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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寿 贺寿的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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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嗐!那个呀,都是伏龙潭那边飘散过来的。”言松隐将暝峦引到主位上,抬手为他奉茶,随侍的弟子便自觉地顾着云时暄。
“最近许是有龙将要化形了吧,偶尔雷声隐隐,持续有段日子了。那龙息鼎盛力量浑厚,所形成的天然法阵绵延百十里,大抵是防着有心之人靠近吧,不过悯昭城这边就没有了。”
怪不得,越靠近城门口气场越清晰,想来是出了龙息覆盖的地界了,“所以说,伏龙潭如今确实有龙族活跃?”
“有自然是有,只是绝大多数时间里还是安分的。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如今也是第一次瞧见那般光景,一向都是听师祖说起那伏龙潭有多险多难。”
“那可有人进去过?”
“有啊,我师祖他们有幸去瞧过一眼,但也只窥见过一点龙形就被送出来了。”听他问及这么多龙的事,言松隐觉察出他此行的目的怕不是为了身上的封印。
“上神是想去伏龙潭?”
“正有此意。”
神龙现世的时代言松隐未曾见过,他才不到两百岁,那对他来说就跟听书没两样,至于能不能解了暝峦的封印更是不敢妄下定论。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传的神乎其神,但也不是九死一生之事,以上神的功力想要进去不过是费些时间而已。”
那要费多少时间呢?
云时暄端着茶杯望向远处那看不见的地界,想起那短暂显现过的三色神息。进去是一回事,找到古鼎又是一回事,到时候她又该怎么跟那龙族开口借呢?
她这正盘算着下下步的计划,那边言松隐与暝峦的交谈告一段落后好奇地朝她看了过去,低声道,“这云姑娘看起来年纪尚浅,不知是凡夫俗子还是哪家门派的小弟子?”
他倒不是质疑这姑娘能有通天的本事救了一位上神,毕竟暝峦封印起效之时除了抗揍就真无半点反抗之力,任谁想救都能救,不过是他们没那个机缘罢了。
主要是这姑娘身上的灵息干净纯粹,低浅且微,有些仙根优越的普通人也有这般境界。
暝峦瞄了一眼那神游天外的“凡夫俗子“,随口替她扯了个慌,“第一次下山,出来游山玩水的。”
是吗?
言松隐不信,但他不敢问。
两人虽是相识却也没什么可聊的,暝峦干脆直奔主题,“明日寿宴之后我得动身去伏龙潭,你那八卦的法器可否借我一用?”
“上神有需,只管拿去,完好无损地给我送回来就行。”
昂……尽量吧。
暝峦默然垂眸喝了口茶,想着还是让人来送一份贺礼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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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时暄被人声吵醒了,虽然赵客安按照掌门的吩咐给两人安排了两处僻静的院子,但架不住今日来的人多啊!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顺着窗缝往外一瞧,真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想着要去贺寿她也不好赖床,动作有些迟缓地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门,然后又退了回来。
差点忘了拿贺礼。
昨日午后她闲来无事出去溜达了一圈,一来是惦记着尝尝那荷叶糕,二来是贸然前来怎么说也得买点礼物意思意思,这是师兄师姐们教给她的礼数。
出了院子没走几步她就瞧见了往这边来的暝峦,眼神顿时雀跃起来,“早啊上神。”
“早。”暝峦本是要去寻她的,见此便停下脚步等她上前,同她一起往外走,“姑娘于我有恩,这一声上神倒是折煞我了。”
“那我叫你什么?”云时暄仰着头望向他想了想,“暝公子?”
严格来说“暝”不算是暝峦的姓,不过也无所谓了,他轻笑,“都行。”
看得出来两人住的地方确实僻静,因为走了没多大会人就蓦然多了起来。
一路过去不少人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讲经授法的,原地练剑的,到处交际的,什么人都有。好不容易才走到言松隐今日见客的挽亭阁,那门外更是排着队的等着往里进。
穿的衣服也都形形色色,气质天壤之别,几乎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哪个是仙家人,哪个是门派弟子,哪个地位崇高,哪个又是无名之辈。
入耳的声音有的毕恭毕敬,有的极尽谄媚,有的轻蔑讽刺,将三六九等之论表现得淋漓尽致。
饶是云时暄再没见过世面也啧啧称奇。
人群中一位水墨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左右环顾,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人,顿时喜出望外地迎上前,“暝峦上神!许久不见啊!”
那熟络的语气仿佛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暝峦:这人我认识吗?
那人似是猜到他不记得自己,忙不迭地自报家门,“小仙沧竹。”
莫不是沧竹仙君?
云时暄听六师兄提起过,仙界这些人但凡是有名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故而躬身行礼。
那仙君只是与她点了个头,并未在意她是何人,只顾着继续同暝峦攀谈,又提起了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来证明他们曾有莫大的缘分。
所幸言松隐估摸着这个时辰人也该到了,便亲自出来迎接,三人两语地把人拉走了,“沧竹这人就是健谈,上神莫怪。”
可没想到刚转头又一人迎了过来,那是位俊俏的公子,一身靛蓝的衣袍是上好的锻料,腰间还缀着块雕了鸟兽的青玉。
“晚辈顾重絮,神界中人,受家师之托前来贺寿。”
说罢他又微侧身向暝峦行了一礼,“见过暝峦上神,久闻大名,晚辈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这话说的着实玄妙,如今能从神界嘴里听到对暝峦的敬仰那都是奇闻异事,多的是人闭口不言。言松隐悄悄瞄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毫无波澜便大着胆子追问,“不知尊师是?”
“空兰仙君,家师近日正在闭关,脱不开身。”
昂,那就不奇怪了。
仙界师父教出来个神界徒弟,这也是独一份的佳话,至少在仙界诸君看来是这样的。
这位小徒弟性情舒朗阳光,为人和善,飞升神界没多久就领了与人界交际的职责,不少各界人士见了都称呼一声“神君”。
不过自古以来神仙两界就是互不干扰,没有明确的地位高低之分。以言松隐的资历倒是也不必向他行礼,故而只是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是从哪久仰的暝峦的大名。
“既然都是来贺寿的,那我们先回水榭那边吧,距离宴席还有一个时辰,大家在那方便说话。”
言松隐心说今儿来这铺天盖地的人他可招呼不过来,提供点场地自己聊去吧,他就顾几个要紧的得了。
至于哪个要紧,他觉得都一般。
如今仙界名声在外的仙君就四个,他一个,空兰一个,沧竹一个,还有一位,楹烟。估计得一会才能到,她一向随性得很,懒得与那些虚伪之辈多费口舌,不到宴席开始前大概不会露面。
剩下的,他打算拿暝峦当挡箭牌,一来和他说话不用话到嘴边嚼三遍,二来,他话少。
寿星的安排没人敢有意见,顾重絮稍作停顿,打算落后两步跟着暝峦,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落在云时暄脸上霎时间被惊艳的怔愣半晌:
这姑娘仙姿佚貌,好生漂亮。
云时暄见他盯着自己看,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然后往暝峦身边凑了凑。
…………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水榭里已经热闹的不得了了,再看到言松隐回来,乌泱泱的人立马迎上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分立两侧让出条道来。行礼的行礼,打招呼的打招呼,好不威严。
鹤闲仙君的地位一定很高吧,云时暄想。
那么被他这么重视的暝峦又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荷塘玉阑旁,方才还喧闹的水榭现下被刻意空出来一方僻静之地,一群人都站在亭廊下看他们下棋。云时暄坐在暝峦身边略歪头看着他,实在是有点好奇。
神君,上神,大杀四方,久闻大名,仰慕已久,这些真心假意的词汇加在一起足以见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故事。
她有个特别爱说书的六师兄,曾经给她讲过很多神界和仙界的事情,但从没听过暝峦的名字。
究竟是他活得太久还是不可言说呢?
无论是被围观被仰慕,还是被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暝峦向来云淡风轻不甚在意。但被她这么直白的盯着还是有点从容不起来,忍不住回眸压低了声音问,“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云时暄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慌忙把注意力放在棋盘上,“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深奥的,看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下。”
是吗?暝峦摩挲着棋子无意识的在石桌上微不可察地敲了两下,思索着她的言外之意,“那我教你?”
“啊?”
想当初云衡曾经花了三天时间给她讲为什么围棋要有361颗,最后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再也没教过她下棋,云时暄觉得以自己的天分还是算了吧。
她讪笑道,“我就是纯好奇,你不用管我。”
围这么多人干嘛呢?
听说人在这边,楹烟也没用那小弟子领就自顾自地晃悠过来了,却只瞧见了亭廊外的重重人头,难不成是有好戏看吗?
她轻挑柳眉,扬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往人堆里走了走,荔肉的衣袂掠过玉阑时都带着轻悦的俏皮。识得她的人纷纷揖礼让路,结果到了跟前她才知道原来是在下棋。
没意思,这么多人就为了……诶?这姑娘是?
她脚步微顿,迟疑的目光落在暝峦身边的那人身上,不禁思忖他几时招惹了这般有灵气的女子?眼底也染上了几缕幽光。
但紧接着她就收敛警惕踏步上了矮阶,轻笑道,“诸位好雅兴,不知局势如何?我来的可迟?”
“岂止是不迟,你今日来的够早的啊!”言松隐一边盯着棋盘一边与她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等到开席才来呢!”
“要不是有人跟我说暝峦上神在,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勤快啊。”
言松隐分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摇了摇头,也没作声。
楹烟自来熟地迈着悠闲的步子上前,径直坐在了云时暄旁边,托着腮笑得很是友好的样子,“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姑娘?”
“我带来的。”暝峦捻着棋子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注意点分寸。
这眼神楹烟没少见,每次见都不是什么好场合,因而撇了撇嘴,在心里“嘁”了一声。
夹在中间的云时暄左看看,又看看,默默地抿着茶在想,他们俩看起来也有点故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