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星》云栗雾栗

6、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施样这个人

　　凌晨五点半，在家睡得正香的向晚被一阵电话吵醒了。

　　她摸出手机，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

　　“向晚，我做梦了。”对方倒是很精神，语气还很雀跃，“你猜我梦到什么了？”

　　“你有病……”向晚回。

　　“你说梦到一个不是很熟……”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向晚停顿一会，又开口：“你不会梦到施样了吧。”

　　对方不说话了，向晚拿起手机看了看，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搞什么鬼，还没回答她猜的对不对呢？

　　萨软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贴在脸上，冰得她一激灵。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完后，自己又摇了摇头，“我是疯了吗？怎么可能日有所思？”

　　正思考着，苏西慢悠悠走过来，蹭着她的腿。萨软顺势蹲下身，拍拍它的狗头，给它喂了点狗粮。

　　“汪汪汪——”

　　反正也睡不着了，萨软一头扎进了厨房，打算给萨女士做顿早饭。

　　七点四十左右，萨女士吃过早饭后就去楼下了。

　　“叮。”

　　向晚发消息过来。

　　【前几天你不是问我，有什么短期兼职吗？还真有！】

　　萨软：【干啥的？】

　　向晚：【商场发传单的，一天250。去不去？】

　　萨软：【去。】

　　向晚：【怎么突然要找兼职？】

　　萨软：【国庆后是萨女士的生日，我想给她换条项链戴戴，还差点钱。】

　　向晚：【我手头还有钱，先借给你，你就别去兼职了。】

　　萨软：【不用，我周末干上几天，钱就差不多够了。一会儿把电话发给我。】

　　向晚：【……成。你还没说我猜的对不对呢！】

　　萨软又不回话了。

　　向晚：【良心喂了狗！（白眼×3）】

　　说是发传单其实就是给店里揽客，话说回来这个兼职还不错，包吃工资也高，唯独有一点萨软不喜欢。

　　一直站着。

　　累了她就捶捶小腰，和她一起当店门神的还有一个男生。

　　登记的时候萨软在纸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叫温澈。

　　人如其名，他本人也是温柔清澈。

　　话很少，还社恐，偏偏这份工作需要能说会道还社牛的。

　　就比如萨软。

　　现在正值饭点，店里客人不是很多，店经理黑皮鞋走在地上发出“哒哒”声，背着手走到温澈跟前，蹙着眉，语气不满：“小澈啊，我花钱找你来是让你给我招揽客人的，不是让你杵在这当门神的。”

　　经理说话的时候瞥向萨软，“你多跟人家小姑娘学学，要能说会说，这样才会有客人来咱们店里吃饭的噻！”

　　“你要再这样，我可就不用你了。”

　　温澈抿唇：“我知道的，经理，我会好好干的。”

　　在经理看过来的时候，萨软乐呵呵的笑：“放心吧，经理，我会带带弟弟的。”

　　温澈攥着薄薄一沓传单，硬着头皮拦下路过的行人，声音细弱：“您好，我们店做烤鱼的，活鱼现烤，要不要进去……”

　　弟弟？

　　温澈的话卡在嗓子里，转头看过来。

　　萨软急忙走过去，“帅哥美女，咱家特色烤鱼，不仅口味多还价格实惠！无论是约会啊还是聚会，都很适合的。”

　　帅哥美女商量了一下，进了店。

　　店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察觉对方的视线，萨软回看过去。

　　“我不是弟弟。”温澈说。

　　萨软“嗯”了一声，“那哥哥？”

　　温澈红着耳朵，“不……不用，叫我温澈就好。”

　　萨软憋着笑“哦”了一声。

　　突然一声。“萨软！”

　　陈盛大大咧咧的挥着手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萨软耸耸肩，问：“来吃饭？要不试试我们店里的烤鱼？”

　　“成啊，我和阿样正愁中午吃啥呢？”陈盛说完转身呼喊：“施样，你快点！”

　　萨软探出头，只看见施样正往这边走，他步伐不快，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今天穿了件灰白色卫衣，胸前两颗扣子松松地敞开着，连灯光都格外偏爱他，落在他领口处，脖颈处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萨软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昨晚的梦，还有向晚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下子浮上来。

　　她移开视线，眼神还有点飘，“你们现在要进去吗？”

　　施样摘下挂脖耳机，眼神扫过来。

　　她今天很不一样，画了个淡妆，穿着件明黄色的小马甲，马甲上的鱼笑得开心。

　　都要被吃了，有什么可笑的？

　　陈盛往店里瞥了一眼，问：“这个时间你吃了吗？你们员工有没有休息时间？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吃？”

　　面对陈盛的一系列问题，萨软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她摇摇头，“不太能，不过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她说完把传单塞到温澈怀里，“温澈，你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我给客人带到座位上就出来。”

　　温澈点点头。

　　几个人进了店里。

　　萨软转头，“坐吧，你们先点，看看要吃什么，大概十几分钟就能上菜。”

　　施样比她高很多，正垂着眼看她：“你们没有时间吃饭吗？”

　　萨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当然有啊，晚一会儿就吃。”

　　“晚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萨软没见过他这般刨根问底的模样，觉得有意思，挑眉打趣：“怎么，这么关心我？怕我饿肚子？”

　　施样平静的看了她一会，没承认，也没否认。

　　又平静的坐下。陈盛也坐回座位上，和施样两个人开始点菜。

　　萨软则继续回到店门口，从温澈手里拿回传单，过了一会儿，被告知可以休息了。

　　她们在员工休息处吃的饭，隔了层透明玻璃，外面就是商场楼道。

　　饭后还有牛奶，经理说营养补充到位了才能更好的工作。

　　“萨软啊，今天表现不错，店里现在就缺你这种胆子大不怯场的。下个周末还来不？”

　　“来！”萨软干脆应下。

　　她笑眯眯地喝了口牛奶，无意中转头，透过落地玻璃窗，恰好望见外面靠墙而立的施样。

　　他后背轻抵着外墙，一条腿微微屈起，鞋底随意抵着墙面，姿态散漫又带着几分疏离，长睫垂落，目光落在地面，没什么情绪，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感。

　　仅仅是静静靠在墙边，就足够惹路人频频侧目。

　　正看着，有个女生被朋友推推搡搡走到他跟前，脸颊微红，举着手机，看样子是想要微信。

　　萨软目光顿了顿，收回视线，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出去透口气。”

　　她快步走出店里，径直朝着墙边那道身影走过去，眉眼扬起，语调拖得轻轻软软：“亲爱的～”

　　搭讪未果的女生闻言僵在原地，面露尴尬，急忙道歉，然后局促的走开了。

　　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萨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只是想做就做了，想说就说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施样沉着脸问她，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一句玩笑。

　　萨软理直气壮，“我在帮你啊。”

　　“不用你帮，我也会自己拒绝她的。”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稳。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吃过饭了吗？”

　　萨软点点头。

　　有一句话她想问很久了：“施样，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施样这个人吧，平时挺克制的，但嘴毒起来也是真毒。

　　他有一种被别人戳穿的不适感，还有种被人冒犯的愤怒，淡淡呛了一句：“你哪来的自信？”

　　萨软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她是真的怀疑施样的性取向，纠结了半天，仰着头问：“施样，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女的？”

　　施样没反应过来：“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男的喽！”萨软像发现一件惊天大秘一样，张着嘴逗他。

　　“咳咳咳咳——”

　　萨软有语出惊人的本事。

　　施样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红了眼，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去而复返，没好气道：“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更不喜欢你！”

　　“哦，那好吧，反正我有喜欢的人。”萨软盯着他，很认真的说。“而且呢？我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在了我的橡皮上，等我用完了，没准姐姐我就脱单了。”

　　“到时候你们这群单身狗只能羡慕我。”

　　四目相对，沉默、沉默、沉默、沉默。

　　良久，施样冷着脸，嗤笑一声，“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