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那个文件袋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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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锁屏上跳出一条提醒。是她自己设的。没有标题，只有一个数字。
【399】
她看了两秒，划掉。起床，洗脸，去上课。
下午两点十分，陈姨发来一张照片。玄关，那两双拖鞋已经被人穿走了。下面一行字：【先生太太到家了。】顾晚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好】。
晚饭桌上，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南环那段，晚上灯不好。”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父亲没有抬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要开，白天开。”
顾母低头喝汤，像什么都没听见。顾晚星把那筷子青菜吃完，说了声“知道了”。那是周一以后，父女俩说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四天，四个人几乎住在了图书馆三楼。
项目书改了七版。第一版四十二页。梁成安那句话被陈屹寒抄在便利贴上，贴在电脑边：删。不确定的，删掉；控制不了的，先关掉。
“当前较快”整块删了。自动判断原因，删了。祁夏熬了两个晚上做的动效，也删了。
祁夏看着最后一版目录，眼眶都红了。“我的动效……”
“放附录。”
“附录有人看吗？”
“有吧。”
祁夏：“……”
最后剩下十九页。第四章的标题是凌澈起的：《什么时候它应该闭嘴》。数据超过十分钟没有更新，页面失效；窗口人数五分钟内翻倍，退出测试；设备异常超过两台，直接关闭。每一条后面，都附着那天中午一百四十七个人留下的曲线。
周一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陈屹寒按下提交。页面跳出一行字：提交成功。没有人说话。凌澈第一个站起来，把四个人的空咖啡杯收进垃圾桶。
提交完已经过了零点。图书馆的灯一层一层灭下去，祁夏和陈屹寒先走了。
出了大门，风一下灌进领口。她刚缩了缩脖子，一条围巾就绕了过来，一圈，又一圈，最后在她下巴底下打了个结。
“结打得很丑。”
“结丑也阻挡不了你的盛世美颜。”
他的耳朵已经冻红了。
走到停车场，他替她拉开车门，人却没让开，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今天别回家了。”
顾晚星抬头看他。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她面前。
她低头拿出手机，给陈姨发了一条：【今晚住宿舍。】
发完，她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凌澈没说话，只把车门又拉开了一点。
两人到了凌澈的公寓。玄关那双拖鞋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她的。沙发上那个抱枕，也是她的。屋子里暖洋洋的，让人脑子发昏。
门一关上，他就低头抵住顾晚星，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楼梯间，没有车，没有随时会亮的灯。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鞋在玄关掉了一只，另一只掉在客厅的地毯上。卧室没开灯，窗帘没拉严，外面的霓虹灯从缝里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床尾。
他一颗一颗解自己的扣子，解得很慢。每解一颗，就停下来亲一下刚露出来的那一小块皮肤，像在确认，又像在勾引她。
看着慢慢露出来一块快的腹肌，她的心怦怦跳，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呼吸也开始加快。她突然有点害羞，想转过头去。
“害羞什么。”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来回蹭蹭，“你又不是没摸过。上次不是很喜欢吗？”
第一次那个晚上，她心里还在算。算能不能把他收为己用，算自己如果未来出了意外，这波体验亏不亏。那是她的一步棋，她清清楚楚。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算。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脖颈，从脖颈一路往下，烫得她发抖。他的唇落在她心口，落在她肋下，落在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怕痒的地方。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他就抬起头，拇指压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往下按了一下。“别咬。”
她松开了。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窗缝里那道光一直在床尾，记得他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叫的不是“顾晚星”，也不是“大小姐”，是她小时候他喊过的那个“星星”。记得她攥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他闷哼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
记得最后那一刻，她睁开眼，看见他在看她。
不是看她的身体，是看她的眼睛。好像怕一闭上眼，她就不在了。
结束以后，他没有松手。她背对着他躺着，他从后面圈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指沿着她的脊背一节一节往下数，数到底，又从头数一遍。
“凌澈。”
“嗯。”
她想说那条高速，想说港湾里那盏坏掉的灯，想说二十二点四十七分。
话到嘴边，她说出来的是：“你家暖气太热了。”
他笑了一声，胸口贴着她的背轻轻震了一下。“好好，一会就就全关掉，冻得你只能贴着我”
六天后，十二月一日，决赛。
三十二支队伍交了项目书，评审选出八支进决赛。每队十分钟陈述，十分钟问答。决赛公开，旁听席上坐的大多是另外几支决赛队，按章程，每支队伍可以向其他队伍提一个问题。创新中心的报告厅开着暖气，还是冷。顾晚星把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
评委席坐着五个人。凌澈和祁夏坐在第一排，祁夏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攥得瓶身都瘪了。
陈述很顺。陈屹寒讲模型，她讲那一百四十七个人。讲到第四章的时候，评委席里有人点了点头。问答过了八分钟，问题都在意料之内。
主持老师看了一眼表。“还有两分钟。旁听席有问题吗？”
第三排有人举手。
一个男生站起来。灰色冲锋衣，黑框眼镜，个子不高，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被咬得变了形。
“计算机学院，许砚。”
顾晚星握着翻页笔的手停了一下。
她见过这张脸。凌澈给她的那个文件袋里，有这个人的照片。
周二早上，她是被煎蛋的味道弄醒的。身上套着凌澈的T恤，长到大腿。她光着脚走出卧室，他在厨房，背对着她，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结打得很丑。”
他头都没回。“结丑也阻挡不了我的盛世美颜。”
她笑出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他关了火，转过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上料理台。大理石台面冰得她一激灵，他就把她抱下来，低头吻她。
吻得很慢，像昨晚还没结束。
“几点的课？”他贴着她的嘴角问。
“十点。”
“那还早。”刚说完门铃响了。
凌澈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门外是沈叔的司机，送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压着一道整整齐齐的折痕。
凌澈把文件袋递到她面前，她想都没想，直接拆开了。
第一页。许砚，计算机学院，大一。县城考上来的，理科全省前二十。父亲早逝，母亲在县城开文具店。助学贷款，三份家教。
第二页。两篇帖子，两个新注册的账号，登录地址落在西区七栋同一个宿舍网口。那间宿舍住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许砚。
第三页只有一张复印件。《后勤数据使用申请表》。申请人：许砚。项目名称：基于历史数据的食堂剩餐预测。申请日期：十月九日。审批意见那一栏：不予提供。批复日期：十一月一日。
“要我处理吗？”凌澈问，“今天之内，他会自己把帖子删了，再发一篇道歉。”
“不用处理。”
“为什么？”
她把三页纸按顺序码好，塞回文件袋。
“因为他问的问题，评委迟早也想问。”她说，“与其让评委问，不如让他问。”
凌澈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只把刚煎的蛋饼推回她面前。
“吃饭。”
报告厅里，许砚开口了。“我先声明，我不是针对谁。”
第一排，祁夏的背一下挺直了。凌澈原本交叉着腿，这时慢慢放了下来。
先声明。不是针对。这几个字，他们在一个帖子的第一行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那个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