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32、他们买的不是今天（1） 回到家已经

　　回到家已经很晚。顾晚星洗完澡。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就抱着电脑坐到床上。她没查内部材料。只搜了鼎晟最基本的公开信息。【鼎晟产业投资基金】

　　成立时间。管理机构。公开投资项目。股权变化。资料不算少。顾晚星往下翻。没发现什么特别。一家很正常的产业基金。成立了多年。投过制造业。消费科技。供应链。也投过不少产业园。

　　临江只是其中一个项目。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直到后面翻到一则投资新闻。手指停住。很不起眼。甚至只有短短几行。【鼎晟产业投资基金参与远成科技旗下制造项目A轮融资。】

　　远成。顾晚星盯着屏幕。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紧。她重新点进去。新闻已经很老。信息也不多。只能确认一件事。十年前。鼎晟和远成确实有过投资合作。而现在。鼎晟是临江的早期股东之一。今晚——

　　它突然准备出售全部份额。巧合？她把页面截了图。发给凌澈。消息几乎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
　　顾晚星：【鼎晟。】
　　【十年前投过远成旗下项目。】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凌澈：【现在呢？】

　　顾晚星看着屏幕。慢慢打字。【现在是临江早期股东。】

　　又发了一条。【今晚准备卖掉全部份额。】

　　这一次。凌澈很久没有回复。过了快一分钟。屏幕才重新亮起。【你觉得是巧合？】

　　顾晚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远成”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这条不会有回音了。屏幕却又亮了一下。【几点了。】

　　顾晚星看了眼右上角。十二点四十。

　　【还早。】
　　【今天查不完，明天还在。】
　　【睡觉。】

　　顾晚星没回。十几秒后，又来一条。【顾晚星。】

　　三个字，连名带姓。

　　她抿了下唇，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顾晚星慢慢合上电脑。她还不知道鼎晟为什么突然要走。更不知道谁会接下那笔份额。但她隐隐有种感觉。也许真正值得看的。

　　不是谁正在离开临江。而是——

　　谁准备进来。

　　顾晚星睡到凌晨一点，又醒了。不是做梦。只是口渴。她踩着拖鞋下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见一楼书房还亮着灯。门没有关严。里面有人说话。“十三点二亿。”

　　顾晚星脚步停住。是大伯顾承远的声音。“比上一轮估值高了将近四成，这个价格，鼎晟没有理由不卖。”

　　紧接着是邵文谦。“价格确实不低。”

　　顾晚星彻底清醒了。鼎晟。她顺着楼梯下去。刚走到书房门口，顾父已经看见她。“醒了？”

　　顾晚星往里面看了一眼。父亲。顾承远。邵文谦。林秘书。还有顾氏投资部总监何峻和财务负责人。桌上铺着一堆文件。临江项目股权结构。股东协议。鼎晟基金资料。还有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意向书。

　　顾晚星没进去。“你们还没睡？”

　　顾父靠在椅背上。“过来。”

　　林秘书顺手把一份资料递给她。最上面一行。【临江项目早期投资人鼎晟拟转让所持11.6%权益】

　　下面还有一行。【潜在受让报价：13.2亿元】

　　顾晚星抬头。“11.6%，十三亿？”

　　之前看到的资料上显示：鼎晟当年进入临江时，实际投入不到五亿。现在有人愿意出十三点二亿。翻了一倍都不止。

　　“买方是谁？”
　　顾父道：“辰岳产业投资。”

　　顾晚星感觉名字好熟悉。

　　“什么背景？”
　　何峻接话：“去年才成立，表面股东很干净，几家产业资本，加两只基金，管理人团队主要做先进制造和消费科技。”

　　顾晚星抬头。“表面？”

　　何峻看了顾父一眼。

　　顾父道：“继续说。”
　　“我们正在往下穿，目前还没看到最终出资人全部名单，但对方要求很急。”

　　顾晚星翻到下一页。果然。交易意向里除了价格。还有时间。要求在45天内完成主要交易程序。

　　【排他期：自本意向书签署之日起三十日】
　　【交割：不晚于十二月十五日】

　　林秘书补了一句。“还有一条在股东协议里，其他股东的优先受让权行使期，也是三十天，逾期视为放弃。”

　　顾晚星抬头。

　　“放弃以后呢？”
　　“以后鼎晟再转让，不需要再通知放弃过的股东。”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顾父拿过桌上的日历，用笔点了一下。她皱眉。

　　“这么急？”
　　顾承远道：“对鼎晟来说不奇怪，基金进入退出期，有人愿意给高价，它当然想尽快落袋。”

　　顾晚星看向父亲。

　　“所以鼎晟卖，是正常的？”
　　“目前看。正常。”

　　顾父点头。“基金不是结婚，基金投进来，本来就是为了有一天卖出去，鼎晟这两年已经退了四个项目，临江不是第一个。”

　　顾晚星慢慢点头。这跟她昨晚查到的方向一致。也就是说。鼎晟要走，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在另一边。她突然想到点什么。“辰岳就是今晚酒会上见到的那个？”

　　顾父看着她。“终于想起来了？”

　　顾晚星重新看那份报价。十三点二亿。比上一轮估值高近四成。一个去年才成立的基金。愿意为一笔只有11.6%的少数股权，付出这么高的溢价。她想了一会儿。“这买的人不正常。”

　　顾承远笑了。

　　“你这话出去说，人家辰岳得告你。”
　　“那换个说法。”

　　顾晚星抬头。“这个价格不正常。”

　　顾父没说话。顾晚星继续：“如果只是财务投资，为什么愿意多付这么多？临江现在又没上市，退出也没那么容易，而且11.6%又控制不了公司。”

　　邵文谦靠在另一侧。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这才是今晚真正的问题。”

　　顾晚星看他。邵文谦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你再看这个。”

　　顾晚星低头。是辰岳提出的股东权利清单。董事会观察员席位。重大经营事项定期信息权。后续增资优先认购权。产业项目共同投资优先权。部分供应链项目优先合作权。顾晚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看向父亲。

　　“他们想进来管事？”
　　“还没到管事。”

　　顾父道。“但想坐到桌上。”

　　顾晚星低头重新看那11.6%。

　　十分钟前，这串数字在她眼里只是一个零头——一个连表决都左右不了的小数。可把那张权利清单压在它上面以后，它忽然长出了别的东西：一个可以坐进会议室的位置，一个每个季度都能合法要资料的理由，一个下一轮增资时不必再问任何人的优先权。钱买的是11.6%，条款买的是往后每一年。

　　财务负责人打开另一份材料。“如果顾氏决定行使优先受让权，按照对方现有报价匹配，需要准备十三点二亿元，集团账上能安排，但会压缩明年部分投资空间。”

　　顾承远接了一句：“也没必要一上来就自己全接，辰岳不是竞争对手，目前看背景也没有明显问题，11.6%改变不了控制权，价格又高，鼎晟愿意卖。”

　　他看向兄长。“我还是那个意见，没必要过度反应。”

　　顾父没说话。顾晚星看了眼大伯。鼎晟想退出。新投资人愿意花高价。顾氏仍然是实际控制方。项目还能继续往下做。如果因为“不喜欢新股东”就自己砸十三亿把股份接回来。好像反而不划算。邵文谦却问：“辰岳为什么愿意多付三四个亿？”

　　顾承远看他。

　　“看好临江呗。”
　　“所有愿意投资的人都说自己看好。”

　　邵文谦笑了笑。“我问的是，他们具体看好什么或者他么想干什么？”

　　书房安静下来。顾承远没回答。因为这也是他们现在正在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