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39、独自生活 姜晚棠开始

　　姜晚棠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做早餐——面包、牛奶、水果。

　　八点开始工作。画画、接约稿、回复邮件。

　　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外卖或者自己煮面。

　　下午继续工作。

　　晚上六点吃晚饭。

　　七点看看书、看看电影、或者继续画画。

　　十点洗漱、睡觉。

　　生活很规律。规律到有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这样的规律让她觉得安全。

　　没有意外。没有等待。没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焦虑。

　　她只需要按照时间表生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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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周，她接了两个约稿。

　　一个是商业插画，给一家咖啡馆画菜单。暖色调，轻松的风格。

　　另一个是绘本插画，给一家出版社画儿童读物。色彩明快，可爱的人物。

　　她画得很好。客户很满意。

　　但她自己觉得——这些画没有灵魂。

　　不是技术问题。是情感问题。

　　她画暖色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灰蓝色。画可爱的人物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空旷的原野。

　　她像一个演员，在扮演一个"快乐的插画师"。但真实的她——

　　真实的她是什么颜色？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画不出灰蓝色以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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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周，她开始布置工作室。

　　买了一些绿植——多肉、吊兰、一盆小的龟背竹。

　　买了一盏落地灯，放在角落。

　　买了一张地毯，铺在画桌下面。

　　买了一些装饰画——不是她自己画的，是在网上买的。一些北欧风格的极简装饰画。

　　她把工作室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

　　但到了晚上，当她关了灯、躺在折叠床上的时候——

　　工作室就变得很空。

　　六十平米。一个人。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能听到楼下店铺的关门声。

　　她闭上眼睛。

　　有时候她会梦到程峙。

　　梦里的程峙不是现在的程峙，是六年前的程峙。

　　那个会在她加班时送饭的程峙。那个会把她的画设为手机壁纸的程峙。那个会在走路拐弯时不松开她的手的程峙。

　　梦里的他很温柔。温柔到她醒来之后会愣一下，然后意识到——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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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周，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白盒子画廊的林姐。

　　"晚棠，最近怎么样？"

　　"还好。林姐有事吗？"

　　"那个……春季联展的事，我们内部又讨论了一下。"

　　姜晚棠的心跳快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想把方案改回来。还是用你之前的那版。"

　　"为什么？"

　　林姐沉默了一下。"之前那个……打招呼的人，听说你们分手了。所以她那边应该不会再干涉了。"

　　姜晚棠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晚棠？你还在吗？"

　　"在。"

　　"你考虑一下？我知道之前的事让你很不舒服，但你的方案真的很好。我们——"

　　"林姐，"姜晚棠打断她，"我不做了。"

　　"什么？"

　　"这个项目我不做了。"

　　"晚棠，你——"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她停了一下。"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任何跟'程家'有关的事有任何关系。"

　　林姐沉默了。

　　"我理解。"林姐说。"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

　　"不是你们的错。"

　　"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应该听那个人的话。我们应该坚持自己的判断。"

　　姜晚棠没有回答。

　　"晚棠，你以后有项目，随时找我。我们合作。"

　　"好。谢谢林姐。"

　　她挂了电话。

　　坐在画桌前，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好。老街上的猫又在墙头上晒太阳。

　　她看着那只猫，觉得它很幸福。

　　不需要做任何选择。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只需要躺着，晒着太阳。

　　她羡慕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