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克梦狂想》音文

26、第 26 章 吴顶顶闭上

　　吴顶顶闭上了眼，眼角流下了泪水，彰显着他无以言表的激烈情绪。

　　他的旁边，吴龙蛋和吴呱呱密切的贴在他的身上，眼睛一眨也不眨，不放过他脸颊的每一个嚼动，他们的面目充满了敬畏与狂热，正全身心的体味着吴顶顶口中的滋味，涎水哗啦啦的流淌着。

　　“很脆吧？别看它软，其实又脆又弹牙。”我揣着手说。

　　吴顶顶终于张开了他迷蒙的眼睛，如仰望星星一般看着我，缓缓点头。

　　我笑了笑，其实我把右耳朵拿到手以来，却并没有品尝过，现今不过是信口一说，仗着我单独分给吴顶顶好东西吃，就算说错了，他也不会否认而已。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竟然现在才明白……吴向大人，我为什么这样晚才来见你……”

　　吴顶顶出神地看着门缝，自言自语般呢喃着，竟猛扑到了门上，无声地流着泪。

　　吴龙蛋和吴呱呱也垂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是啊，这么晚……”我看了看这黑沉沉的夜，“不过，现在你明白就好了……自见你这一面，我便很喜欢你，你好好吸收，以后，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了。”

　　我期待的瞧着吴顶顶，充满爱怜的话语如仙音一般传入他的耳中，直达他的褶皱，引起了他的反射，他抬起头来，望着我说：

　　“吴向大人，你人太好了，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我会敬重你，爱护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这句话如彗星一般，刹那间击中了我冷硬的心肠，我捂住胸口，禁不住涕泪涟涟。

　　“那我呢？那我呢？”吴呱呱着急地奔了过来。

　　“我也是！我也是！”吴龙蛋跳着脚冲了过来。

　　吴顶顶转过身，拦住这两个激动不已的小孩子，“好了，我们走吧，我们已经打扰了吴向大人许久，吴向大人要休息了。”

　　我点点头，说：“你们听话，跟着顶顶哥哥走吧，有空再来看我。”

　　两个小孩子吵着说“舍不得我”之类的话，我没有搭理，转而对吴顶顶说：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吴顶顶连忙正了面目，软着腰道：“吴向大人，你说就是了。”

　　我微微一笑，“不要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要请你帮忙约束这两个小娃。这些事，关于我，不要再对别人随便说起。你是大人，明白事理，你知道原因的。”

　　“我是明白事理，可这对大人你未免太不公平，你为人这般良善，又这么有本事……”

　　吴顶顶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我摆了摆手，“我自有我的考量，你也不要担心我，就算少有人知道我又怎样？你吃了我的好东西，我们就是朋友，以后我想要对你或者对外面说什么时，对你说就可以了，你都能听见的，也都能理解我，无论咱们距离多远，就如同现在我站在你面前，咱们面对面谈心一样。”

　　吴顶顶的眼神微微一亮，这才应了，连连点头，小心而不舍的走了。

　　我却长久地站在门缝处，远远地凝视着黑夜。

　　这无垠的黑暗啊，把狭窄的门缝变得那样的宽广，像是溺毙了无数生命的大海，静静地凝视着我，这神灵一般幽深的眼眸啊，如同在看一个猪笼。

　　我翘起嘴角，对着黑夜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纵使方才所为只是一时冲动，我却也并不后悔我的决定。

　　我是猪笼吗？

　　我在自毁前程吗？

　　我在放任病祟祸乱吗？

　　怎么可能。

　　我之所以请他们不要向外部世界随意散播我的消息，不是不管生病的大家了，而是因为我获得这些东西的细节过于超乎寻常，

　　也是因为吴相的担忧终究持续的在影响我。

　　我也很清楚，

　　目前为止，我们尚且缺少进一步的对此类事物性质的证明，如果随意散播这些神奇事物包括我本身的事迹，很容易引来极端疯狂的质疑和恐慌。

　　为了避免这不必要的麻烦，就算做一个隐士又何妨呢？

　　我退去卧室之中，淡淡地挥了挥手，挥去一脑袋的忧愁和收获朋友的喜悦，准备入睡或者学习。

　　学习……

　　想到学习我就想入睡。

　　我强忍困意，捧起了克梦书，睁开了眼睛，正在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吴，吴向……吴向？”

　　门外有个人在喊我，怯生生的，仿佛我只要一直不答应或者答应得晚一点儿，他就要走了。但犹豫又犹豫，却终于没有走。

　　这种经历我是能理解的，于是起了恻隐之心，本来准备认真学习，也只好作罢，我跳下床来，一边答应道：

　　“我在。”

　　我一凑到门缝处，就被吓了一跳——

　　缝里贴着一个好大好亮的眼睛，黑的如珠，白的似雪，长睫若纤弱的兰叶，挂着秋夜的露珠望着我。

　　我心头跳了跳，又是一软，勉强按捺着让它像兔子一般蹲伏下来了，温声问他：

　　“你怎么了？”

　　他此时把脸庞低着，抖着眼睛瞟我，不知是无月的夜的缘故还是怎么，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好，眉色忧怯，大概是生了什么难处。

　　他查探了我几眼，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话：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吴栓娃，就是放牛的，住在那边山上的……”

　　我慢慢的有了印象，吴栓娃家里穷，父母好像都死了，只有一个爷爷，爷孙倆住在远离村子的山上，几乎不算得是吴家村的人。

　　他不读书，自己性子也小，不大和人玩，除了在山上放牛碰见，很少见他在村子里走动，乡里乡亲的有时难免想不起他的名字，便叫他放牛的。

　　“你爷爷死了？”

　　我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这句话，脑袋里出现了他那弯腰驼背的爷爷的形象，那个老人背着手慢慢朝陡峭的坡上爬，一边转过头来，用那浑浊的白眼珠钉我。

　　吴栓娃愣了一愣，瞪直了眼睛瞧着门缝，瘪了瘪嘴，似乎要哭，却又没有哭，紧促的神情却莫名放开了，先是斜着看我，而后转过身来，边说边走，直到重新来到我的门前。

　　“我爷爷死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