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8、王卫东被调离 流言蜚

　　流言蜚语又在村小里面流传起来了，不知道是谁又举报了王卫东。
　　大队再一次来了人，这回不是谈话，是一纸通知——王卫东被调走了，调去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大队，明天一早就走。
　　消息传到村小的时候，二娃正在山坳里打柴。他听见了，柴刀“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村小的。校里已经在收拾东西，王卫东站在那块刷了黑灰的木板前，正把一摞课本往包袱里装。他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手很稳，只是脸色，比那天从队部出来时，还要白。
　　“王老师。”二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卫东回过头，看见他，眼神动了一下，却很快压下去。他没说话，只把包袱系紧。
　　“你要走了？”二娃往前走了一步，“你说……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王卫东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开口：“二娃，对不住。”
　　就这一句。
　　二娃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他冲过去，一把攥住王卫东的袖子，攥得指节都泛了白：“我不走。你也别走。你不是说，让我等吗？”
　　王卫东站着，没有动。他垂眼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瘦小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那只手，从自己袖子上，轻轻掰开。
　　“等不到了。”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二娃愣住了。
　　王卫东经直走出村小，没有再回头。二娃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村子，走上那条通往山外的路。风卷着村小窗纸上的碎纸，打在他脸上。
　　他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
　　那天夜里，二娃一个人跑到油松下。老青石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红薯，没有烙饼，也没有包了皮的旧书。只有风，穿过松枝，呜呜地响，像是在哭。
　　他蹲在那棵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第一次，哭出了声。
　　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一别，不知道是何时能相见。他更不知道，王卫东这一走，并不是要把他忘了——只是命运这张网，从这一夜起，就把两个人，彻底的相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