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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闭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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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干涩的眼球,手中死死地抱着克梦书,无尽的杂念纷纷而来,我暂时没有精力去一一分辨。
怀中传来了凉滑的触感,压一压,像蓄满水的海绵一样很有弹性,水流出来,湿湿的。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坨红烧肉,不禁幸福的笑了。
我睁开眼睛,把书摊在腿上,书上颤巍巍的,不是红烧肉是什么?
看来是爸妈见我睡着了,便悄悄进来,把肉给我藏好,免得被老鼠偷了,这样,我一醒来就能发现,立刻就能吃。
还是热的。
红烧肉填充了我的全部视野,我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那坨红烧肉,高高兴兴的摇晃着脑袋,啊呜一口就狂吃起来。
太饿了,差点咬掉我自己的手指头。
第一口没觉出味儿。
第二口感觉有点奇怪。
第三口细嚼慢咽,疑惑着这肉是不是没做熟?还是放馊了?
这么好的东西,反正我是不相信不能吃。
于是我啊呜,小小地咬了一口——主要是味道实在有些犯恶心,容我再细细品鉴一下,一定是没问题的。
下一秒,我的喉咙像是自己产生了想法,它扒拉着我的牙齿要往外跳。
然后我就吐了,大吐特吐,胃里的痉挛止也止不住,但是幸好吐的都是水,没把那三口肉吐出去,不然我不得浪费死了。
我拍拍我争气的肚皮,嘱咐它慢慢消化,不要噎着了。
另一只手把没吃完的肉丢下,书一夹,放到一边。
我埋着头,若有所思。
这熟悉的恶心呕吐令一切散乱的思绪都串联起来了,事件在我脑中排列组合,变得愈加清晰。
这肉应该是那个人怪的嘴皮肉,不知怎么给带出来了。
我得负责任的说,人怪的肉估计是吃不得,因为不怎么好吃,总感觉像是在吃固体口水,炒一炒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
我撑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很可能是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怪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味道,所以被恶心得产生了刻板印象。”
在黑暗中静静思索了会儿,鼻端始终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猪味和屎味,让人的思绪能够安心的流淌。
俗话说水往下流,我渐渐觉得有点胀,一个挺水的计划成形了,我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叮铃咣啷的铁链声随着我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动静。
我拖着铁链走出围栏,走到房屋中间的茅坑,准备先解一个手。
茅坑中间的条形孔洞,冒出幽幽的光,像是什么诡秘的沉睡了千万年的海底石窟,其实不过是近几十年才形成的人工自然风光。
我踩在石窟门口那布满了黏腻淤泥的石板上,一手牵起脚上的铁链,一手抓住隔壁的矮墙,以免铁链和我掉下去。
天知道,我每次在这里上厕所有多么害怕!
我真的认为,我能够从这个条形孔洞里毫无阻碍的滑下去,像虾滑一样,特别不好捞起来,得用那个大粪瓢才行。
这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这估计是整个准备妥善的安全屋中,唯一没有经过仔细改良的地方。
幸好我有铁链,倒是周全。
我想问题一向想得深,又周全地想到村里的厕所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我们家当然不能带头搞特殊。
再说茅房这种小事,也完全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毕竟咱的那个是通畅的嘛,哈哈,眼睛的眼,全说不雅,你懂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朝旁边这个隔墙后面看去。
长久的黑暗,使我的视力得到了大幅的增长,果然不停发光的手机便是万恶之源,现在就算给我一台贴了三百层防窥膜的手机,我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夜间模式下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什么是人类的进步?
这就是人类的进步。
等爸爸妈妈来,这次我一定要给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会为我自豪。
我喜滋滋的想着,伸长脖子看矮隔墙后的桌子上,有没有摆放食物。
我失望的重新蹲了下去,托着下巴想念爸爸妈妈。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对我的安全屋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了。
是的,我的安全屋充分遵照我的喜好,划分为一室一厅一卫,卫在中间。
我在里面啊,天天吭哧吭哧、叮哩啷当的只管吃喝拉撒,完全就是一只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大胖猪崽。
解完手,我头轻脚重地扑到门口咣咣捶门,喊爸爸妈妈。
喊了好半晌,都没人答应我。
我闭上嘴,靠在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铁门,估摸着爸爸妈妈要么是出去干农活了,要么串门走亲去了,要么是在家看电视听不见。
我家还有一条狗,就拴在安全屋旁边的大门口,叫起来满山坡都能听见,可是现在,就连狗都听惯了我的捶门声,压根就不搭理。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听见啊?我想要一床被子。
【你为什么要被子,不是给你铺了吗?被子垫子都有。现在又不冷。】
于是我撒娇说:【我有点冷。】
爸爸妈妈最受不了我可怜乖巧的眼神了,然后他们就会同意,满怀爱意的骂骂咧咧地抱来被子。
哈哈,这不就到手了吗?
我的头开心地摇来晃去,撞到了铁门上,我猛地一下惊醒,下意识看向那缕光线。
是傍晚了,外面应该是红霞满天。
我们这儿天高山远,日落一向很美,伴随着袅袅炊烟和遥远的鸡鸣狗叫之声,有种淡淡的温馨和安宁。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做晚饭啊?如果做饭的话,到院子里的灶房里来,就能听见我了。
这时候,坡上干活的陆陆续续都往家走了,准备回家做饭了。
我垂着脑袋,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听见我家的狗叫,和爸爸妈妈的声音了。
忽然间,我跪在了那里,整个人贴在冰凉的门上,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你相信我,我刚才绝对听见了脚步声。
我着急的重重捶门,眼睛凑到那条细细的门缝,转换着方位角度,就盼着那道脚步声重新响起,朝我这边踏来。
期盼中的脚步声磨磨蹭蹭的时有时无,不过,我倒是听见有人喊:
“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