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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电话开着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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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开着免提，王鸿亮那听着发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哎呦，小莫医生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熟络，“你说，可以领养猫了？”
“嗯。有救助人在公园里捡到的，他家两个原住民本来就关系不好，所以把小猫放在医院里，托我找领养。”
王鸿亮大笑：“好啊好啊。诶，莫医生，这是只小白猫吗？”
莫筠与墨雪对视了一眼。随后，墨雪将手机拿过来，换上一种轻快的语调：“哎，王先生哈，我是莫医生的助理。是这样，这次是个小白猫，不过头上有一小撮黑，严格来说，可能得算做奶牛。”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王鸿亮拉长了尾音，“哎呀，那要不再看看吧。害，我就想养个小白猫，雪白雪白的那种，好看！有白猫，我一定要。”
“行。”
挂了电话，墨雪讥笑一声：“老东西，装什么装。”
莫筠倒是没说什么。只见他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依旧是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是我大学室友，”他向墨雪解释，“学法律的，现在自己开律所呢。”
“按照你们目前说的情形，”电话那头的律师朋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群聊内部全院禁言，管理严格，只有群主在发消息，且措辞十分谨慎，用得都是黑话，模糊虐杀的事实......这种指向性太低了，就算拿了这些证据去报案，也很难有结果。”
看着莫筠的脸色越来越差，墨雪忍不住开口问：“那现在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
“现在，呃，现在最关键就是要找到视频制作的据点，或者拿到这个人贩卖视频的明确证据，比如说存有视频的u盘.....呃，抱歉，请问这位是？”
“我招了个助理，”莫筠没再细讲，又说回调查的事情，“那我去他在我这里登记的地址附近打听打听。”
“你悠着点儿！”那头无奈道：“别到时候太高调了，还没摸清人家底细呢，人家先告你一个骚扰。我说你啊，心也放宽点，招个助理就很好嘛！又不是生意不好，招不起。早和你说了，别总一个人窝在老家苦兮兮的，身边除了只猫，都没个活物.....唉，你那只宝贝小白啊——”
“挂了。”
墨雪侧过头去看莫筠。那人眉眼间具是难掩的落寞，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锁屏。墨雪见过，是张小白的日常照。
她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听见莫筠缓缓开口，声音暗哑。
“我捡到小白的时候是个雨天。”
“她应该是被流浪狗咬伤了吧，胸口全是血，躺在巷子角的一滩泥水里......我其实以前没养过猫，那会儿刚从医学院毕业，也没想要要做什么工作。”
“后来考了个兽医证，一个人回来开了这家医院。我爸说我脑子有病，放着好好的三甲临床岗不去，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后来觉得我不成器，也不大和我联系了。”说到这儿，莫筠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时候，只有小白陪着我。”
墨雪没想到莫筠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她先前旁敲侧击地打探过，都被莫筠语焉不详地糊弄过去。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一只猫就能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他见莫筠的脸上的笑意逐渐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摇着头说，“是不是还挺矫情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到她可怜兮兮地缩在雨里，脑袋里就好像有什么在大叫，不能不管她！......跟中了邪一样。”
最后，她看着这人转过头来，用一种很难过地眼神看着自己。
“可不可以帮我去他登记的这个地址看看？像上次在周姐的店附近那样，用原型......我还是不想放弃。”
墨雪脑中突然又删过了猫疗大师的那句话。
“群主说......他很期待你的加入。”
她霎时间又感受到了那时那种全身发软，眼前尽是黑斑，胃部一整整翻涌的不适感。
身体本能地叫嚣着让她远离这些变态疯子，而她看着莫筠失魂落魄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法让自己摇头。
“好。”她听见自己轻声回答。
王鸿亮登记的地址在一个老式小区。然而墨雪在附近打听数日，活猫死猫问了个遍，终于发现了此人的鸡贼之处——这人登记的是梅花苑，而实际住宅，八成是在一条街后头的桂花苑。
她又在桂花苑门口蹲了数日，总算摸清了王鸿亮的出入习惯：每天傍晚出来，沿着街从菜市场走到熟食店，看着像是买菜，但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视线总盯着地上瞧——在找猫呢。
可惜猫也不是傻的。这些日子墨雪打探下来，发现一些机灵点的流浪猫对王鸿亮这身眨眼的红褂子已然有些眼熟。
“那个人在附近转了得有两个多月了吧？”一只长得十分壮实的彩狸告诉自己，“之前街角的原本有只小白猫的，被他抱走了。我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小家伙了。”
墨雪蹲在桂花苑外头的绿化带里反复琢磨。
王鸿亮这条线跑了两个多月了，抓白猫，但最近都没抓到了。
这是他去宠物医院找领养的原因吗？
如果还抓不到.....他会换一条线路继续吗？
王鸿亮的大手伸过来的时候，墨雪脑子都是懵的。
他今天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怎么还会出来？！
“等你很久啦，小家伙。”那个人笑眯眯地吐出令人作呕的话，“瞧瞧，跟了我这些天，这么好看的白毛都变脏了呢。”
一瞬间，这话与那句“很期待你的加入”在她脑海中重合。那种浑身瘫软、几欲作呕的感觉再次将她淹没。墨雪咬着牙，浑身打颤，爪子全都亮出来。
她想逃，想不管不顾地用妖力撕了这人——她可以做到，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眼前闪过包子抽抽噎噎的样子，问他这个人为什么要抓自己。闪过小橘流出血泪的模样，对她说谢谢你，然后散在残阳下，不见踪影。
最后，闪过那人眼底化不开的忧愁。那个人说我不想放弃，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那边打探一下。
她没有逃。
王鸿亮抱着她进了桂花苑的家里。墨雪闻着这人身上的烟臭味，强忍着恶心，仰头看门牌：3栋502室。
一进公寓，她便从王鸿亮的怀里跳下来。环顾四周，墨雪有些愣住了。
按照包子和小橘的说法，她原以为这里就会是关猫、施虐、拍视频的地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猫。耳边没有同类一声一声的凄厉呼叫，地上散着零星的几个铁笼子，只有一个里面装着一只白毛棕眼的小猫。
墨雪瞳孔缩成一竖——她一眼便认出，这也是一只猫妖。不过应该是刚开化没多久，妖力低微到几乎察觉不出。墨雪甚至不确定它是否掌握了化形。
小家伙蜷在笼子里，满脸恐惧，不过看着倒是全须全尾的，身上没有伤口。
看见她，小妖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像是见到救星般，多了几分期望。
墨雪刚想走上前去与她交流几句，便被王鸿亮抓住了后颈，装进一个空笼子，随手扔到桌上。
只见王鸿亮走到那小妖面前，蹲下身子，掏出手机前前后后地给她拍照。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番，又发了条语言。
“喂，”王鸿亮终于不再端着外人前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样，他的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上线没，能看到消息没？细节视频发过去了，别和我再瞎扯，没工夫再和你耗！一口价，好好开，不到位我就自己留着玩儿了。”
笼子里的小妖好像吓傻了，瘫坐着一动不动。墨雪的眉头紧皱：王鸿亮抓了猫来，不拍视频，直接转手？那他群里卖的视频又是哪儿来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王鸿亮点开语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不男不女的冰凉音色回荡在这间昏暗、诡异的公寓。
“这只十万。”那个机器的声音说，“要活的，完整的。再高不要，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墨雪浑身的血都变得冰凉。在王鸿亮的放声大笑中，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迷雾笼罩之下，某个庞然大物的一角。
十万。什么普通野猫，卖得上十万。
王鸿亮不仅是个虐猫黑产的经营人，还是某个更深层的计划的中间环节。
或许连王鸿亮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
有人在通过包括王鸿亮在内的渠道，狩猎猫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王鸿亮眉飞色舞地又发出一条语音。
“成交，你赶紧过来吧，”那人十分谄媚地笑道，“我这儿今天还弄到了更好的......你来了亲自看。”
他蹲下身来，与墨雪平视。
“小家伙......你肯定，更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