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41、项目重启 姜晚棠决定

　　姜晚棠决定重新联系B市的出版社。

　　就是那个她因为程峙而放弃的驻场项目——儿童绘本插画。当时她选择了留下来，改为远程合作，但后来甲方的项目方向调整，合作不了了之。

　　现在她没有什么需要"留下来"的了。

　　她在一个周三的上午，给B市的编辑发了一条消息：

　　**"赵编辑你好，我是姜晚棠。之前那个儿童绘本的驻场项目，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重新谈？我现在时间上比较灵活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赵编辑的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晚棠！太好了！我们一直在找合适的插画师，之前的合作方向虽然变了，但我们有一个新的绘本项目正好在筹备。你有兴趣吗？"**

　　**"什么项目？"**

　　**"一个叫《小树的四季》的绘本，讲一棵小树经历春夏秋冬的故事。风格想要安静一点、有文学感的。我觉得你很适合。"**

　　安静一点、有文学感。

　　她笑了一下。这不就是她现在在画的东西吗？

　　**"我有兴趣。可以看看故事大纲吗？"**

　　**"今天下午发给你。对了，这个项目还是需要来B市驻场，大概两周到三周。你这边方便吗？"**

　　两周到三周。B市。

　　上次她因为这个放弃了。

　　这次——

　　**"方便。"**

　　她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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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她收到了故事大纲。

　　《小树的四季》讲的不是一棵真正的树——它是一个隐喻。一棵长在院子里的小树，和住在房子里的一家人。春天小树发芽，孩子们在树下玩耍；夏天枝叶繁茂，老人在树下乘凉；秋天叶子变黄飘落，院子里渐渐安静；冬天下雪了，小树光秃秃的，但它还在。

　　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春天还会来的。"

　　很简单的故事。但姜晚棠看完之后，眼眶有点酸。

　　她觉得那棵小树就是她自己。

　　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叶子落了，枝干枯了，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根还在。根还在就意味着春天还能来。

　　她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第一版草图。

　　春天的小树——嫩绿色的芽，柔软的枝干，阳光从东边照过来。

　　夏天的小树——浓密的叶子，深绿色的树冠，树荫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秋天的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地面铺了一层。

　　冬天的小树——光秃秃的枝干，灰白色的天空，雪花落在枝头。

　　她画了两个小时。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

　　这是她最近画得最舒服的一次。

　　也许是因为这个故事和她是共振的。也许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假装"快乐"了——她可以画一棵经历了冬天的小树，因为她自己就是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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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她给丁荔发了消息：**"我接了一个B市的项目，需要去驻场两到三周。"**

　　丁荔回：**"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去？"**

　　**"下周一。"**

　　**"你一个人去B市，没事吧？"**

　　**"没事。出版社提供住宿。"**

　　**"好。你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机，看着画桌上的草图。

　　四棵小树。四个季节。

　　她想起了自己画的那些灰蓝色的画——空旷的原野、关着的门、空荡荡的走廊。

　　那些画是她的冬天。

　　但现在，她要画春天了。

　　哪怕只是画里的春天。

　　哪怕她自己的春天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