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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热的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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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手不停抚弄着阿淵,阿淵的身体叠起来又展开,展开又叠起来,来来回回,像是在享受按摩。
“我知道你在听。”
是的,阿淵在听。
这没有办法,声音它自己传过来,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声音它自己,也非听不可。
“你是不一样的吧。”
是的,我是不一样的。
但是只需要简单的想想就能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所以,这句话穿透了阿淵,她感觉下面的裤子也深有同感。
阿淵和这条裤子是朋友,他们紧紧挨着,身体碰着身体,有着近乎相同的体温。
她们才相识不久,但是他们已经到了勾肩搭背的程度,是这个热热的□□把他们连接起来的,这一点,阿淵和裤子都清楚。
这时候,他们就算没有心怀感激,但也安静地听着这个□□发出的声音。
这温暖的□□发出很多声音,血液流动,细胞奔跑,病毒打架,皮肤摩擦,指甲抓挠,毛发缠结,再加上声带的震动……声音各种各样,□□真的无时无刻都在述说。
不像阿淵和她那总是变动的朋友们,发出的声音微弱到谁也听不见,所以他们总是安静。
但当在□□的帮助下,他们就能发出声音了,他们喜欢□□。只有贴在□□上,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阿淵和裤子趁着这双手的不停抚弄,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抖擞身体,甩出无数细弱的纤毛,懒散而欢悦地在空气中舞蹈,假装不经意地钻到□□那热热的腔体里去。
然后□□会像被他们的突然造访而吓住一般,突然打一个喷嚏或者好几个喷嚏,像强劲的喷射机一样,把她们的纤毛喷得到处都是。
这时候,他们的一部分纤毛也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体,他们便会同时体验到纤毛曾经感受到的快乐。
这是飞翔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这才是一个生命该有的热情。属于一个生命该有的感觉。
她们喜欢这样的游戏。她们的全身上下都在思索,不会错过任何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机会。
“啊,阿嚏!”
阿淵快乐得要飞起来了。
“我真是疯了,竟然对着内裤说话。”书莱把内裤放到一边。
黑白条纹四角裤折成一个小面包形状,柔软地坐在沙发上,小面包的一角靠着书莱的腿,靠着妈妈并脚坐好,乖乖的样子。
“哎。”
叹气声落了下来,砸到阿淵身上,沉重又冰冷,阿淵马上知道这是镜子,他们俩也是老相识了。
镜子很臭屁,他总是说:“你瞧瞧你自己的样子吧!”
那种语气,好像世上就只有他的样子才能称为样子,他不接受任何反驳。当然,也有可能是阿淵的声音太小了,小到无论说什么都只能收到质疑。
于是阿淵觉得镜子说得对,可是有时候又会怀疑自己觉得镜子说得对到底对不对。
这时候,她就又想再瞧一眼自己的样子,好再确认一番——因为每一次阿淵瞧镜子里的自己,都不一样。
有时候一团黑,有时候太过白,有时候太过小得啥也见不着,有时候又太过大得啥都看不清。这让阿淵每看一次自己,都添上一些新的疑惑。
当阿淵躺着和朋友们晒黑暗时,她也会有一种暗暗的想法——这会不会是镜子的问题?
这疑问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因为阿淵她不可能和镜子讨论这个问题,一是显得不尊重镜子,二是镜子毫无疑问会勃然大怒,你知道,他最受不得反驳,而她毋庸置疑永远辩不过他。
在他那里,讨论就是反驳,这一点确凿无疑。阿淵尊重他。
这一次,镜子不带商量的又贴在阿淵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你瞧瞧你自己的样子吧!”
阿淵简单和他打过招呼,就准备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可是可能是现在很快乐的原因,那个疑问又从阿淵的全身浮了上来,于是,她索性放纵纤毛去瞧她自己的模样。
没想到这一次镜子把她照得还行,虽然总觉得哪里又缺失了一块,但是显露出来的部分黑是黑,白是白,妥帖、和谐而分明的样子。她的纤毛于是自恋地趴在镜子上不走了。
“这个样子,还怎么去面试呀?”
书莱呆呆地问。电视没有开,黑黑的屏幕照着坐在沙发上的她,倒是一副安好的样子。
“你替我去面试吧,好不好?”
书莱呆呆地问。黑黑的屏幕里,她看不见她的嘴唇嚅动,也听不见她的回音。她们两两相看着,一个一抹黑,一个花斑白。
手机响了一声。
书莱不用看,也知道是人力发来的,现在已经到了面试的时间了,电视机旁边的时钟明确地指出这一点。
她耳朵里旋绕着那“叮”的一声,她任由它钻进去。
像是忽然浑身软掉了,她倒在了沙发上,手瘫下来,把镜子拂去了一边,软软的内裤垫着她的手。
这时候,她的手变得异常灵敏,她感觉好像这条裤头在蛰她,像利拓那样蛰她,熟悉的利拓,亲切的利拓,恐怖的利拓。
她心中停不了颤抖,血液扑簌簌发出锁一样的扣合声。咬合她。
她最最亲密的,亲爱的利拓,这是他的内裤,他的贴身物品,或许比她还了解他、爱他,身上毫无保留地沾染利拓的气息,连洗衣液都洗不掉的拓印。
“你是自愿的吗?”书莱呆呆地问。
“你比我爱他。”
“你告诉我,你是自愿打我的吗?是发自内心的吗?”
阿淵的纤毛飘到空气中,贴到书莱的眼睛里。阿淵看见了自己的模样,水灵灵的,像一个柔弱的小男孩,是利拓小的时候。
原来小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有没有阿淵呢。阿淵仿若是他们爱的结晶。
阿淵高兴极了,纤毛更多的飞了出来,涌进书莱的七窍里,占满她,慰她。
书莱感觉好痒,眼睛、嘴巴、鼻子、包括耳洞里,好痒。恋爱的痒,承诺的痒,生活的痒,被揍的痒,女儿的痒。好多的爱,好多的痛,好多的痒。
书莱又哭又笑,她拿一张白色的纸横折,小心地蘸眼睛缝里面的眼泪,盐水不蘸干净的话,周围的伤口会发炎、会红肿,会更难受的,利拓看见要心疼了。
他要是这时上班凑巧得空,看见监控里自己的模样,准还会笑她:“又哭又笑,黄狗撒尿。”
“老公,我好想你。”
她的目光略过监控,对着电视机里的自己说。
“老婆,你怎么还不吃饭?快吃饭吧,不想做的话,点外卖嘛。”
墙角里发出金属发锈的男人声音。
书莱的全身开始发抖。她呆呆地面向监控。
利拓看着监控里老婆的笑脸,不禁也甜蜜一笑,他看看四周,小声地说:“我也想你。”
他心想,老婆对他这么好,他这辈子,无论如何必须要对老婆好,不能再做混事了。
监控里传来刺拉拉的一段小小的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