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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谁在卖临江?(2)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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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顾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顾晚星回神。“没什么。”
顾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会客室的门已经关上。她显然也看懂了。却没有问。只是伸手替顾晚星把颈间稍稍偏掉的珍珠项链扶正。“站好。”
顾晚星一怔。
“妈?”
“很多人在看。”
顾母语气很轻。脸上却还是带着得体的笑。“越是不知道发生什么,越别先让别人从你脸上看出来。”
顾晚星安静了一瞬。
“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顾母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她接过侍应生送来的香槟。跟对方道谢。随后才低声道:“你爸在,你大伯也在,老邵也在,真有事,他们会处理。”
顾晚星看着母亲。第一次意识到,她好像也没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妈妈。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漂亮的、温柔的、出差很多的,会管她穿什么,会记得她喜欢什么,会在她高烧的时候一整夜不睡。
她差点忘了。能和父亲一起走到今天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顾母看她还站着。笑了一下。
“怎么?第一次见?”
“嗯。”
“以后多着呢。”
她语气轻松。“公司这么大,每天不是这个有问题,就是那个有问题,总不能每出一件事,全家一起哭。”
顾晚星被逗笑了。
“谁哭了?”
“那就保持。”
顾母挽住她。“走,陪妈妈去打个招呼。”
可消息已经散开了。顾晚星很快发现。父亲口中的“正常投资人流动”。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理解。她跟着母亲经过一群基金经理时。
正好听见有人低声说:“鼎晟不是早期就进了吗?”
“对。”
“现在把份额全放出来?”
“听说是全部。”
“价格呢?”
“还不知道。”
“顾氏资金面不会有问题吧?”
“卖的是鼎晟,又不是顾氏。”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时间卖。”
几个人发现顾母经过。声音立刻停了。笑着过来打招呼。
“顾太太。”
“顾小姐。”
顾母像什么都没听见。照常寒暄。顾晚星也笑。甚至还能听对方聊孩子准备去哪里读大学。可脑子里已经记住了几个词,并大概拼出来了。临江的一个早期股东——鼎晟。
正在找人接手自己持有的项目份额。而且消息显然不是顾氏主动放出来的。否则父亲刚才不会第一时间问“从哪听的”。
凌澈过来的时候。顾晚星刚结束一轮寒暄。
“顾叔叔?”
“里面。”
“出事了?”
“不知道。”
顾晚星拿过他手里的苏打水喝了一口。凌澈看她。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居然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正常社交的母亲。
“我爸刚才让我别问。”
“那你就真不问?”
“现在不问。回家问。”
凌澈扯了下嘴角。“整个酒会都开始猜了。”
她看向周围。“有人觉得项目出了问题,有人觉得顾氏资金有问题,还有人在问为什么这个时候卖。”
凌澈皱眉。
十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终于开了。第一个出来的是顾承远。神色如常。甚至还停下来跟旁边认识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是顾父。最后是邵文谦。没人脸上写着“出事”。可顾晚星还是发现了一个细节。
顾父出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重新加入酒会。而是把林秘书叫到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林秘书很快离场。邵文谦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抬头。视线从整个宴会厅扫过。很快。恰好和顾晚星对上。
隔着不少人。两个人对视一瞬。邵文谦没什么表情。片刻后。他先移开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打招呼。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会议根本没有发生过。顾晚星却莫名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
——你最近看的,应该不止临江吧?她忽然有点怀疑。今晚这件事。邵文谦到底是刚刚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
酒会一直持续到快十点。回去的路上。一家四口坐在同一辆车里。凌澈坐在前排。顾晚星忍了差不多三分钟。第四分钟。“爸。”
顾父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
顾晚星:“……”
“你知道什么?”
“你忍不到回家。”
顾母在旁边笑。顾晚星懒得绕。“鼎晟怎么回事?”
顾父睁开眼。
“听到多少?”
“不多。就知道它准备卖临江的份额。”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顾晚星皱眉。“你们进去聊那么久,不知道?”
顾父看她。“谁告诉你开会就一定有答案?”
顾晚星顿住。
“那你们聊什么?”
“鼎晟确实在接触潜在受让方。”
“准备卖多少?”
“目前看。”
顾父停了停。“全部。”
顾晚星神色微微一变。全部。难怪酒会里反应那么大。“为什么突然全卖?他们为什么没提前跟顾氏沟通?”
顾父笑了一下。
“这是人家的投资份额,原则上,人家想卖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先征求我批准。”
“可这是临江。”
“所以呢?”
顾晚星被问住。顾父看着她。“星星,公司做项目,不代表所有跟你合作的人都会永远陪你做到最后,基金有期限,投资人有自己的资金安排,有些人赚钱就走,有些人亏了也走,卖份额本身不稀奇。”
顾晚星立刻听出重点。“那今晚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顾父笑了。“不错。终于问到点上。因为时间不太好,临江刚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早期股东突然全部转让,外面当然会猜。猜项目出问题,猜估值,猜资金,甚至猜顾氏是不是要调整战略。”
顾晚星想起酒会里那些窃窃私语。全部对上了。“那到底有没有问题?”
顾父看着她。
“目前项目没有。”
“那鼎晟为什么卖。”
顾晚星沉默几秒。又问:“谁要买?”
这一次。顾父没马上回答。顾晚星立刻捕捉到。
“有人了?”
“有几家在接触。”
“谁?”
“目前只是意向。”
“如果项目没问题,那真正重要的不是鼎晟为什么卖。”
顾晚星慢慢坐直。顾父看她。顾晚星继续:“而是它卖给谁。”
车里安静了一瞬。顾父眼底终于多了点真正的赞许。“有点进步。来说说为什么?”
顾父道。“因为股东换了,钱还是那笔钱,项目还是那个项目,但坐在桌上的人不一样了。”
顾晚星继续说。“很多时候,这比钱本身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