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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再次看到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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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玉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家是与他们家有些渊源,但……都是许多年之前的事了。”
灯火不明,乔宓眉头蹙紧,嵇玉看在眼中,唇角一僵。
当年王家要权要钱,把女儿嫁到东宫,一直像吸血鬼一样要太子妃帮衬,乔宓出生后更变本加厉,可东宫一出事,太子一出事,太子妃义无反顾地去封地见太子,便被扫地出门,族谱上抹了。乔宓当时住在建康,只一个外祖母万分阻拦,却也没拦住王家撵她。
嵇玉想说本就有姻亲,互相用倒无妨,却不想戳了人痛处,眼前人面色一变,恼得眼红了盯着他。
“说错话了。”他扯了下嘴角,才知这不是能拿来闹的,拱了拱手,“下不为例,女郎饶过我这一次。”
乔宓眉头一动,得了道歉,没说话,转身入了夜色里。
好在她并不记仇,第二日,嵇玉要离开驿站去找他老子时,乔宓还给他支了许多招,告诉他去了不要多说话,只认错便是了。
嵇玉感谢了她一番,说几天后的世家宴,自己会拿着帖子也去,到时二人在那儿会合。
乔宓应了。
三天时间很快,乔宓将谢柔从前给的东西好生包好,包到一个袋子里头。除此之外,又把自己一同带来的那好几件,自己瞧得上的钗环都放在里头。
世家宴,四大世家都来。不过这几日,乔宓好歹留着心,听说这个宴席。不光四大世家都来,前几日谢家与南方世家谈的那些生意,杯盘碗盏的也都要在这个席面上用上,更甚者有谣言说皇帝也向派了特使前来慰问,扬州刺史也在,大家好攀谈后头的秋祭。
对此,乔宓只信一半,刺史来大抵是可能的,但是老皇帝,以乔宓对他的了解,应当不会关心这个。
更何况,特使若要来,阮持作为扬州二把手就来了,可是他得到的信息是,阮持并不在被邀之列。
于是,她作了个不花不淡的装束,登船赴宴。
嵇玉说是要来,可这人说话一向易变,宴席开了半时辰,还不见他踪影。
她觉得他触怒了他父亲,可能挨了打没下来床,晚一时半刻的,或是干脆来不了,她表示理解。
于是,她按礼见了王淇,问了好,见王淇人带着那个不男——也实在不能说是女人的崔让在侧,她知晓不能诽议旁人,便夸赞了一番崔让今日的红裙袄。
但睁着眼说瞎话,到底有损心脉,还容易遭天谴。乔宓吃不下饭,与王淇同坐,更怕一句不慎说穿了身份,或是多看一眼她身旁那个,再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酒过三巡,她总有自己的事要做。乔宓在席面上寻找一番,终是找到了谢柔。谢柔正与一众女郎斗酒,喝得烂醉。她先和那几个女郎打过招呼,就一把拽了人想往甲板上拖,可是没拽几步,走到一旁,谢柔却骤然甩开她的手道:“你拽我做什么?”
乔宓叹口气,看了她道:“谢二娘子,我有话与你说。”
谢柔这才揉揉眼,看了看她说:“哦,乔女郎呀,哦,对对,我突然有话与你说呢。”
乔宓不解。
“我得多谢你啦!”谢柔冷不丁的说出一句,随后晃晃手里的酒盏,迷迷糊糊道,“若不是你,你兄长怕不会这么快就来我家找我。我最近来这里,多亏了他呢!”
旁边有呛人的香气,混着香传过来,乔宓只觉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谢柔不解乔宓神色,道:“这两日他在我们家里头,整日与我调琴焚香的,要我在南方世家女子里头竟也能抬得起头来,她们都艳羡我呢!”
这话说得脸不改色心不跳,乔宓听入耳,头发丝都炸了,她需要一个比“惊世骇俗”更恐怖的词来形容这些话。
“你胡说什么呢?他不是来办公的吗?”
“是啊,是来办公的,没说他不办公啊!”谢柔不理解,皱了皱眉,面上的红润更显了。她骤然地向前一探头,凑到乔宓脸前,乔宓被逼得向后退一步。谢柔却仍没撤脑袋,歪了歪头,却仔细在她脸上打量一番道:“太奇怪了。”
乔宓面色仍不好:“奇怪什么?”
“是说,他好像说过没有带家里头的人呢,你是怎么来的?”
谢柔摸了摸鼻尖,又骤然一挥手:“算啦算啦,不讲这些了,唉,我告诉你,待会你兄长也来,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们一同见见他可好?想来不过多久,他就能接受我和我那一屋子面首了,大家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的嘛!”
说着就要拉拉扯扯,乔宓被拉得一愣。
她猛的意识到这女子说什么,方才在她那两句话里还没反应过神,没辨出真假,被这样一拉,反而回了两分思考。她向后退一步,一把甩开他的手道:“我不去!”
谢柔再次眯眼向她瞥过来。
“我、我是说,他今日有说来吗?我竟是不知道的。”
乔宓觉得人喝醉便胡言是真的,可谢柔却真是酒后吐真言,什么都与她说。
可是阮持今日是不会来的,世家宴席,他又不在这儿,这人定是诓她的,不光瞎说接受了她,还说他今日来赴宴。
但谢柔像是疯子吃了药,对自己的态度当真是好,只道:“你等我找找哈,这会子想来是来了呢。”
说着便环顾四周,她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在半空,望着四周座无虚席,有坐有站的宾客,也不知最后想找哪儿。但她身子每转一分,乔宓的心便多悬一刻。她不相信谢柔说的是真话,但瞧着这等样子,却是煞有介事。
还没等谢柔指出去,乔宓便道:“不必了不必了!”
谢柔又晕着转过头来,晃晃悠悠冲她一笑:“你不找啦?”
乔宓心说又没想找,她只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说:“我先走了,你自己遂了意,那便恭喜你了,不过你的东西我一概不要,待会子我给你送回去。”
说着便转过头,谢柔见她走的突然还想叫她,结果喝得有些多,刚想扯嗓子喊,喉中便灌上了一股酒意,连带头都晕了起来。她忙抑制住想吐的感觉。疑虑的望着人走的背影,忽地有些怔然。
乔宓越走越快,走到一旁停角落的柱子旁,突然转身找了个黑红木柱,往后头一钻,站住。
她有些不知如何形容目下心绪。
谢柔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真的。
可是如果说是真的,她有什么伤心的资格和必要呢?
阮持今年二十有三,娶妻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那一夜,两个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何况她自也知晓□□皮囊本不重要,帮人一把,人家也并不领情。
既是不领情,那要娶谢柔也很理所应当。可即便领了情,那和他娶妻又有什么关系?
阮持没把她赶出府,她目的便已达到,也不是没容身之处。
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乔宓在柱子后立了半晌。
直到嵇玉端着酒盏寻过来,自后方轻轻拍了她一下,她才回了一些神。不过随后嵇玉随口闲谈,说南方女郎比北地的更温婉多情,不似北方女子粗粝。
乔宓心神全然不在此处,淡淡怼了他一句“女儿家不是物件,轮不得人品评”,还是想着刚才的事,遂脚步未挪,目光仍在席间来回搜寻。
方才谢柔的话,一半像酒后胡言,一半又像藏着真话,搅得她心绪纷乱。可她再抬眼望向方才谢柔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空了。
她心下一颤,目光慌忙穿过摩肩接踵的宾客,扫向女席,也不见谢柔身影。她四下匆匆扫视,嵇玉在一旁瞧她神色不对,正要开口发问,乔宓低声斥道:“别出声。”
她目光不停,继续在满厅宾客间搜寻。不多时,大厅角落那道红裙映入眼帘,而这一回,落入眼底的,除了谢柔,还有一抹靛青色。
青丝高束,正装加身,因穿着非旁边人般貂裘厚衣,便一眼能瞧得出身形仪态。
果真是阮持。
他端立肃容,上半身轻轻俯下,似乎在十分认真倾听着眼前女郎的话。
乔宓指尖猛地一颤,杯中酒险些泼洒而出,脑中轰然一响。
“走,我们现在走!”
嵇玉不理解,但回过神来,已被乔宓踉踉跄跄拖着出来了。
二人走到走廊来,风一吹,嵇玉面上没那么烫了,脱开乔宓的控制,反拉了她站着问道:“你怎么了?我被我老子锤了一顿,眼下可是偷跑出来找你的,怎么你反拉我出来了?”
“走就是了,我不想在这里,太闷了。”
乔宓说完,便先向前走了。嵇玉不解,在后头“诶诶”几声,也没将人喊住。眼前的女郎像是铁了心,一步步走的虽慢,但根本不回头。
可嵇玉并不是要喊她,他是想说,路好像走错了。
不过他反应过来时,二人已顺理成章的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弄堂里。
甬道之内没有长明烛,仅两端立着几支残烛,火光摇摇欲灭。静悄悄的,像是无人一般。
乔宓本就心乱如麻,见状不由停下步子。光线昏暗,身后人上前一步,险些撞到她。她忙转过身,依稀中看着人脸,出声道:“四郎君,咱们好像迷路了。”
黑暗里,嵇玉定了定神,酒意消了大半,诚恳道:“我记起这儿来了,看着周遭的环境布置以及门上的装饰,大抵是达官贵人住的船舱。对,不是‘好像’,咱们就是迷路了。”
“……”
她方向感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到底不是十二岁之前了,心里虽觉得不会迷路,但能力到底差些意思。
乔宓无言片刻,左右与嵇玉认识后闯的祸也不少,但在这种地方要走出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找个懂的人问上一问也就可以了。
于是她摸黑拽了拽嵇玉的袖子,两个人凭借方向往边上靠了靠,她想说,瞧瞧哪个屋子里头有响动,敲开门找个小侍婢问上一问,眼下大家都在前厅赴宴,也不会有大主子在这后头,也不算冒犯。
但她还没开口,却听到就在身后不到两寸的屋子里,那处窗子还透着些昏黄的光线,里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阮行筠在前头,今夜,他倒是要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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