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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HX-17 中午十二点 ...

  •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彭婉琪带来的那张旧研究物料清单放在桌中央。

      最上方那一行字,何洛珂已经看了快五分钟。

      HX-17

      十二年前。

      正式受试者六名。

      而最下方另有一行:

      Supplemental material – Subject 07

      第七号受试者的补充材料。

      不是完整受试者资料。

      不是正式纳入名单。

      只是一笔被拆出去的物料记录。

      周行之先开口。

      “这张从哪来?”

      彭婉琪说:

      “沈文昭给我的影印本。”

      “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

      “为什么给你?”

      “他要我帮忙看批号。”

      何洛珂抬头。

      “哪个批号?”

      彭婉琪指向最下面。

      Subject 07那一列旁,有一组已经很淡的批次代码。

      “这批东西后来没有出现在正式结案账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RX-31的原料追溯时,我看过早期供应记录。”

      “同一家公司?”

      “对。”

      “同一成分?”

      “不是完全同一个产品。”

      “但是同一条早期研究线。”

      何洛珂的手指停住。

      “HX-17到底是什么?”

      彭婉琪摇头。

      “我不知道完整内容。”

      “你不是做物料管理?”

      “我三年前才接触RX-31。”

      “十二年前的HX-17,是沈文昭拿来给我比的。”

      “他说这是最早的一批资料。”

      周行之问:

      “为什么要拿十二年前的药,去比三年前的RX-31?”

      彭婉琪看着他。

      “因为他怀疑两个案子里,出现过相同的资料处理习惯。”

      “药不一定相同。”

      “但人处理资料的方式一样。”

      何洛珂低声说:

      “把不方便的资料拆出去。”

      “对。”

      —

      下午一点十二分。

      方若晴把目前找到的HX-17资料全部列出来。

      不是很多。

      甚至少得异常。

      研究名称:

      HX-17 Early Safety Study

      早期安全性研究。

      研究目的字段只留下模糊描述。

      神经系统。

      药物代谢。

      耐受性。

      没有完整说明。

      正式纳入受试者:

      六名。

      S-01到S-06。

      研究期不长。

      样本数很小。

      属于早期阶段。

      何洛珂问:

      “主持人?”

      方若晴看着资料。

      “现在这份没有。”

      “哪里缺?”

      “封面页。”

      “又缺?”

      “不是撕掉。”

      “电子扫描就是从第二页开始。”

      周行之问:

      “原件?”

      “北丘研究站可能有。”

      何洛珂立刻说:

      “先不要假设。”

      “对。”

      方若晴往下。

      “正式资料里六人全部完成。”

      “没有死亡。”

      “没有严重不良事件?”

      “正式摘要上没有。”

      “原始记录呢?”

      “还没完整找到。”

      “Subject 07?”

      “正式研究主表没有。”

      “只出现在几份旁支资料。”

      她一份一份念:

      研究物料补充记录。

      退出记录。

      同意程序异常注记。

      后续追踪。

      额外生理资料。

      何洛珂看着白板。

      “所以07不是在主系统里完成一个完整受试者流程。”

      “对。”

      “比较像被拆在外面。”

      “对。”

      陈子谦说:

      “那不就是黑户?”

      方若晴皱眉。

      “不要这样讲。”

      “目前只能说,她没有被正常放进正式受试者资料结构。”

      “是不是故意规避程序,要再证明。”

      周行之点头。

      “就用这个版本。”

      —

      下午一点三十九分。

      何洛珂把叶明哲工具柜里那张纸重新拿出来。

      07非正式纳入。

      同意文件未完成。

      已发生给药。

      再对上HX-17物料清单。

      第一次,两份不同来源的资料互相支撑。

      Subject 07确实可能接受过HX-17相关暴露。

      而且是在同意程序未完成的情况下。

      陈子谦低声说:

      “所以真的是违规试验。”

      何洛珂说:

      “可能涉及严重研究伦理与程序违反。”

      “但还不能直接说整个HX-17都是非法。”

      “差在哪?”

      “六名正式受试者可能完全依规进行。”

      “问题可能只发生在07。”

      “或者发生在更多地方。”

      她停了一下。

      “现在不知道。”

      周行之问:

      “那为什么只把07拆掉?”

      何洛珂看着那些资料。

      “可能因为07本来就不该进来。”

      “也可能因为07后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身体反应。”

      “同意。”

      “身份。”

      “任何一个都可能。”

      “最坏呢?”

      何洛珂没有立刻回答。

      “有人在没有完成真正知情同意的情况下接受了研究相关处置。”

      房间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把它包装成“流程瑕疵”。

      因为如果成立,这已经不是文书问题。

      是人。

      —

      下午两点零五分。

      彭婉琪突然说:

      “沈文昭跟我说过一句话。”

      所有人看向她。

      “什么?”

      “他说HX-17最麻烦的不是07没有名字。”

      “那是什么?”

      “是07有两份时间。”

      何洛珂抬眼。

      “什么意思?”

      “他没说清楚。”

      “只说一份在正式资料里。”

      “一份在原始记录里。”

      方若晴立刻问:

      “时间点不一致?”

      “应该。”

      “差多少?”

      “不知道。”

      “几分钟?”

      彭婉琪看向何洛珂。

      “他说不是大误差。”

      “小到当年没有人觉得值得追。”

      何洛珂没有说话。

      十二分钟。

      九分钟。

      十三分钟。

      这个案子里一直出现的东西又回来了。

      不是同一个数字。

      是同一种习惯。

      把时间往前。

      往后。

      修得更“合理”。

      周行之看着她。

      “你又想到沈文昭死亡前的十二分钟?”

      “想到。”

      “是同一件事?”

      “不知道。”

      “但如果沈文昭最近是因为看到自己身上的时间差,才重新想到HX-17——”

      她停住。

      突然意识到。

      沈文昭不是随机回头查旧资料。

      他可能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一个熟悉模式。

      先是一次短暂异常。

      再是时间对不上。

      再是两种普通药物交互影响。

      然后,他想起十二年前也有人留下过类似的资料偏差。

      这才让他重新追HX-17。

      周行之问:

      “所以现在的死亡案,可能不是HX-17延续。”

      “而是沈文昭因为现在的异常,才回头查HX-17。”

      “对。”

      这是很重要的顺序。

      不是十二年前的人追上来杀他。

      而是他在现在的案子里,看见以前做错的东西。

      —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技术组成功从ARCHIVE B硬盘里恢复一份先前没完整读出的文件。

      文件名:

      HX17_RAW_A

      何洛珂没有立刻打开。

      先做来源确认。

      建立时间:

      十二年前。

      最后修改:

      十一年前。

      没有最近修改痕迹。

      方若晴看着信息。

      “这比沈文昭最近重印的版本可靠很多。”

      周行之问:

      “可以打开?”

      技术人员点头。

      画面出现。

      不是病历。

      是一份原始资料导出表。

      S-01到S-06。

      字段很多。

      生命体征。

      采样时间。

      用药时间。

      追踪。

      最后一列——

      没有Subject ID。

      只有:

      X

      陈子谦问:

      “这就是07?”

      何洛珂说:

      “不确定。”

      再往右。

      年龄:

      25。

      性别:

      F。

      Status:

      空白。

      Consent:

      Pending。

      用药字段——

      有。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方若晴低声说:

      “如果Consent还是Pending,理论上不该有给药记录。”

      “但有。”

      “对。”

      再往后。

      第一个采样时间:

      19:18。

      第二个:

      19:41。

      第三个:

      20:12。

      但另有一个字段:

      Manual correction

      19:30。

      19:52。

      20:24。

      何洛珂盯着两组时间。

      不是固定差十二分钟。

      但全部往后移。

      十一到十二分钟左右。

      陈子谦低声说:

      “又是这个范围。”

      方若晴皱眉。

      “不像单纯输入错。”

      何洛珂问:

      “为什么?”

      “三笔一起改。”

      “而且方向一致。”

      “谁改?”

      “没有账号。”

      “修改理由?”

      空白。

      周行之问:

      “这些时间代表什么?”

      何洛珂看字段。

      “生理采样。”

      “如果原始时间比较早,代表身体变化比正式记录显示的更早。”

      “有什么影响?”

      “如果当时有人想证明某种反应发生在给药之后——”

      她停了一下。

      “把时间往后移,就会让顺序看起来比较合理。”

      又是顺序。

      不是数字本身。

      是谁先。

      谁后。

      —

      下午三点零一分。

      下一个字段让何洛珂停住。

      Event description

      原始资料:

      Dizziness / palpitations / tremor

      头晕。

      心悸。

      手抖。

      她看着那三个症状。

      和叶明哲后来的病史有重叠。

      和沈文昭死亡当晚早期自填症状,也有部分重叠。

      但她没有把三个人直接连起来。

      “症状很非特异。”

      她说。

      “不能靠这个证明同一机制。”

      方若晴点头。

      周行之问:

      “后面呢?”

      下一列:

      Follow-up required

      再下一个:

      Subject requested clarification

      受试者要求说明。

      再下一个:

      No signature recorded

      没有签名。

      陈子谦皱眉。

      “她自己有提出问题?”

      何洛珂说:

      “至少资料这样写。”

      “表示她不是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

      “她可能知道自己参与某种研究,但不知道真正内容。”

      “也可能只是被要求签补件前提出疑问。”

      方若晴说:

      “知情同意不是只有签名。”

      “如果一个人没被完整告知,即使后面补签,也不代表前面的暴露就合理。”

      何洛珂看了她一眼。

      和何启正十二年前回答何洛宁的话完全一致。

      —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文件最后还有一个字段。

      Disposition

      正式六名受试者:

      Completed。

      X那一列:

      先是空白。

      后来被补成:

      Withdrawn

      再后面还有一个版本:

      Voluntarily Withdrawn

      何洛珂整个人停住。

      没有任何人说话。

      她看着那两个字。

      十二年。

      终于不是她记忆里的官方措辞。

      而是真正在HX-17原始资料版本里出现。

      Voluntarily Withdrawn

      自愿退出。

      周行之没有看她。

      只问技术人员:

      “版本顺序?”

      “最早空白。”

      “第二版Withdrawn。”

      “第三版Voluntarily Withdrawn。”

      “谁加的?”

      “目前不知道。”

      “时间?”

      “研究结束后六天。”

      何洛珂低声说:

      “六天。”

      何洛宁失踪是在研究结束后那段时间。

      她没有立刻把日期往姐姐身上套。

      而是问:

      “这个X后来什么时候变成07?”

      技术人员查版本。

      研究结束后十一天。

      也就是说顺序是:

      先有一个没有正式Subject ID的女性。

      25岁。

      Consent Pending。

      已给药。

      有症状。

      没有签名。

      之后状态被补成Withdrawn。

      再补成Voluntarily Withdrawn。

      最后——

      才得到:

      Subject 07

      这和一般正常流程完全相反。

      正常应该先有人。

      先有正式编号。

      再纳入。

      再进行。

      最后才是退出。

      这里却像是:

      事情先发生。

      人先接受了处置。

      资料先存在。

      然后系统才反过来替这个人创造一个编号。

      陈子谦低声说:

      “所以07真的是后来补出来的。”

      何洛珂点头。

      “至少从版本顺序看,是。”

      —

      下午三点五十四分。

      郭维真被带进另一间会议室。

      这次桌上只放HX-17原始资料。

      他看到后,没有装不知道。

      周行之问:

      “X是谁?”

      郭维真沉默。

      “十二年前你做资料行政。”

      “你看过。”

      “对。”

      “名字。”

      “我不知道。”

      周行之看他。

      “你现在还要说不知道?”

      郭维真抬起头。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正式名字。”

      “什么叫正式名字?”

      “她进来时没有走一般受试者流程。”

      “谁带进来?”

      沉默。

      “郭维真。”

      “我只知道她是临时被带进来做一次确认。”

      “确认什么?”

      “药物反应。”

      何洛珂的眼神沉下来。

      “谁决定?”

      “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不知道全部。”

      “你知道一部分。”

      郭维真闭上眼。

      “有一个研究人员说,只做一次。”

      “不正式纳入。”

      “不进主资料。”

      “如果没问题,就算对照。”

      方若晴直接说:

      “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研究程序。”

      郭维真点头。

      “我知道。”

      “当时呢?”

      “当时也知道。”

      房间安静。

      周行之问:

      “所以你还是做了?”

      “我做了行政。”

      又是这句。

      沈文昭。

      叶明哲。

      郭维真。

      每一个人都说自己只是做一小部分。

      —

      何洛珂问:

      “X自己知道吗?”

      郭维真停了很久。

      “她知道要做检查。”

      “知道给药?”

      “……不确定。”

      “什么叫不确定?”

      “我没有在现场。”

      “那你知道什么?”

      “她后来很生气。”

      “为什么?”

      “她说没有人事先讲清楚。”

      何洛珂的手慢慢收紧。

      “她有没有要求退出?”

      “有。”

      “自愿?”

      郭维真抬眼。

      这个问题让他沉默得更久。

      “她要求不要再做。”

      “这算退出?”

      “程序上后来这样写。”

      “我问的是她有没有同意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写成自愿退出。”

      郭维真没有回答。

      这一次,答案已经很清楚。

      至少他不知道。

      所以那个“Voluntarily”是谁加的?

      还没有答案。

      —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何洛珂问:

      “何洛宁什么时候知道?”

      郭维真的表情变了。

      “事情发生后。”

      “谁告诉她?”

      “叶明哲。”

      房间里安静。

      “所以她来找你。”

      “对。”

      “失踪前九天。”

      “对。”

      “她问什么?”

      “原始资料。”

      “还有?”

      “同意文件。”

      “还有?”

      郭维真看着她。

      “那个女生后来去哪。”

      何洛珂没有动。

      和叶明哲纸本上那句:

      人呢?

      完全对上。

      “你怎么回答?”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是真的。”

      “研究结束后没有追踪?”

      “正式系统没有。”

      “那个FU_X呢?”

      郭维真皱眉。

      “什么?”

      何洛珂把退出后追踪资料放过去。

      他看到时,表情明显变了。

      “我没看过这份。”

      “谁建立?”

      “不知道。”

      “所以有人在主系统之外继续追踪她。”

      “看起来是。”

      周行之问:

      “谁有能力?”

      郭维真摇头。

      “医疗端。”

      “研究端。”

      “很多人。”

      “名字。”

      “我不能乱讲。”

      何洛珂看着他。

      这一次她反而同意。

      “对。”

      “不要猜。”

      —

      下午四点五十二分。

      HX-17现在可以确定的东西,第一次被完整写上白板。

      何洛珂自己写。

      没有形容词。

      只有事实。

      十二年前。

      正式受试者:6人。

      另有1名25岁女性,初始代码X。

      未完成正式纳入。

      Consent:Pending。

      已出现给药/暴露记录。

      出现生理症状。

      时间记录后续曾被整批调整。

      本人曾要求停止。

      之后状态先被补为Withdrawn,再改为Voluntarily Withdrawn。

      研究结束后才出现Subject 07编号。

      正式资料中被拆离。

      另有退出后追踪记录。

      最后一行。

      何洛珂没有立刻写。

      周行之站在旁边。

      “写吧。”

      她拿着笔。

      停了几秒。

      最后写:

      何洛宁曾调查此人。

      不是:

      何洛宁就是07。

      只是:

      何洛宁调查过07。

      这是目前唯一能证明的。

      —

      下午五点十九分。

      陈子谦问:

      “那沈文昭的死呢?”

      整个房间安静一下。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重新拉回现在。

      周行之看向彭婉琪。

      “你说沈文昭重新取得HX-17相关物料。”

      “对。”

      “从嘉衡?”

      “对。”

      “为什么?”

      “做比对。”

      “跟RX-31?”

      “还有SM-02。”

      何洛珂突然抬眼。

      “等一下。”

      “如果SM-02不是单纯Control。”

      “那它可能本来就是HX-17留下的对照?”

      彭婉琪沉默。

      “有可能。”

      “你之前说更早以前就有。”

      “对。”

      “也就是说,SM-02的Control不是为RX-31建立。”

      “是从HX-17一路留下来的?”

      “可能。”

      周行之问:

      “能证明?”

      “要查批号。”

      方若晴立刻开始比。

      几分钟后。

      SM-02旧照片上的Control批号,和HX-17物料清单里一笔未使用对照品批号——

      前段一致。

      不是完整证明。

      但高度相符。

      何洛珂盯着那一行。

      这意味着沈文昭死亡当晚特地去取回的SM-02,

      很可能不是普通三年前的对照材料。

      而是十二年前HX-17留下来的原始对照物。

      他不是要拿自己测试。

      他是在拿一件可以证明十二年前“原本应该是什么”的东西。

      如果那个对照被换成RX类药物——

      那就不只是为了杀沈文昭。

      还是在破坏证据。

      —

      下午五点四十六分。

      周行之说:

      “所以凶手可能有两个目的。”

      何洛珂摇头。

      “先不要说凶手。”

      “好。”

      “动过SM-02的人。”

      “对。”

      “第一,让真正的Control消失。”

      “第二,让错的东西留在里面。”

      “如果沈文昭后来打开?”

      “可能接触。”

      “甚至死亡。”

      陈子谦皱眉。

      “可是这样太不确定。”

      “对。”

      何洛珂说。

      “所以我不认为死亡一定是换样者原本唯一目的。”

      “可能最初只是要让证据失效。”

      “但后来有人发现沈文昭会自己拿来做确认。”

      周行之看她。

      “那就从破坏证据,变成可以利用的机会。”

      “对。”

      这比一开始那种“精密设计完美杀人”合理得多。

      没有人精准操控他的身体到每一分钟。

      有人只是知道他的习惯。

      知道他会追到底。

      知道他甚至可能拿自己验证。

      然后让一个错误的东西,出现在他以为安全的位置。

      剩下的——

      由沈文昭自己完成。

      —

      晚上六点零三分。

      技术组又恢复一份HX-17附件。

      没有姓名。

      只有一张纸本扫描。

      标题:

      Withdrawal Acknowledgement

      退出确认。

      最下方应该有受试者签名。

      空白。

      旁边却有一行手写:

      Refused to sign.

      拒绝签署。

      何洛珂的眼神停住。

      也就是说——

      Subject 07并没有签下自愿退出确认。

      但正式系统最后仍然变成:

      Voluntarily Withdrawn

      谁替她完成了这个状态?

      没有人知道。

      周行之问:

      “这张纸有笔迹吗?”

      有。

      旁边另有一个手写日期。

      以及两个字母。

      HL

      陈子谦下意识看向何洛珂。

      她没有动。

      HL。

      何洛宁。

      中文姓名的拼音缩写可能成立。

      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人。

      何洛珂立刻说:

      “不要先套。”

      周行之点头。

      “笔迹比对。”

      “对。”

      —

      晚上六点三十九分。

      比对结果不可能这么快出。

      但何洛珂已经知道,下一章会走向哪里。

      不是沈文昭。

      不是叶采恩。

      也不是韩志远。

      而是那个从十二年前开始,就一直只存在于空白字段、缺页、被修改时间和退出状态里的人。

      Subject 07。

      她站在白板前。

      看着那串已经不再模糊的HX-17时间线。

      然后在最下面写下一句:

      07不是研究里多出来的人。

      她停了一下。

      补上第二句。

      07是研究发生之后,才被迫出现的编号。

      周行之站在旁边。

      “所以明天查什么?”

      何洛珂看着那张没有签名的退出确认。

      “查她是谁。”

      “你姐姐?”

      何洛珂沉默两秒。

      摇头。

      “先查Subject 07。”

      “不要先查何洛宁。”

      因为只要顺序反过来,

      她就会开始只找自己想看的答案。

      这一次——

      她不要再犯十二年前那些人做过的事。

      先决定故事,

      再把资料整理成故事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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