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公布 笔试成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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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成绩是下午两点公布的。
贴在会议室门口的白板上，一张A4纸，手写排名。
江屹挤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
685分的水平，在这群人里居然排到了第一。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才敢相信。
然后他往下看。
第二：程砚。
差四分。
再往下，第五：陆鸣。
江屹转过身，看见陆鸣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恭喜。”陆鸣说。
“还没完。”江屹说，“还有综合评定。”
“我知道。”陆鸣顿了顿，“江屹，你那六台灯，做完了吗？”
“没有。”
“我那儿有一批旧电池。”陆鸣说，“电动车上拆下来的，还能用。你要的话，下午来一中拿。”
江屹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程砚欠我一次。”陆鸣说，“我今天还给他了。”
他转身走了。
综合评定结果，四点公布。
周组长亲自念的。
“经评议，拟推荐临城第八中学江屹同学，参加‘创新人才培育计划’保送认定。候补人选：临城第一中学陆鸣。”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江屹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
许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巾，眼睛是红的。老韩没来，但江屹知道，他此刻一定骑着摩托车堵在教育局门口。
“江屹。”周组长叫他。
江屹站起来。
“过来一下。”
他走到长桌前。周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不是奖金。”他说，“这是市科协的一个专项资助，五千块。给你的项目的——不是给你的。”
江屹没动。
“拿着。”周组长说，“你不是还有十七个人没灯吗？”
江屹伸手接过信封。
很薄。
但他觉得重得拿不住。
“还有一件事。”周组长说，“你那个装置，我们想采购一批，放到几个偏远乡镇的学校去。你愿意做技术指导吗？有劳务费。”
江屹抬起头。
“愿意。”他说。
“好。”周组长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焊点再检查一下。”周组长说，“第十七个，我看着还是有点虚。”
江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好。”他说，“回去就重焊。”
走出教育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雪下起来了，很小，落在脸上立刻就化了。
程砚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那个黑色文件夹。
“恭喜。”他说。
“四分。”江屹说，“就差你四分。”
“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了一半。”
“故意的？”
“嗯。”
江屹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数出二十五张，塞进程砚手里。
“干什么？”程砚问。
“房租。”江屹说，“下季度的。我提前付。”
“你——”
“你别说话。”江屹说，“你听我说完。”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很小的水珠。
“程砚，我这个人，最讨厌欠人东西。”他说，“我妈教过我，借了就要还，还不上就别借。我这辈子都在算，算每一分钱，每一分钟，算我还得起还不起。”
他吸了口气。
“但我今天算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东西，不是借。”江屹说，“是两个人一起挣的。挣完了，不用还，接着往下挣就行。”
程砚捏着那二十五张钱，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钱塞回江屹口袋里。
“房租我不要。”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房东。”程砚推了推眼镜，“二楼那间房，产权是我妈的。她去年买的，一直空着。我住一楼。”
江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程砚重复了一遍，语速慢条斯理，“从第一天起，你就租错房子了。你收的那三百块，是你自己的钱。”
雪越下越大。
江屹站在台阶上，忽然笑得直不起腰。
他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程砚。”他直起身，“你这人……”
“嗯？”
“你真是个怪胎。”
“我知道。”程砚说，“你说过。”
两个人走下台阶。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一开始是分开的，走着走着，就并到了一起。
“对了。”江屹说，“那十七台灯，你得帮我。”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江屹说，“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那盏应急灯，欠我台风夜那个棚子，欠我一台没修好的收音机。”
“收音机是你给我的。”
“所以我更要你还。”江屹说，“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二楼。你画板子，我焊。”
“九点到十一点我在做题。”
“那就十一点到一点。”
“太晚了。”
“那就早点睡。”
程砚沉默了两秒。
“成交。”他说。
远处，八中的方向有一片楼是黑的。
又停电了。
但这一次，江屹书包里有五千块的信封，兜里有二十七张汇款单的复印件，心里有一个还没凑齐的两万块，和一个已经凑齐的答案。
雪还在下。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一盏闪了两下，灭了。
江屹抬头看了一眼，摸了摸口袋里的螺丝刀。
“明天，”他说，“我去修它。”
程砚没说话，只是把那盏应急灯从包里掏出来，按亮了。
白光在雪地里铺开一小片，不够亮，照不亮整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