝槐生道。
祝无忧把桌上两张待用的符往里挪,免得蹭着汤水:“听见没有,你比神仙拿钱还稳当。今晚好好待着,别急着下来吃供果。”
“我没想吃。”
从上午进门到这会儿,她已把前后两条廊走熟了。做他们这行,哪能只顾着念咒?灯一暗,阿满要上梁,父亲要在后头照应,自己又得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请神,哪里能藏东西,哪道门会有人进出,总得先弄清楚。
郑家这宅子真够大的,人也多,白日一路走过来,遇上的几个还各有各的古怪。不过她想了想,肯花银子请他们上门的,哪家还没点怪事?今晚的活倒不难,无非是借灯现个影,让众人信仙家来了。再借仙家的口说邪祟已除,替太太传几句儿子的消息,叫她安心,简单。
祝无忧做了十年神仙。这世上有没有神,她还不知道么。
狐仙上身靠腹语,神像显灵靠机关,坟头的光是磷粉。她小时候也怕过,祝槐生带她拆开一个会说话的葫芦,教她把细管放回去,从此再听见鬼声,她先找墙洞。
今晚还是早些做完,明早拿了那七两就走。上回在孙家,灯都收了,父亲还留下劝那两口子和好,她抱着灯匣在门口等了半宿。这回可不能再叫旁的事绊住了。
饭碗收走,院中渐渐暗了。
祝无忧换上赭红外袍,束好腰带。袖里两张符,左边暗袋放朱砂,右边空着,留给酬金。她在镜前看了看,把唇边常有的笑收住,提灯进供堂。
她将招魂灯安在供桌一侧,灯座下压了一张符,灯口对着神像后的白墙。祝槐生替她转好罩板,朝着众人的这一面便遮严了。灯后的细绳沿柱子引上梁,藏在暗处。
吴管事安排众人站好。郑敬亭离门较近,顾氏在侧后,郑太太坐在供桌前,腿上搁着那张写了问题的纸,纸上圈圈改改,已经挤满。
祝无忧让人关了两扇窗,只留朝西的一道缝。香烟向那边偏,祝槐生将供桌两旁的灯火压暗,招魂灯映在白墙上的那片光便显出来了。梁上阿满俯下来,她借着整理袖口,朝他看了一眼。
少年点头。
“今夜请仙家借灯现身。灯点着以后,诸位就在原处候着,别往灯前走。”
她声音不高,足够让最后排的人也听清。有人站得太靠屏风,她让他退开;一个丫鬟捏着手帕总想探头,被她一句仙家不喜旁人窥看,劝回了原位。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祝无忧提起桃木尺,在灯座旁轻轻一敲,朝着灯火念起咒来。
第一遍咒是昨日才编的,有两个字念起来别扭,她顺口换了。无人知道原本该是什么,自然也无人听出错。
郑太太将纸摊开,又折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问。
祝无忧向她略一点头,将桃木尺横在灯前,开口道:“仙家显灵——”
这是头一遍。招魂灯还只照着一片空墙。
旁边泥像的眼皮却向上抬了一点。
她的后半句停住。
灰尘落在供盘边,一双乌黑的眼睛从半垂的眼睑里露出来。先看着桌下,随后,极慢地向她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堂里有人吸气。郑太太站起来,膝上的纸落了,没顾着捡。
祝无忧抬眼看梁。
阿满两只手仍抱着木梁,口张着,指头悬在该拉的绳旁边,连饼屑似的那点灰也没碰掉。
她再看泥像。
那双眼睛还睁着。
一息,两息。
身后吴管事说了个“这”字,祝槐生已经朝她迈步。祝无忧却先抄起桌上的香炉,掂了掂,朝那张慈悲面孔砸去。
“哪路同行,敢抢姑奶奶生意?”
郑太太尖叫一声。
泥像倾倒,裂开的头先落下来,撞在青砖上,红帔也从桌角滑落在地。香灰扑了满袖,泥片向两边滚,眼珠在碎片里闪了一下。
祝无忧站在供桌前,捏着香炉,等着里面的人咳嗽,或者蹿出来骂她。
没有人啊。
像腹破着一个大洞。
里面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仙家显灵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一卷《满堂愿》大结局,感谢大家陪伴~ 第一卷不入V,第二卷会顺V。 大概1-2周内回来开第二卷哈,第二卷依旧日更~很快很快~ 这几天会抓一下虫,大家见谅哈。 10月24日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