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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旧办公大楼 上午六点十 ...

  •   上午六点十二分。

      郭维真被带回重大犯罪组时,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上手铐。

      也没有反抗。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里老很多。

      周行之让他坐进询问室。

      桌上没有放十二年前的资料。

      也没有放Subject 07。

      只有一张照片。

      吴佩真。

      郭维真看见后,没有移开视线。

      周行之问:

      “你说沈文昭最后怀疑她。”

      “对。”

      “证据。”

      郭维真沉默一下。

      “在旧办公大楼。”

      陈子谦皱眉。

      “又是那栋?”

      “嗯。”

      “哪里?”

      “四楼。”

      “我们已经搜过。”

      郭维真看向他。

      “你们搜的是现在看得到的东西。”

      “还有什么?”

      “以前的档案室不是只有那一间。”

      房间安静。

      周行之问:

      “带我们去。”

      —

      上午七点零三分。

      澄川医疗研究联合中心。

      这栋旧办公大楼,他们已经来过太多次。

      外墙褪色。

      楼层一半闲置。

      电梯门关起来时会发出很重的金属撞击声。

      郭维真走在最前面。

      到四楼后,没有往那间放着纸箱和旧冷藏柜的办公室走。

      而是转向走廊另一端。

      那里只有一排灰色铁柜。

      尽头是一面墙。

      陈子谦看了一眼。

      “这里?”

      郭维真点头。

      “以前不是墙。”

      “什么意思?”

      “后来隔起来。”

      他走到最右侧铁柜。

      蹲下。

      指着地板。

      “看这里。”

      何洛珂也蹲下。

      铁柜底部后方,有一道很细的接缝。

      不是墙面裂痕。

      像门。

      周行之问:

      “谁知道?”

      “以前做行政和设备的人。”

      “多少?”

      “现在还在的人,应该没几个。”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郭维真没有回答。

      周行之看他。

      “因为里面有十二年前的东西?”

      “对。”

      “还有?”

      郭维真停了一下。

      “有些是沈文昭后来重新放回去的。”

      —

      墙板被正式拆开前,先完成现场记录。

      后面果然有一扇窄门。

      旧式机械锁。

      郭维真有钥匙。

      周行之没有让他直接开。

      先拍照。

      再由警方接手。

      门打开时,一股长时间封闭的纸张与灰尘味扑出来。

      空间不大。

      大约十坪。

      没有窗。

      墙边是老式金属文件柜。

      最里面还有两台早已停用的台式电脑。

      陈子谦站在门口。

      “你们把档案室藏在墙后面?”

      郭维真摇头。

      “不是藏。”

      “以前这里本来就是资料室。”

      “大楼缩编后,外面改装。”

      “大家觉得里面都是要报废的东西。”

      何洛珂问:

      “真的报废了吗?”

      郭维真看着那些柜子。

      “没有完全。”

      —

      上午七点三十八分。

      第一个柜子。

      旧设备。

      第二个。

      人事与采购。

      第三个。

      研究行政。

      年份:

      十二年前。

      何洛珂没有自己打开。

      技术人员逐柜拍照。

      建立编号。

      郭维真站在旁边。

      一直很安静。

      周行之问:

      “沈文昭最近来这里做什么?”

      “找原始版。”

      “什么原始版?”

      “所有他以前整理过的东西。”

      “为什么原始版会在这里?”

      “因为当年不是所有纸都销毁。”

      “谁留下?”

      “很多人。”

      “包括你?”

      “对。”

      “叶明哲?”

      郭维真停了一下。

      “对。”

      “何洛宁?”

      这次停得更久。

      “她没有权限正式存。”

      “但她给过我东西。”

      何洛珂一直站在旁边。

      没有立即追问。

      只是说:

      “今天先看沈文昭的案子。”

      郭维真看了她一眼。

      像有些意外。

      但最后点头。

      “好。”

      —

      上午八点零六分。

      第四个文件柜里找到RH-204。

      不是完整研究资料。

      是沈文昭自己留下的工作影印本。

      方若晴赶来后,只看三分钟就说:

      “这份比衡新的完整。”

      周行之问:

      “差哪里?”

      “版本历程。”

      “衡新那份是后来整理过。”

      “这里有最早输出。”

      陈子谦问:

      “吴佩真改了什么?”

      方若晴翻到受试者不良事件页。

      “这里。”

      同一名受试者。

      原始版:

      纳入主要安全性分析。

      后来版:

      排除。

      理由:

      既有疾病可能相关。

      第二名。

      也是。

      第三名。

      又是。

      总共四笔。

      何洛珂问:

      “这四个如果留下,对研究结果影响大吗?”

      方若晴没有乱下结论。

      “会让风险信号比较难看。”

      “但要不要因此判定产品有问题,是另一件事。”

      周行之问:

      “所以沈文昭为什么反对?”

      “因为排除是在看到结果之后才决定。”

      何洛珂看着她。

      “也就是先看到不想要的结果,再找理由把人移出去。”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方若晴点头。

      “对。”

      陈子谦低声说:

      “Same method. Different case。”

      没有人反驳。

      十二年前。

      把不方便的Subject 07从正式资料里拆出去。

      现在。

      把不方便的不良事件从主要分析里排出去。

      内容不同。

      严重程度不同。

      但沈文昭看到的是同一种思路。

      把真的东西重新分类。

      分类完以后——

      每一个数字还是真的。

      可是故事变了。

      —

      上午八点三十二分。

      他们找到一份沈文昭自己的手写记录。

      日期:

      死亡前十二天。

      只有两行。

      W.P.执行,不是决策者。

      不要再犯以前的错,把执行的人当成全部。

      陈子谦看向周行之。

      “W.P.就是吴佩真?”

      “很可能。”

      何洛珂说。

      下一行:

      真正的决策链要往上。

      这表示沈文昭自己并没有把吴佩真当成整件事的主导者。

      周行之看向郭维真。

      “你为什么说他最后怀疑吴佩真?”

      郭维真站在旁边。

      脸色变了。

      “他怀疑她进办公室拿文件。”

      “不是怀疑她杀人。”

      沉默。

      陈子谦皱眉。

      “你之前没讲清楚。”

      郭维真抬头。

      “你们问的是谁动过东西。”

      “不是谁杀他。”

      周行之的语气冷下来。

      “以后回答完整。”

      “好。”

      何洛珂却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这更合理。

      吴佩真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怕RH-204原始版出去。

      偷偷进办公室。

      拿走文件。

      说谎。

      但——

      这仍然不等于她让沈文昭死亡。

      又一个说谎的人。

      又一件真的错事。

      但不是同一件错事。

      —

      上午九点零一分。

      真正让案件转向的不是纸本。

      而是那两台旧电脑。

      其中一台硬盘还能读。

      系统时间乱掉。

      网络早已断线。

      但本机存着大量旧工作文件。

      资料夹按照年份。

      其中一个叫:

      TEMP_REVIEW

      最后修改时间不是十二年前。

      是三个月前。

      郭维真看见后,低下头。

      周行之问:

      “你放的?”

      “一部分。”

      “沈文昭也用?”

      “对。”

      “内容?”

      郭维真没有回答。

      技术人员依法做镜像后才打开。

      里面有两组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一组:

      十二年前研究资料。

      第二组:

      沈文昭近三个月重新整理的个人调查。

      何洛珂没有立刻看第一组。

      她先打开第二组。

      第一个文件:

      MZ_current_case

      沈文昭。

      现在的案子。

      里面不是遗书。

      也不是指控。

      是嫌疑方向。

      他自己列了几个名字。

      韩志远。

      吴佩真。

      郭维真。

      叶采恩。

      许柏勋。

      甚至林素雅。

      陈子谦愣了一下。

      “他自己也在查?”

      何洛珂往下看。

      每个名字后面不是“嫌疑人”。

      而是:

      知道什么。

      韩志远:

      知道RH-204争议。

      知道M7。

      知道部分旧编号。

      吴佩真:

      知道文件原始版。

      能接触行政版本。

      郭维真:

      知道十二年前档案与实物位置。

      许柏勋:

      知道病史。

      知道叶明哲旧检验。

      林素雅:

      知道生活习惯。

      最后:

      叶采恩。

      旁边写得最多。

      知道旧案。

      知道药物。

      知道固定用药方式。

      有情绪性动机。

      但目前无实际行为证据。

      叶采恩本人如果看到,大概会觉得刺眼。

      沈文昭知道她恨他。

      也知道她查过自己。

      却仍然明确写:

      无实际行为证据。

      何洛珂继续往下。

      最后一行:

      不要因为她最像,就停在她。

      房间安静下来。

      陈子谦看着那句。

      没有说话。

      周行之问郭维真:

      “沈文昭为什么做这份?”

      “他开始觉得有人在利用他身边已经存在的矛盾。”

      “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自己真的出事,叶采恩太像凶手。”

      何洛珂皱眉。

      “太像?”

      “对。”

      “她恨他。”

      “查过药。”

      “懂研究。”

      “又一直追旧案。”

      郭维真停了一下。

      “所以沈文昭反而开始怕。”

      “怕有人知道这些?”

      “对。”

      —

      上午九点二十四分。

      何洛珂问:

      “谁知道叶采恩查过他的药?”

      郭维真摇头。

      “我不知道。”

      “沈文昭知道。”

      “对。”

      “你呢?”

      “后来知道一点。”

      “韩志远?”

      “不确定。”

      “吴佩真?”

      “不确定。”

      周行之立刻说:

      “查搜索资料来源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陈子谦去处理。

      何洛珂继续翻文件。

      另一个文件:

      RX comparison

      里面有SM-01和SM-02的照片。

      拍摄时间:

      两个多月前。

      也就是送静衡封存之前。

      照片很清楚。

      SM-01:

      RX-31。

      SM-02:

      Control reference。

      两份标签都完整。

      这是第一次,有封存前的原始照片。

      方若晴看完。

      “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当时SM-02确实还是Control。”

      周行之抬眼。

      “那郭维真不是说,他封存前就发现SM-02里面是RX?”

      所有人都看向郭维真。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何洛珂没有提高声音。

      “你说谎。”

      郭维真没有回答。

      “你刚才说,两个多月前沈文昭拿SM-02给你看。”

      “你打开。”

      “发现里面已经是RX。”

      “对不对?”

      沉默。

      周行之向前一步。

      “现在照片显示,沈文昭送到你这边之前,Control标签完整。”

      郭维真仍然不说话。

      何洛珂盯着他。

      “你到底什么时候打开SM-02?”

      很久。

      郭维真才低声说:

      “封存前一天。”

      “在哪?”

      “这里。”

      “谁在?”

      “我。”

      “还有?”

      “沈文昭不在。”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沉下去。

      周行之问:

      “你擅自打开?”

      “对。”

      “为什么?”

      “我要确认。”

      “确认什么?”

      郭维真闭了一下眼。

      “批号。”

      “然后?”

      “里面当时是Control。”

      所有人都停住。

      陈子谦直接皱眉。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RX?”

      郭维真没有回答。

      何洛珂看着他。

      突然明白。

      “你不是在保护自己。”

      “那你在保护谁?”

      郭维真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何洛珂知道自己问对了。

      —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周行之关掉房间里其他人的录音播放,只留下正式询问设备。

      “名字。”

      郭维真低着头。

      “我不能确定。”

      “那就说你知道的事。”

      很久。

      他才开口。

      “Control第二天送静衡以前,有一段时间不在沈文昭手上。”

      “在哪?”

      “叶采恩那里。”

      房间瞬间安静。

      何洛珂没有动。

      “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

      陈子谦猛地抬头。

      又是四十分钟。

      但这一次不是手机信号空白。

      不是车。

      是一份实物真正离开沈文昭视线的时间。

      郭维真继续:

      “她说要拍标签。”

      “做旧批号比对。”

      “沈文昭给她。”

      “那时候样本还没封存。”

      周行之问:

      “你亲眼看到?”

      “看到她拿走。”

      “什么时候还?”

      “四十分钟左右。”

      “回来时有没有异常?”

      “外观看不出来。”

      何洛珂问:

      “你后来再打开?”

      “没有。”

      “为什么?”

      “沈文昭已经准备封。”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内容什么时候被换。”

      “对。”

      “那你为什么前面要把时间推到自己身上?”

      郭维真看着桌面。

      “因为我知道一旦你们查到采恩碰过,她就完了。”

      陈子谦忍不住说:

      “所以你一路跑、一路藏资料,就是为了她?”

      郭维真摇头。

      “不是全部。”

      “我怕的是你们太快停在她。”

      何洛珂看着他。

      这句和沈文昭留下的一模一样。

      不要因为她最像,就停在她。

      可是现在不同。

      因为这不是她“看起来像”。

      是一份关键实物。

      她真的拿过。

      而且曾经单独持有四十分钟。

      —

      上午十点零七分。

      技术组在这时送回另一个比对。

      SM-01和沈文昭血中的药物特征高度相似。

      但不是完全一致。

      其中一项非主要成分比例不同。

      何洛珂立刻问:

      “代表什么?”

      苏曼在电话里回答:

      “不能直接说来自SM-01。”

      “那SM-02?”

      “空封套残留和血中样本反而更接近。”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也就是说——

      死亡当晚真正进入沈文昭体内的东西,

      更像SM-02里曾经装过的内容。

      而SM-02原本应该是Control。

      郭维真说,封存前一天他打开时还是Control。

      之后。

      叶采恩单独拿走四十分钟。

      再之后。

      送进静衡封存。

      两个月后沈文昭取出。

      死亡。

      时间线第一次出现一个非常具体的换样窗口。

      但何洛珂没有说:

      是她。

      她只问:

      “那四十分钟里,叶采恩在哪?”

      —

      上午十点二十一分。

      旧研究大楼监视器保存不完整。

      但沈文昭手机里留有一张照片。

      时间:

      封存前一天14:08。

      叶采恩手上拿着两份样本。

      背景:

      四楼资料室。

      下一张照片:

      14:51。

      她把两份样本放回桌上。

      四十三分钟。

      照片不是偷拍。

      她甚至看着镜头。

      陈子谦皱眉。

      “沈文昭知道她拿。”

      何洛珂说:

      “对。”

      “那就不是偷偷。”

      “对。”

      “她如果要换,敢这么光明正大?”

      “不知道。”

      “但她确实有机会。”

      周行之问:

      “那期间还有谁进四楼?”

      门禁记录拉出。

      14:17。

      一个人。

      14:22离开。

      只有五分钟。

      身份:

      彭婉琪。

      前瑞衡临床物料管理员。

      曾负责RX-31。

      也是当年研究物料回收差额的直接管理者。

      房间里一下安静。

      郭维真抬头。

      “她来过?”

      周行之看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何洛珂问:

      “叶采恩认识她。”

      “以前同组。”

      “而且她比叶采恩更熟RX-31实物。”

      方若晴说。

      陈子谦看向门禁。

      “五分钟够做什么?”

      何洛珂没有回答。

      因为这不是一个可以靠猜测回答的问题。

      周行之说:

      “找彭婉琪。”

      —

      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彭婉琪仍然没有回家。

      电话关机。

      公司也联系不到。

      但这次警方查到她昨天搭车去了南港区。

      最后一次监视器拍到她,是在第七码头附近。

      陈子谦皱眉。

      “她跑港区做什么?”

      周行之说:

      “找。”

      何洛珂却一直看着14:17那笔门禁。

      “她为什么会知道叶采恩那时候在四楼?”

      没有人回答。

      “如果只是巧合,五分钟很短。”

      “如果不是巧合——”

      她停了一下。

      “她可能本来就知道样本在那里。”

      周行之看向郭维真。

      “谁告诉她?”

      郭维真摇头。

      “不是我。”

      “沈文昭?”

      “不会。”

      “叶采恩?”

      没有人知道。

      —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一封三年前的旧邮件补回来。

      寄件人:

      彭婉琪。

      收件人:

      叶采恩。

      主题只有:

      那一份不要再追了。

      时间:

      RX-31结案差额出现后第二天。

      叶采恩回复:

      为什么?

      彭婉琪:

      因为账最后会平。

      叶采恩:

      东西不见,账不会自己平。

      下一封没有回复。

      陈子谦看着。

      “她们当年就为这批东西吵过。”

      何洛珂点头。

      方若晴说:

      “而且彭婉琪知道叶采恩很在意差额。”

      周行之问:

      “如果有人想利用叶采恩当替罪羊——”

      没有人接。

      但每个人都已经想到。

      她有动机。

      她查过药。

      她知道时间。

      她碰过样本。

      她去过现场。

      甚至透明杯都是她留下。

      几乎所有证据都自然地往她身上靠。

      太自然了。

      何洛珂看着沈文昭那句:

      不要因为她最像,就停在她。

      这一次,她真正理解沈文昭为什么会写。

      不是替叶采恩开脱。

      而是他可能已经发现——

      有人知道她会是最合理的答案。

      —

      上午十一点二十九分。

      南港警方来电。

      找到彭婉琪。

      不是逃亡。

      她人在一间物流仓附近的咖啡店。

      正在等人。

      警方到场时,她没有反抗。

      包里没有药。

      没有样本。

      只有一叠旧研究物料记录。

      其中第一张——

      RX-31。

      周行之在电话里问:

      “她说为什么拿?”

      回报只有一句:

      “她说她知道沈文昭为什么会死。”

      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住。

      “她愿意说?”

      “她说只跟警方说。”

      “带回来。”

      何洛珂放下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答案终于到了。

      反而更警觉。

      因为到目前为止,

      每一个说“我知道”的人,

      最后知道的都只是一部分。

      —

      中午十二点十四分。

      彭婉琪坐下。

      她看起来比资料照片里瘦很多。

      第一句不是替自己辩解。

      而是问:

      “叶采恩被抓了吗?”

      周行之说:

      “没有。”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何洛珂看在眼里。

      周行之问:

      “你为什么关机?”

      “因为我在整理东西。”

      “不能开机整理?”

      “我不想有人找我。”

      “谁?”

      彭婉琪没有回答。

      “沈文昭怎么死的,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说。”

      她看着桌上的RX-31记录。

      “那个药不是从三年前剩下的样本来的。”

      何洛珂抬头。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真正少掉的那一份——”

      她停了一下。

      “根本没有少。”

      房间安静。

      “什么意思?”

      “盘点差额是我做的。”

      陈子谦皱眉。

      “你把账做错?”

      “故意的。”

      “为什么?”

      彭婉琪低下头。

      “因为有人叫我留出一份账外量。”

      空气瞬间变了。

      周行之问:

      “谁?”

      她沉默几秒。

      “不是叶采恩。”

      “名字。”

      “韩志远。”

      所有人都停住。

      但彭婉琪立刻说:

      “他当年不是要拿去害人。”

      “用途是内部测试。”

      “没有正式走物料账。”

      “我不同意。”

      “但最后做了。”

      何洛珂问:

      “那份账外药后来去哪?”

      “用完了。”

      “有证据?”

      “有内部测试记录。”

      “所以死亡案使用的不是那一份。”

      “不可能是。”

      “那SM-02里的呢?”

      彭婉琪抬头。

      “那个不是三年前留下的。”

      “是后来重新取得的。”

      房间彻底安静。

      周行之问:

      “谁重新取得?”

      彭婉琪看向何洛珂。

      “沈文昭。”

      “从哪?”

      “嘉衡。”

      何洛珂皱眉。

      “嘉衡为什么有?”

      “因为那个药本来不只RX-31用过。”

      “更早以前就有。”

      “多久以前?”

      彭婉琪没有立刻回答。

      “十二年前。”

      没有人说话。

      她慢慢把最底下一张纸抽出来。

      不是RX-31。

      是一张更旧的研究物料清单。

      最上方项目代码:

      HX-17

      何洛珂的目光停住。

      这是第一次。

      那个代码不再只是零散缩写。

      不再只是沈文昭笔记里没有正式确认的旧案。

      它完整地出现在原始文件上。

      HX-17

      十二年前。

      研究用药物清单。

      六名正式受试者。

      そして一行额外备注:

      Supplemental material – Subject 07

      何洛珂没有动。

      周行之也没有问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终于真正走进沈文昭这几个月一直想重新打开的那个案子。

      而第七号受试者,

      不再只是缺页。

      也不再只是空白字段。

      她曾经有一份真正被分出去的研究用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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