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你也觉得 ...

  •   阮持到偏殿时,乔宓已睡着了。

      手上还捏着一块酥饼,嘴边有两块碎渣。

      殿里头侍女在外头守着,他着人套了车,先将乔宓送回去,自己便与从洄少有地走着出了宫。

      出宫的道上,阮持在前头,倏然道:“你也觉得,我最近待她过了?”

      从洄道:“郎君近来倒是很高兴,属下看着您高兴,自然也高兴的。”

      这话引得阮持步子慢了下,随即又恢复原速,道:“话里有话。”

      从洄继续跟着。

      二人多年的默契,凡事从不点破,不过能将他说成这样的,也不算小事了。

      主要也不怪从洄,主要从那天山洞回来,还是这些天,阮持的异样简直是既隐蔽且深刻。他想说是他错觉,可是……

      可是从前那袖套不是让他扔了吗,怎么他能从他屋里角落中找出个一模一样垫桌角的?

      阮持话缓缓道:“不过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他说完,又往前走。

      彼时快到落雪的季节,二人没话又走出几步,阮持不知在想什么,少有没看到,骤然踩到一片潮湿,竟一踉跄,从洄赶忙扶住了人。

      阮持脸却不知怎么白了,一把甩开他。

      从洄自然觉察到,到底还要说。

      “主子。”从洄往四周看了看,斟酌片刻,还是说了,“王家与太子是头一个,谢家便是第二个,再往下,首当其冲……”

      阮持堪堪瞥过来,从洄立刻闭嘴。

      阮持道:“她祖父是他祖父,她是她,况且隔着一层太子。”

      “世子家里头好,门头干净,对她也不错,是最好的人选。否则她这样的人被个居心叵测混官场的拉了走,不知道后头要受多少罪。”

      黑夜里头,二人就这么缓缓走到了宫门口。出去又走了百丈,从洄道:“属下并不忧心您。”

      阮持话音又恢复了平静,人继续往前头走,边走边说:“忧心也无妨。不过我对她没什么心思,以后也不会有。况且,就算是有,心里想的,与做的也是两码事。”

      从洄身子顿了顿,上来给阮持将披风披在身上。阮持把带子打结,手指在月色下缓缓收拢。

      “您只是看在太子的面上,才待他们多些颜面。”

      “不。”

      二人在月色下立着,从洄退回原处。阮持眸子一暗,不准痕迹道:“……这事,便是今天结了。但太子是太子,她是她,她祖父便是她祖父。哪日他若想动些糊涂心思,我不会因他儿子是谁,因他孙女是谁,就心慈手软。”

      从洄狠狠一怔,一时没了话。

      ……

      谢崧死前说,阮持身上的毒,那半欲毒是谢家添的,而另一半,是南疆的奇毒混在里头。

      而找了南疆医者明白告知,并不知阮持之症何解,只说南疆的古方,皇族的药书里才能翻看到。

      船上之事后,从洄把这些话带回来,还带来了谢家送过来的药。阮持觉得,就是要喝下去也不会再差,遂将一下干了。

      好在没添毛病,他这几日都睡得比较好,且心绪俱佳,从冷水里泡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到底有用。

      不过过了这一遭,回来的第一夜,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内里极热,又有难堪的感觉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遭不住,只得又将手制住,斜卧于榻上,忍着毒想捱过。

      可幽幽暗暗中,门又动了,随即是熟悉的风,熟悉的身影,果真他再一抬眸,灯影下,便是熟悉的人。

      他顿时懵了。

      然这一次,乔宓并没直上来,只是在旁边呆呆愣愣看着他。

      模糊昏黄中,她说:“阮郎君,你便是这般模样,也想让我帮忙?”

      他一怔,幽暗里,乔宓随即嫌恶道:“不堪,比不得王世子一点。”

      说着便欲去。可他,不知如何反生出一股无名火,一把挣断了手上绳物。

      然后便在人还没出门前,一把抓住人。乔宓被他强硬地扭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他体内那股燥意便又要上来。

      可身下女孩子眼光红红,被他摁到,还在重复刚才的话。

      一声声不堪之语入他耳中,他分外愤怒。他不想这样,可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了一般。

      那些愈烧愈旺,他摁住女孩子的肩头,脸凑过去,狠狠道:“再说一遍。”

      底下人吓得狠了,便欲哭,可半晌却又吐出一句:“你便是不如他。”

      他气得疯了,下一刻青丝散乱,衾帐滑落。他觉得实在惊惧,但又禽兽不如,他不受控,伸手,一下撕开了身下人的裙袄。

      午夜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摸上额头,掌心湿透。

      外头守夜的小厮推门而入,惊恐问郎君如何。

      阮持隔着纱帐,黑了脸,摩挲了一下指尖的湿意,顿一颦眉,挥手让人下去。

      外头檐铃作响,他坐久了,从心底生出一阵嫌恶。

      这模样,到底是谢家的药有问题。

      要么便是根本没说清,那副欲毒虽然解了,但难保南疆奇珍异毒奇特,他体内那热意里肯定有肮脏东西。

      否则,他断不会这样。

      索性后半夜再也睡不着,阮持便起来拿了卷书,径自坐到了天明,又去上朝。

      他如此,三四天都做奇形怪状诸如此类的梦。一旁院子的乔宓,因着回来累极了,也好几天没出院子。

      从前总是睡着边哭边梦,但去了一趟建康再回来,太子事翻了,总觉得有什么变了。虽是做梦,但到底睡了个稳当觉,中间没醒。

      这天,云宁也没叫她,直到日上三竿时,乔宓才被叫醒。

      是有人来宣旨了。

      黄门郎着一身玄紫色侍衣,头戴冠帽。乔宓端正跪在前头,云宁青禾在她后头,听完第一个旨意,无非是封号立府,又是什么赏黄金万两,乔宓并不并不意外,不过还有第二道。

      那人说:“昭宁郡主,端厚得体,举止娴静,朕感从前之事,心甚痛惜,而今女郎及笄已过,今有王家世子王淇,性行得仪,家世相配,鉴有婚约在前,朕特许定于昭宁为夫,择日完婚。”

      话毕,乔宓猛地一转头,却看到青禾皱眉示意。乔宓只愣了愣,只能压下心下的惊惧,没当场表述什么。

      待人宣读完,云宁上去,接了两道圣旨。青禾要给人银子,就要打发人走。而侍郎却又喊住了乔宓。

      乔宓不懂,要起来腿又磕了下去。

      “郡主殿下,您的册封仪在迁府那天。圣上说了,王世子与您既有渊源,也便许了他这两日过来与您先在一处玩着。圣上还说记挂着殿下,这两日就不必匆忙去宫里谢恩了。”

      乔宓蹙了蹙眉,咬了咬牙。

      待人一走,她直接蹦起来,从外停地上直接暴走几步,一把扯开外头的袄子的盘扣。

      青禾愣了一下:“殿下不能如此,才换上的衣服这样是不好的。”

      乔宓垂目一看,手上裙袄金丝镶赤红色底,十分扎眼。她更不悦,一下将外袍扯下,摔在榻上。

      “我不做这郡主!”

      乔宓一言出,又慌乱捂了嘴,她透过窗子往外头看,却见二门外到底没了人,遂放下心来,转头又眉头蹙起。

      云宁已是傻了,道:“殿下,您昨晚还说梦话,说自己做回了郡主,不必再给别人添麻烦了还很高兴,这又是如何了?”

      乔宓也是气糊涂了,道:“什么不做郡主?我不要这夫郎!”

      青禾也不明白,叹了口气,把乔宓拉了摁到椅凳上,云宁又拿过那个袄子来。

      青禾便将袄子往人身上一边裹,一边系扣道:“阿鹜你说笑了,想来是舟车劳顿,您心里不痛快。王家世子是个好的,当年太子妃私下曾与属下讲过,想你这次在建康也见过他,应是印象不错的。”

      云宁并没见过什么王世子,而乔宓听了这话却很是不满,她一皱眉:“姊姊你什么意思?”

      青禾手上一顿,抬头看她。

      乔宓道:“我说我不喜欢这个夫郎,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把我嫁给他?谁做的主?便是这个……皇帝是么?”

      说这个到底大不敬,但在屋里也就不论这些了。云宁一垂眸,青禾半晌缓了缓口气。

      她知晓乔宓心里有捆,她从前是见过阿鹜因父母没了闹脾气的,便想着有那么一天,也奢望着有一天,事平复过去,乔宓闹一闹也好。

      而对于这桩婚,也在她意料之中,不为别的阮持便说过多次,眼下虽快些,但到底意料之中。

      “属下知道,阿鹜你是为当年的事记恨,但到底陛下也有难处。”乔宓胸前对襟缓缓系起来,她看着青禾垂下的眉睫,缓了口气,“如今,郎君也是费心了,千辛万苦复了您的名号,咱们不能这样闹。”

      “我没想闹!”

      乔宓一斥,青禾不解地抬了眸,连想转身去洗毛巾的云宁都一转头看过来。

      乔宓顿时一怔,收了声。她只是觉得烦,从昨晚上便觉察出不对了,当时却不懂是何故,眼下才发觉出来,她压了声音,道:“郎君,阮郎君,阮行筠……他费心?”

      “等一下,姊姊,为什么你觉得我是闹,你这般不意外,可是知晓什么吗?”

      乔宓直愣愣瞅着人,云宁也不由顺她目光看青禾。三人里一向冷静青禾反而怔了一刻,她站起往后退两步,乔宓眉头更紧了:“背着我,他见过、你?”

      青禾并不怯神,只道:“殿下想说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