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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激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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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动道:“吴相!”
我离那根红柱子远了一些。
“停下来!”
我离那根红柱子又远了一些。
我大怒,捶地道:“停下来停下来!”
好了,一根根的红柱子连成了片,啥也看不见了。
“我靠我靠我靠。”
我气得叫骂连连,正好遇到一段下坡,压根就刹不住,直接扬着喇叭冲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爬上了头皮,我朝旁边看去,原来我到了那个小溪边,细细的水流正从我头顶流过。
我左右晃了晃头,忽然看见吴相蹲在岸边,长长的黑头发垂进红色的小溪中,像海草一般散开。
我笑道:“吴相,你也来洗头啊。”
然后我整个人就滑进了溪水中。
那一瞬间,我直冷得惊跳起来,半透明的红水披挂在我身上,也跟着我一起跳了起来,
只见水面上忽然扬起无数纤柔的淡红色柔性触手,紧紧贴着我,拽着我外翻的鱼皮,就把我给扯了回去。
我下意识刚要大叫,忽然从天而降一个硬物,砸中了我的嘴巴。
我伸手一摸,举到眼前一看,是个外形很奇怪的工具,较粗一头的下面长着一根细长的硬质触角,我握着那长长的把手,觉得这应该是把锤子。
我拿着锤子朝岸边看去,没看到人,这时,我才察觉到我正随着小溪向下飘,我立刻使劲转头朝上游看。
吴相站在那里,长长的头发几乎完全盖住了脸,发尾像有生命一般,缓缓在空中水中游动着。
我看见她的眼睛很冷,从活动的头发丝里探出来,盯着我。
我愣了一下,喊道:“吴相,你什么时候头发长这么长了?”
刹那间,浅浅的水流骤然涌了起来,涨到了我的嘴巴,淹没了它,代替我说话。
等我说完,吴相早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气得不行,想都不想,抄起锤子就打我自己的嘴。
我这个人,只要决定要做什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呼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却突然有点懵,然后紧接着我反应了过来——
这声被锤子打中的痛叫是我自己的,是我通过我自己的嘴巴喊出来的。
我的声音回来了!
喜大普奔!
我高兴得一连敲了自己好几下。
你别说,这声音可真好听,频率很正宗,很传统,特别有味道。
听着听着,我却不太满足,于是突发奇想,实验性的用这把锤子敲击身边不同的物体,
比如我的肩膀,我的大腿,红色的流水,水下的石片,我仔细聆听着这些不同样本的特殊味道。
我沉浸在此类的新奇体验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溪水停止了流淌,声音也不再激起石片的活动,我的心神被各种声响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注意到这些声音虽然都很美妙,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仍然有一些不同,
而这种不同,是越实验越显露出其缺陷的。
我越来越不能容忍这种缺陷,我开始觉得这些声音都不对,都不完美。
我的内心渐渐被一种疯狂的不满足感所侵蚀,开始极力寻找意识深处,那道或许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完美声音。
石片的声音不对,溪水的声音不对,我的大腿、肩膀的声音要稍微好一些,但还是远远不足,
我敲击到了喉咙,敲击到了嘴巴,敲击到了头颅……
我瞪大眼睛,把这把奇形怪状的锤子从嘴巴里推了进去,喉部痛苦的撕裂和窒息令我脸部涨红,隐隐与周围的环境红成了一团,
我抠着喉咙、抓着下巴和脸颊,死死地紧闭着嘴巴,让那把怪异的锤子沿着咽喉下滑。
尖角顶着喉壁,我感受着痛苦的挛缩,于是控制着肌肉,让锤子的尖角抵住那张缩的声带开口,
“呃~~”
我的声带被刺激地缩了一下,震颤着发出了一道真而纯的声音。
这种声音,我想我出生以来,绝对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这一刻,我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人类躯体构造简陋粗暴至极,
这一刻,我深深地感恩我能够模拟别的高级生物的发声构造,
这一刻,我深深的为自己、为想象中的庞然生物着迷。
欢喜的泪水流布我既痛苦又喜悦的狰狞面容。
“呃——”
我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举着拳头仰天嘶鸣了起来。
随着这道不自然震颤的低鸣,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剧烈颤抖,红色海潮的波动震天慑地,石柱与石柱碰撞,石片与水流滚动,粉色的尘烟包裹一切,似乎在破碎,似乎在重生。
当低鸣渐止,尘烟散尽,我睁着空茫的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叹道:
“还是不够……”
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我的声音还比以前更加难听了。
——我此时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因为我竟完全没有理会我现在能自己站起来行走、并能大致自己发出声音来的事实。
不过,我当时也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吴相迷花了眼。
我一抬眼,就看见洞窟上方,吴相正站在一根红色钟乳石上部,头歪斜着,大睁着无助而萎靡的眼睛盯着我。
我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这才发现吴相不是站在上面,而是被几根恶心怪异的红色绳索绑在上面。
“吴相你怎么了?”
我一边担忧地仰头看她,一边伸手抓起那根钟乳石旁边垂荡下来的红色黏质绳索,使劲往下拉。
不过我看吴相眼睛硕大的状态,倒是精神头十足,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纵使如此,我仍然快速地捋着肠头,吴相慢慢地靠着石柱降了下来,可是那缠绕的红色绳索仍然紧缚在她身上。
我上前扯她身上肠子似的红绳,可把我牙齿都咬断了都扯不断。
吴相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从下往上静静地看我,萎缩的眼皮深陷在眼球之后,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我心神一荡,连忙拽住肠头加倍使劲。
这下可不好,绳子非但不松,反而把吴相捆得更紧了,皮肉如轮胎一般爆了出来。
即便这样,吴相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幽幽地看着我。
我暗暗摸摸我的脸庞,心中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和她对视。
我转到了她的背后去,想看看这绳的绳结到底打在哪儿的,
可是我转来转去,也没有看到有绳结的痕迹。
我摸着下巴赞叹连连,真是巧夺天工。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点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