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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醋意 细节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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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醋意
“钱叔,一会儿就停在校门口那条街边”司机听着陈郝郝的吩咐,猜了个大概,说道:“郝郝啊,太太知道你买这些东西来吃……”陈郝郝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你不跟我妈讲不行吗,我爸又不管我。早餐我就是在家里吃的。”说着,钱叔也识趣,停在路边任由他去。
入秋后的清晨略有一丝凉意,陈郝郝打开车门,一股冷风吹进来,瑟缩了一下,提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向钱叔挥着手,直奔摊位。
身为家里唯一的晚辈,陈郝郝在家里饮食标准都被严格管控,高档饭菜从小吃到大,但这样的馒头简直就是珍馐美味。天蒙蒙亮,还没什么学生“老板!两份宫保鸡丁灌馒头。”店老板马上开始忙活:“哟,来那么早啊同学。”“嗯”怕有人饿着了。店家头也不抬的忙活着回道:“男孩子青春期长身子,吃得就是多哈。”陈郝郝听到后,想了想:长身体?“啊,再来两个吧,另外两个都要椒香猪排的,分开装,别串味儿了。”听到面前这个少年又加了两个,随口问道:“给朋友带的?”陈郝郝本想敷衍两句“自己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少年的脸颊被直冒热气的炉火映得有些发烫,昏暗的灯光、油腻的案板,一切都显得少年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陈郝郝接过分装好的馒头,走到一旁动作笨拙地学着上次汪清藏零食的方法,将馒头小心翼翼地放着,但又害怕馒头凉了,看了眼书包,便将外套脱下来,将馒头又包了一遍放进书包。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书包往学校里走。
陈郝郝双手紧紧抱着书包正准备进学校,看到自家的车还开着车灯停在那里,便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冲里边的钱叔顽皮的笑着:“钱叔,回去吧,你看我吃馒头,健康着呢。”钱叔看了一眼:“早些进教室。”看着他进了学校,才启动引擎。
……
陈郝郝到自己教室后,把书包放下抱着馒头,拿着生物书就往楼上走。陈郝郝上楼后看到汪清班级的灯亮着,走到门口汪清那快速跳动的笔格外显眼。也不知是心虚的缘故,他蹑手蹑脚地挪着进去“要进来你就大大方方的,干嘛跟偷了人似的。”汪清眼睛没离开手中的试卷,手上功夫也没停,正疯狂赶着作业呢,张嘴就把陈郝郝损了一遍。陈郝郝嘴上也不饶人,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就是来偷你的嘛。”也不等汪清骂他,赶紧补救道:“你猜我带了什么?”“我是小孩儿?还跟你猜。出去吃,这里面吃了味道大。”汪清抬手赶他出去,抓起还没写完的卷子往外走。
陈郝郝背着手被赶出去,纳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拿你的衣服抱着进来的?”他没闻到陈郝郝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感觉这个自己百吃不厌的馒头,今天的味道格外的腻“……”陈郝郝把藏在背后的馒头递给汪清,扯着自己的外套闻了个遍:“不喜欢吗……”陈郝郝小心翼翼地问着沉默地汪清,汪清把试卷放在走廊的护台上,用水瓶压着,没回答他:“两个拳头大小的馒头,里边还有那么多菜,三个都给我?你怎么只吃一个?!”陈郝郝听了这些,松了口气,咬了一口自己的馒头,咽下后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路上喝了一瓶牛奶,他们说男孩子青春期在长身体,你多吃点。”汪清没接话,挑了一个不一样的还给他:“你也长身体,你也多吃……还有,我没那么多闲钱还你。”陈郝郝看到他给了一个给自己,莫名还挺高兴,听到他还要还钱给自己,感觉还挺别扭:不用你还,我又不差这点儿……但终究没说出口,由着他罢。
陈郝郝看着他压在水瓶底下的试卷,疑惑地问道:“你昨晚上不是拿回宿舍写了吗?”汪清嘴里正含着一口还没咽下去,用手捂着嘴含糊地说:“忘带笔了,但看了题,知道答案。写得快。”“急着回我干嘛,先咽下去啊。别噎着。”汪清咽下去后斜眼瞟着他:“积极点儿你还不乐意了。”陈郝郝又气又想笑,把吃完的袋子扔垃圾桶后,把书打开递给他:“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汪清接过书,没搭理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拿着笔在书上划了几笔,递还给他。
等嘴里那口馒头咽下去后,无所谓地说:“晚自习的时候徐小姐要你们默写,书上用红笔勾着的,自己去背。”说完,汪清拿着水瓶给自己灌了一口水,便很自然地把水瓶递给陈郝郝。他拿着水瓶,凑到汪清跟前看着他:“徐小姐当着我们全班的面说你们班就你最目中无人,当她是瞎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抄。”汪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我不会的才抄……况且后面还要在她那里背一遍。”陈郝郝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纹间勾画着,温柔得仿佛在谱写一首永远写不完的情诗:“就你聪明。那个怎么不吃?”汪清抽回被他撩拨得发痒的手,掌心之间用力的摩擦着,仿佛这种感觉难以忍耐。
汪清“啧”了一声,不客气的说道:“你管我,你那个不也没吃吗。”陈郝郝无奈地指着自己那个没吃的馒头:“本来都是给你买的……”这时,旁边路过三个女生,在走廊上嘀嘀咕咕、你推我就地朝他这边走来。汪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眼一闭,把试卷塞给陈郝郝,说了句:“帮我拿回去。”扭头去了厕所。陈郝郝看着怀里的试卷和手里汪清的水瓶,错愕地想要叫住汪清,可他走远了,腼腆的小女生们推推搡搡地到陈郝郝面前,碰到这种场合,大少爷向来不会怯场,就着护栏四人便开始侃侃而谈。
早读铃响后,陈郝郝跟三人道别,看着手里的水瓶和怀里赫然写着“汪清”姓名的试卷,差点跳起来“我靠!阿清的东西!”反应过来,抱着一堆东西就往汪清班上跑,到门口时看到汪清捧着语文书正盯着他,嘴里还念着:“丁宁黄菊,未消勾引蜂蝶。”等汪清一字一句地把最后四个字念完后,他也懂了个大概。汪清把书折起来从他怀里把东西接过来,接着补充道:“快回去早读吧,一会儿徐小姐要点名了。”语气温和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陈郝郝看着那张本来早上就要交的试卷,挠了挠头,苦笑着像是试探地问:“一会儿一起去上厕所吧?”“快回去吧,啊。”陈郝郝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
早读课结束后,汪清看着那个冷清的角落:很清静,很喜欢;好可怜,跟那时的陈郝郝一样,又是一个人。他将那个快凉了的牛肉铁板烧馒头塞给李安,说:“吃吧,趁现在还没凉透,放书包里保温着的。”李安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餐?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般,汪清颠了颠手里的馒头说:“你那么瘦,桌子上还随时摆着一盒糖,就不像是会吃早餐的人……”李安听话的伸出手去接汪清递给他的馒头,没留意,便碰到汪清的指尖。与李安指尖相碰的一瞬间,汪清生理性地把手猛的缩了回来。他看着李安僵在空中的手,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有点过,赶忙把馒头直接塞到李安的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微笑着摸了摸鼻子,连忙找补道:“我……才剪了指甲,还没挫呢,别划伤你了。”
弄得李安又羞又愤。他垂着眼眸,拿起那个馒头,手指尖那阵被甩开的空虚死死的压着那快凉了的馒头。情绪复杂的说了声“谢谢……”“啪!!!”汪清被惊得颤了一下,还没回过头呢,就传来皮琪琪那嘹亮的声音:“汪清!你交的作业呢!?让你要的新名单呢?能不能靠谱点儿?!我的信誉分都要被你刷完了!”汪清连忙站起来,陪笑着双手合十:“抱歉抱歉,这次是真给忘了,是真给忘了!我现在就去交。嘿嘿”皮琪琪一脸嫌弃的甩了甩手,不耐烦地说道“不用了,刚才陈郝郝来帮你抱过去了。”
陈郝郝?他今天抽什么风?汪清想着表情就要挂不住了,面部肌肉都快给抽成了大小眼。李安思绪万千,看着这场闹剧,安静地接受着汪清的照顾,又退回角落当起透明人。
课间的十分钟不接受学生的慢节奏,感觉并没有干到什么事,预备铃便再次响起。皮琪琪很迅速的回道座位上开始招呼同学课前阅读。李安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牛肉的油脂沉溺在馒头的底部,最后一口下去,李安感觉嗓子里也糊了一层牛油,很难受,但他想了想,依然全部咽了下去。牛油在黏腻的口腔里翻转,第一次的惊艳退散后,是那蒙住感知的不适。“这种馒头最后一口最好别吃,吃了一整天都感觉心被蒙上了。喝口水吧。”汪清看出了他最后一口吃得很艰难,笑嘻嘻的提醒道。李安抿着唇尴尬得眼神躲闪着回应了汪清一下,自己找水顺气去了……
交完作业路过汪清班级的陈郝郝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无名地火,却像是在加热心底的那一汪清水,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将那一汪水烧得滚烫。杂质沉底了,也更干净了。被蒸气铺得满心满眼都是——烫得厉害、也烫得生疼。
那团火没有被蒸汽浇灭,它化作零零散散的火星,在陈郝郝的喉咙里打转,烧得他喉间发涩。心底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急,却迫于时间短暂。他用力的去记那个患白化病的少年,审视着那个自己买给汪清的馒头,被他送给了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人“他是谁。阿清居然主动接近……”心里正犯嘀咕,便回想起自己被汪清捡回去那个夏天,那个青蛙的叫声混杂着眼泪与鼻涕的下午。也是独属于以他们两个的故事开端:
小小的汪清手里抓着刚上岸的青蛙,跟他手掌一样大。他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表情疑惑地看着那个缩在水泥涵管里滚来滚去的陈郝郝,也是小小的一只。汪清问:“你干嘛在那里面滚来滚去的?”陈郝郝像是无所谓一样:“我找不到家了。”“那你去找警察叔叔啊。”“我也找不到。”陈郝郝翻个身接着玩儿手中的叶子。汪清看了看手里的青蛙,往地上一扔,“噗”的一下从履带上跳下来,扶了扶眼镜又问到:“”那你怎么也不哭啊?”像是玩儿累了,陈郝郝从涵管里爬出来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真丝的小衬衫被擦得黢黑。
陈郝郝表情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膝盖上左一块疤,右一块儿痂,跟自己一样大的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的说:“阿姨说了,哭的话就会被人贩子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会很久很久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说着说着,莫大的情绪忽然从这个十岁都没有的小孩身上一涌而出。大概是忽然闯入的关心,年幼的陈郝郝“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把汪清吓得不知所措。他连忙去抓刚才扔在地上的青蛙,塞给陈郝郝:“你先别哭了,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走走走。”小孩子的行动力就是强,小汪清上前去提溜着小郝郝就往大马路上走,小汪清觉得他好可怜,走着走着鼻子也开始酸了。“”你……你别……哭了,你……呜呜……哇!我……呃……我叫你别哭了!呜哇……”小汪清也开始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小屁孩儿就一前一后的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往警察局走。可纵使小汪清哭得再厉害,也不曾放开他。
想着想着,陈郝郝捧着书就笑了:他怎么那么容易哭呢?
“神经病”班长瞟了他一眼,继续巡读去了。陈郝郝表情尴尬的用手肘碰了碰同桌“我……”同桌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坚定的说:“是的,你有神经病。”陈郝郝自讨没趣地靠回墙上,捧着书大声读了两句,看着书上汪清给做的笔记: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啊,干嘛老是想着他啊。
Еслиты нескажешь, значит, мненесужденознать
谁看了我写的小说,谁就是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