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墨雪窝在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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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窝在便利店门口的纸箱上，眯着眼打量街角来来往往的几双脚，裙装裤装都不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六月的沛市已算得上酷暑。也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这一片近来虐猫频发，她在四周转了几轮，愣是一只流浪猫也没见到。
不过便利店门口能蹭到电脑的空调，倒也算凉快。墨雪转头往便利店里头瞧了一眼，昨天还灰不溜秋的小白猫如今已被大姐收拾得有头有脸，正趴在收银台上看着周姐算账。
不能再贪恋这点冷气了，她想，一上午什么也没打探到，这样莫筠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
正琢磨着换个地方继续找找，玻璃门被顾客拉开，墨雪耳尖一动，听见周姐打电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我给包子换了药了，莫医生，挺顺利的......哎，好，我看着呢，你那小猫就在我店门口呢！”
墨雪忙跳下箱子，快步跑进便利店内。
是莫筠！
他是特意打电话来关心自己的吗？
电话那头莫筠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墨雪没听清，只听到周姐回应道：“放心吧周医生，您的小猫我肯定照顾好，有任何情况我一定马上微信您！”
墨雪的尾巴竖的高高的，像根小天线。不由自主地发出两声欢快的喵叫。
他！超在意！我！
她又想起早上下了夜班以后，自己和莫筠说要来蹲点调查的事儿。莫筠听了，想也没想，便说要陪她一块儿。
“你不回家补觉吗？”
“不用。你自己用原型在那里晃荡，不安全。”
一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被墨雪挣扎着吞咽下去。她看着莫筠眼下的乌青和眉眼间的愁意，一面心疼，一面把自己那点想和莫筠多待一会儿的小心思收拾起来。
“你先回去睡觉，”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很认真地说，“我可以自己调查的。别忘了，我可是猫妖，寻常人伤不到我。”
莫筠看着她，不说话。
“真的，你相信我呀，”她继续劝说，“而且万一出事，我跑进周姐店里就好了嘛。大白天的，谁敢进店抢猫？倒是你，整夜坐那儿看这个月的外伤病例，完全没休息。”
莫筠又沉默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头。分别前，又抓着墨雪的胳膊说别离便利店太远，有事找周姐，她有自己的微信。
墨雪越想，越觉得莫筠稀罕自己。她士气完全高涨起来，一溜烟地窜出拥有凉爽冷气的便利店，猛扎进店外的热浪里。
她十分有干劲地在附近又巡了好几圈，是车底也找了，垃圾桶里也扒拉了，最后终于在后巷深处，嗅到一股几不可察的，杂糅着苦涩与陈朽的独特气息。
她瞳孔骤缩，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巷子里又走了一段，终于在尽头的几个纸箱子旁，找到了一只盘窝着的小橘猫。
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橘猫的亡灵。
墨雪见过的橘猫大多都挺壮的，然而这只橘猫几乎称得上骨瘦如柴。灵体是半透明的，显得他更为瘦小，仿佛被阳光照一照，就要消失不见。
墨雪走他身边，温声说：“你好哇。”
过了很久，那只小橘猫才缓慢地抬起头，墨雪这时候才看清，小橘的灵体保持着死去时的模样，半个脑袋都瘪下去，血肉模糊。
小橘猫发出细细的，不太确定的颤音：“你，你能，看见我？”
“是的，”墨雪说.“让我帮帮你吧。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小橘猫听了这句，浑身都打起颤来，有血随着他的动作从他周身的伤口渗出来，凄怖骇人。
墨雪却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那只小橘猫，说让我帮帮你吧。
她想，来不及了，要在快些。
她能感受到这个灵体就快要消散了。
小猫仅剩的那只眼睛也开始渗血，好似泪已经流干了，于是只能流出这个。
“红...红的。”
“什么是红的？”
“红色的......裙子......那个男人很高......把我抓走了。”
墨雪的爪子紧紧抓进地里。
“穿红色裙子的男人把你抓走了，然后伤害了你？在哪里抓的，就在附近吗？”
小橘猫很艰难地点点头，像是连这点力气都要没了。
“他说......我不是白猫......卖不掉.....随便玩......我怎么也跑不掉......我的头好痛啊......我为什么在这里......我逃出来了吗......”
墨雪愣住了。
小橘猫那只留着血泪的眼睛茫然地盯着她，让她什么也答不上来。
最后她说：“是的，你很勇敢。”
“谢谢你......”
阳光照进这个小巷的角落，小橘猫的灵体一片散开的光晕，融进了这束暖阳中，不见踪影。
直到莫筠找到便利店里时，墨雪还在想中午发生的事情。
小巷里的小橘灵体消散后，她立刻跑回店里，找包子——这是周姐给取的名字，墨雪觉得很形象——问了有关裙子颜色的事。
“没错，是红色的！”包子点头如捣蒜，“小雪姐姐，我昨晚太害怕了，今天我又想起来了，那个人好像是在说，‘这白猫眼睛不对，也卖不上价’。小雪姐姐，你说这是啥意思？我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好看呀。”
墨雪没搭理他，她和太傻的猫聊不来。
白猫能卖上价，但眼睛不对。这人再找有某种特征的白猫？
他要找的......会是莫筠的小白吗？
周姐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苦思冥想：“呀，莫医生，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呢？”
“没多久，”莫筠拎着猫包，倚着门框笑了笑，“看我家猫呢。”
他说“我家猫”，墨雪想，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小橘猫灵体消散的画面再次从她的脑海闪过。
她喵呜叫着朝莫筠走去，用脑袋蹭他的腿，像个受了委屈找家长的小孩。
莫筠一愣，随即弯下身来，将猫包丢在一边。
“需要我帮忙不莫医生？”周姐在柜台后喊，“小猫是不是都不爱进猫包？我看包子就不喜欢，一个人塞他进去，可费劲儿！”
“没事，”莫筠说，“我抱着走回去。”
他把空包背在背上，将墨雪稳稳当当地抱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
一拐进没人的小路，墨雪便化出人型，将早上的事从头到尾和莫筠全说了。
莫筠听完，沉默许久，说：“你已经尽力了。”
墨雪有些难过地点点头。
“总之，我想接下来要重点调查这个‘穿着红裙找白猫’的高大男子。”她不愿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开始分析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不过我觉得，这个裙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裙子，还有待核实。毕竟包子和那只小橘都只是没开智的普通猫，认知有限。”
“嗯，分析的很对。”
莫筠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对墨雪说：“我把你拉进一个沛市本地的流浪动物救助群了，你看一下。”
墨雪边掏出手机，边听莫筠继续说：“这个群主是我们店老客户。早上我和她聊过，她说近一个月确实常救助到外伤格外严重的流浪猫。”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墨雪面前：“这是她发我的群消息截图，就发生在上周，她当时一看见就把发消息的踢出群了。”
墨雪接过一看，只见在名为“小茜猫咪救援众筹”的群聊中，一个顶着默认头像的小号在群里刷了一屏的：“求购野猫，白猫为佳。”
两条细眉紧紧拧在一起，她恨声说：“这样的人，下辈子怕是只能入畜生道。”
莫筠拍拍她的肩：“这些人已经露出马脚，我们顺藤摸瓜，总能抓住他们。辛苦你这些天多留意群里的消息。”
墨雪用力点头。莫筠又说你先回家，我再去周姐那儿问问能不能调便利店的监控，看看有没有拍到穿红衣的可疑人物。
“现在就去吗？”墨雪拉着莫筠的袖子：“明天再去也行呀。你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睡吧？”
莫筠没吭声。
“是不是也没吃饭？”
莫筠还是不回答。
墨雪发现莫筠有些时候真的有些独断专行。她撇撇嘴，还想在继续说些什么，自己的肚子却十分不争气地先叫出声。
莫筠：......
墨雪耳朵都红透了，低着头叽叽咕咕、可怜兮兮地说，我也饿了。
莫筠长叹一口气：“街角的面馆你是不是挺喜欢吃的？一起去吧。”
*
“两碗红烧大排面，一碗少葱不要蒜不要香菜，另一碗随便。”
墨雪抢在莫筠前面报忌口——莫筠的这些小习惯，她现在全都能倒背如流。
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莫筠，满脸期待地想从那人脸上看出点笑意来。
莫筠却只是喝了口茶，下巴朝离去的服务员扬了扬：“你看她的衣服。”
看什么看啊。墨雪有些失落，转过头去瞧了瞧，眼睛倏然睁圆了。
她猛地转回来，语气间难掩兴奋：“红裙！”
这家店的服务员腰间都系着长宽的围裙。作为人，自然能一眼看出这是什么，然而小猫的身形和认知都有限，说不定对“围裙”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概念。
“包子他们说的会不会就是围裙？或者说，类似的褂子罩子......都有可能！”墨雪越说越激动，上菜了都顾不上吃。
“嗯，很好的思路，”莫筠将店家送的两个水煮蛋剥了，掰成四瓣，又把蛋全拨进墨雪的碗里，蛋白则全都放在自己这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似的。
“呀！你怎么喜欢我只吃黄，”墨雪美得不行，用勺子把蛋黄一点点挖起来吃，“谢谢莫老板！”
莫筠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困惑，像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做。
好半晌，才低声开口：“喜欢就好。”
两人饱餐一顿，一起走回了家。虽说在墨雪的强烈建议下，莫筠没再急着去找周姐看监控，可一回家，还是径直去了书房，说要再看看带回家的病历资料，把和白猫有关的都挑出来。
墨雪彻底被莫筠的固执打败，干脆也进了书房，窝在莫筠旁边刷那个救助群的消息。
盯了一下午，她发现这个群画风其实挺和谐的，诸如救助、领养等重要信息，管理员都会发在公告中并艾特全员，而平时，群里也是开放灌水的，因而整个群一直都很活跃，常有小姐姐在里面聊养猫日常。
墨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正准备放下手机去看看莫筠在做什么，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张配着图的文字消息。
她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定在原地，手死死握着手机，胃部一整翻涌。
好容易才压下胸口的恶心，她朝莫筠大喊：“快看救助群消息！”
发消息的人昵称叫“猫疗大师”，在他发出的那张照片中，一只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握着小猫的后颈，小猫眼睛半闭着，口角有明显的棕褐色污迹，四肢都呈现出脱力的姿态，整体状态明显不对。
更让墨雪作呕的是那句配文。
“小姐姐们快看～小猫咪睡着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