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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屋藏娇3 好软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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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停在门外,手悬在半空。
院内飘出的菜香与酒气在空气中交织,习惯使然,他先是用鼻翼极细微地捕捉着空气中的味道——没有苦杏仁的涩,也没有那等阴毒草药的气息,确认无毒后,他才想起,这院子,是他早就买下了的。
当初买下这院子,本是为了在退休后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如果可以顺利退休的话。
这院子本就是他的地盘,推门而入本该是本能。
但他指尖在门板上停顿了片刻,觉得直接进去还是不太礼貌,终究还是改推为叩。
‘咚咚。’
只听见门里传来一声,“稍等一下,马上来。”
听到回应,暗一喉结微动。他下意识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过袖口,压平了那处微不可察的褶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的指节——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很好。
门在眼前打开了。他只着一身青绿色长衫,墨发如瀑,未用寻常玉冠,只将墨发在脑后轻轻挽就,斜插了一只青绿山水发钗固定,是暗一将他从倚云楼带出来时,就戴在他头上的那只。
程久希看着门外的人,笑了,故意问道。
“不知阁下找谁?可是迷了路?”
那莹润的绿眼睛在清晨微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透亮,更加惑人。暗一抿了下嘴角,抬眸回答道。
“是我,我来看你了。”
程久希闻言,对着他眨了眨眼,将身子轻轻靠向撑着门的左手上,问道。
“是我?嗯。。‘我’是谁啊?哦!你就是官人吗?这次没有戴面罩哎。”
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程久希饶有兴致的抬起右手,就要去碰他的脸。
暗一被他突然的动作惊的往后缩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有些红了。
程久希见他这个反应,手一顿,收了回来,继而笑着说。
“官人怎么还站在门口罚站?快些进来吧,正好我刚做好的饭。”
男人侧身让开。暗一迈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了。正中央的石桌上,已摆好了三菜一汤,各色碗碟错落有致,像‘画’一样。
桌上放着盘清炒时蔬,笋片与青瓜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柳叶片,在白瓷盘里以一种堪称严苛的弧度堆叠成假山状,翠绿欲滴,其间点缀着几粒红艳的枸杞,像极了一幅微缩的春日山水。最中间那道清蒸鲈鱼,鱼身打了十字花刀,热油淋过的葱丝和红椒丝铺洒在鱼身上,香醋与酱油的色泽在鱼的身上层层晕染开,勾人欲滴。边儿上那碗汤更是讲究,白瓷炖盅里飘着几片改了花刀的香菇,清亮的汤面上,居然还浮着一朵切得薄如蝉翼的胡萝卜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看傻了?没想到男人也会做饭嘛?”
程久希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乌木筷递到暗一面前,顺势拉着他就坐在了石凳上。
衣袖擦过暗一的手背,带着烟火气的温热,让暗一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坐得很近,近到暗一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香味。
“怎么样官人,我做的饭漂亮嘛?”程久希给他倒了杯温好的桂花酒,眸里带光,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
“我不喝酒。”暗一将程久希放在跟前的酒杯轻轻往外一推,眼睛看着眼前的饭菜,声音有些发哑,“这。。都是你做的吗?”
“对呀,本来打算做给自己吃的,官人正巧赶上了。”程久希笑着说道,夹了一片最嫩的鱼腹肉,自然而然地递到暗一的碗里,动作亲密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官人,尝尝奴家做的肉好不好吃~”
暗一闻言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了。
他只闷闷低下头,轻咬了一口鱼肉。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伴着别样的感觉流到心底。
“好吃。”暗一闷声答道。
“好吃就多吃点,官人以后只吃我做的菜,好不好?”程久希语气轻佻的笑着说,又给他添了碗汤,动作极其优雅从容。
暗一捏紧了筷子,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你怎么把厨艺练的这么好的?”
“嗯。。。因为我嘴比较挑啊,在外面买,经常买不到合自己心意的,就干脆自己做喽。怎么样?我做的饭漂亮吗?”
“漂亮。”暗一的视线飘进他带笑的眼里,见他并没有发现,不由得多看几眼。
和你一样漂亮。
饭后,程久希只是把碗收进了厨房里就出来了,他看向暗一,眼里带着几分懒懒的笑,谴责似的的调笑道“吃饱了?去主屋坐坐吧。你这院子又旧又破的,屋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一件一件挑着买的哦。”
暗一愣了愣,跟着他推开了主屋的门。
主屋架子上的青瓷瓶里斜插着一枝新折的桂花,床榻上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被褥,连那床单的布料,都是程久希前几日特意去布庄挑的上好棉麻。香炉里燃着的香闻起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是带着胡椒味的烤栗子香气。
“官人,你给的钱太少了,我就只能布置成这样了。”
“下次来,会给你多带点钱的。”
“下次?那我还要等着喽~官人,你好坏啊,把人带回来却不负责。”程久希嘴上说着,脚下步步紧逼,看着暗一低垂的眼睫,忽然抬起手,整个人顺势往前倾,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疲惫,软软地栽进了暗一的怀里。
“而且,我为了这屋子忙前忙后这么久,都是为了官人能住的舒心啊,结果你那么久都没来看我……”男人把脸埋进暗一的颈窝,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就不打算好好抱抱我、犒劳犒劳我嘛?”
暗一浑身一僵,心脏像是小鹿乱撞一样狂跳。
程久希比他高小半个头,这么一靠,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暗一急促地呼吸着,因为慌乱和紧张,他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却闻到了馥郁的香味,不知所措的闭了闭眼。
因为怕他抱着的姿势不舒服,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甚至微微踮起了脚跟。
暗一徐徐的环抱着他。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冲击的有点愣愣的,下巴却下意识地抵在了程明优的肩头。
好软啊,这就是拥抱吗?
他感觉到了男人那宽阔的肩膀和温热的胸膛,那甜栗子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熏的他有些飘飘欲仙。
“犒劳……”暗一的声音闷在男人的肩窝里,因为抱着比自己高些的人而显得有些吃力,但手臂却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屋里所有的东西,你都用心了……我、我都记在心里……”
“哈哈,官人对我真好,最喜欢你了~”没等他说完,程久希就在他耳边低笑着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程久希的呼吸就贴在他的颈侧,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沉溺,连带着他紧绷的肌肉也微微松软下来。
他感觉到有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脊背,极自然地向下滑去。他的指尖一路摩挲,从肩膀到手臂,最后停在了暗一抱着他的手上,然后手就被轻轻握住,抬了起来。
“官人,你的皮肤好粗糙啊,平常都不护理的吗?”程久希从暗一身上分开,看向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上,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诧异。
暗一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却被程久希用力攥住了。
“对了,官人,你的武功很好吧,我记得上一次你嗖的一下就消失了,你的手上还有疤,官人,你是杀手吗?”程久希饶有兴致的问道。
“是。”暗一缓了口气道。
“我给你拿点擦手油带回去吧。”程久希转身走到窗前的柜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青白瓷小罐。罐口封着蜜蜡,挑开盖子,一股清冽的松脂和药草香混合着淡淡冷香的气味飘散开来。
“这是我之前自己调的,用冷榨的油脂加了点松针和治疗干裂的草药,擦手极好。”程久希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拉过暗一的手,挖出一块白脂膏体,细细地往他那双布满了茧和伤疤的手上抹去。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在暗一手上打着圈,轻轻揉着。
暗一抬起头,隔着香炉里丝丝缕缕的香雾,望进程久希认真的眼睛里。那张常年淡然的脸,随着他的动作,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连呼吸都乱了。
“我、我……我还有事!”暗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说话都结巴了。
他转身就逃,余光却瞥见了自己手里还攥着的那只青白瓷小罐。
是刚才程久希拉着他的手时,顺手让他拿着的。
里面装满了他亲手调配的香膏。
思及此,他动作更急了,带着那红得快滴血的脸,把那小瓷瓶往怀里一揣,就逃也似地推开了门,消失不见了。
看着暗一红着脸、像揣着宝贝一样落荒而逃的背影,程久希怔了一瞬,随即早有预料地笑出了声:“哎,怎么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