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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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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放着一张请假条,只有自己的批假签名。他看着手机里汪清和陈郝郝的合照,呢喃着:“……太聪明了,胆子也就大了。”老周点开与陈郝郝的对话框,最近的对话还是在半年前。
陈郝郝在飞机上,脑子里映射着钱叔将汪清带离山庄的画面。机舱内没开灯,引擎还没启动。他余光打到沙发上,那个对外开放的手机又亮了,他本不想理会,却注意到来信人是汪清班主任:
“陈同学,请务必把汪清完完整整地送回来,出了事我们都担不起责任。十七八岁的人应该也懂这些道理。”
陈郝郝没做回应,便掐灭了手机。看着地面缓缓向后移动,陈郝郝莫名感到寂寞。虽然从小到大跟汪清长时间分开的次数不在少数,却从未有过今天这般感觉。
“我当然能留他在身边,他父母那儿更好说话。为人父母没有不希望自己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的……都只是钱能摆平的。可他似乎并不愿。”陈郝郝自言自语着,也带着这份勉强前往了上海。
第二节晚自习下后,汪清找到老周销假。老周也不含糊:“汪清,我带过很多届学生,”老周放下手中的红笔,看着他“我教龄比你们都大,我知道,你很聪明,心思也很细腻……你似乎对别人总是缺乏信任。”汪清看着老周几秒,咧开嘴笑着:“老周~你太敏感了。况且……我自己的心理问题,目前还能自洽。”也不愿跟老周聊这些,转身就要走。“可你真的就觉得有钱人都跟他一样单纯、足够让你信任吗?”老周不卑不亢地提问汪清,汪清也着实没想到一位班主任竟会问出这些话。
汪清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转身真诚的看着老周:“我不是完完整整地站在您面前了吗?而且有钱人不是最在意名声吗,他们虽然可能并不会在意普通人的背后议论,但还是会压制舆论吧?”“而且,似乎还格外在意背后发起舆论的元凶。”说着,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点点头:“周老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啊,马上上课了。嘿嘿♪”
老周闭着眼郁闷的揉着眉头:性格不坏,究竟是怎样的家庭……
“叮铃铃——!”
“汪清,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李安攥着手里半年都没送出去的胸针,找着话题。汪清没回头,一边把书包里的作业掏出来一边回着:“诶,送那个情感懵懂的大少爷去上海,”说着,就从书包里把在陈郝郝那里顺来的蓝莓拿了出来,放在李安的桌上,惬意的笑了笑“在陈郝郝那儿顺的。吃吧吃吧,对眼睛好。先不说了,一会儿下课了再聊。”说着,也不管李安脸上什么表情,便转过身去了。
“嗯……”
李安翻着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像其他同学那样补作业?他早就写完了;像其他坐在靠墙位置的同学那样补觉?他不可能,自己也不会去干。握在手里的胸针被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回想着今早上,他舅舅在专门为李安修建的画室里外对着电话另一端的前男友说的那番话“你们普通人追求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你没那资格,你连带着真诚活下去都会遭旁人唾弃,还跟我谈什么精神跟灵魂?”汪清也是普通人,他又想要什么?
李安的手剧烈地弹了一下——被胸针的针扣扎到了,胸针也掉到了地上。掉到汪清的脚边,李安慌慌张张地要去捡,却被汪清先一步捡起来:“还挺好看,你也喜欢玫瑰?欸?摔碎了吗?”汪清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着。李安接过胸针,没看汪清,低着头说:“没有,没摔碎,就是这样的,”说着,又握着汪清的手,把胸针塞到他手里“之前看到很好看,给你买的。”
汪清内心犹豫地接过胸针,眼里带着许多李安看不懂的东西。他没说话,抬手压了压,示意李安别再说了,便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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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叔回想着早上汪清说的话,心里一阵发怵,打通了陈父与山庄的专线:
“……”
“陈先生,钱某……还是希望少爷能在上海多待些时间。”钱叔深吸了一口气。
“……”
“避着些学校里的事,要好些。”
“你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了解郝郝。那既然你提了,我会考虑。”听不出专线另一头是什么情绪。
待陈父挂断后,钱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着身后这庞大的山庄。他皱了皱眉头,抬腿离开了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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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纪律委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里的花名册一步三摇地朝汪李二人这边走来。他将花名册往李安课桌上一砸,双手撑在他的课桌上,左看看李安、右看看汪清,眉毛往上一挑问到:“你们两个,上课聊什么呀?”很明显是冲着李安来的。李安没抬头看他,而是一直望着汪清。
汪清却不看李安,只是借着一只手趴在李安的课桌上,抬着头怏怏地控诉着:“人家肯定是关心我啊,两节晚自习没来呢~哪儿像你呀,还是班干部呢,来迟了也不说关心一下,”说着就抽过纪律委员夹在指间的笔,当着他的面很自然地,把自己和李安的名字给划了“别人才来就把我给记下了♪”划完又抬着手拿着手中的笔戳了戳他的心口,戏谑着看着他说:“你没有心。”
“咦……滚,再这样三本花名册都不够记你两个。”纪律委员慌慌张张地抢过汪清手中的笔和花名册,翻了个白眼。他斜了一眼李安,又瞪了一眼汪清,骂着“狐媚子……”走开了。
李安看着汪清一直拿着那枚胸针,却并没有别在衣服上,想伸手握住他拿着胸针的手。他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怎么自然的将这枚胸针送给汪清,结果却是让汪清捡起来的:“汪清,怎么那么多人说你是狐媚子。”汪清没想到李安会问这种不加试探的问题,耸了耸肩膀,哑然失笑。却没有立刻回答李安,他把李安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李安用纸巾包着的手指上:“欸?怎么回事儿啊?”举着手去扒李安的手,李安也没躲,顺着汪清的动作解开纸巾后,看到里边红殷殷的一片。
汪清抬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连碰到手都要脸红的少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脸怎么那么容易就红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陈郝郝前段时间嚷着要汪清陪他去打耳洞的时候买的碘伏“我又没动你什么,”一边帮李安抹着手上那道被针划出来的伤口“幸好你不是我,不然以陈郝郝那种动不动就起你身上,不知道窘成什么样。”等消完毒,汪清收着东西说:“嘶……怎么那么大一道口子?你带刀了?”“汪清,你觉得他们是在骂你还是夸你。”
汪清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把东西放好后,靠在窗前,别过头看着窗外夜晚的校园,反问道:“我叫你小月亮,”又转过头嬉笑着凝视着李安“你又觉得我是在骂你……”看了看还拿在手里的胸针,接着说:“还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像是都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对方的心里。李安的眼睛很干净,也很漂亮——淡淡的粉色藏不住一点儿情绪与复杂的杂质。李安望着汪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止步于那黑沉的瞳孔——一样透亮,却布满了复杂的金丝。
汪清抬手将李安额前的一缕碎发抚到一旁,表情变得复杂却将骨子里那汪温柔的泉水尽数流露出来:“狐狸也挺好,就只跟一个。”李安偏过头,面色凝重的望着汪清拼了命也想往上抬的嘴角,他讨厌汪清的自嘲:“那为什么没人歌颂狐狸?‘婚外情’对于它们这群畜生来说意义都比跟一个的重。”李安想伸手去摸汪清,余光却注意到旁边也有同学。汪清看着李安向自己伸来的手又缩了回去,点着头示意李安继续说。
李安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我看他们更像狐狸……”汪清笑了,他看了眼手里的胸针,失声笑着,笑得前仰后合。他趴在李安的课桌上,歪着脑袋,举着手里的胸针,把它架在李安眼前,满脸笑意的问:“你也是大少爷呢~掐丝珐琅,掐的还是金丝♪”他当着李安的面把胸针别在自己的腰上,指了指“这份情,少爷希望我怎么还呢?还是像对陈郝郝那样?可我没多的身子了♪”
李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了一般的汪清,身体不自觉的紧绷着。他知道汪清不舒服了,便埋着头不再看汪清,小声呢喃着:“谢谢你……对不起……不用……”汪清一手搭在腰上,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李安面前,真诚的问到:“大少爷说什么?可有什么吩咐♪”却恰在这时,上课铃声又响了,汪清直起身,像是被吵醒了似的,那种被蒙住的感觉被铃声敲碎。“定情……礼物我就收下啦♪待我往后慢慢儿偿还♪”汪清拍着腰上那枚胸针,嬉笑着说完,便安静了下来。
李安看着安静下来的汪清,胸口那颗心脏却迟迟不能平息。他摸了摸自己别在袖子下面的那枚一模一样的胸针,那股从汪清身上倒灌到自己口中的酸涩使他不敢去回味。
一生、ただ一人だけを愛し続けるのは、難しいのだろう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