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15、学校的流言蜚语 二娃成

　　二娃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性子依旧安静内敛，待人谦和，从不张扬。不少老师同学都感慨，贫苦出身的孩子肯下苦功，又遇上尽心栽培他的王卫东，实属难得。

　　可平静的校园日子没过多久，细碎的议论声如同墙根阴湿处悄悄蔓延的霉斑，一点点扩散开来。

　　不知是谁挖出了前两年前乡下村小的旧事，添油加醋四处散播。最先只是几个走读生课间小声嘀咕，闲话传得越来越广，慢慢连部分教职工之间也有了窃窃私语。

　　当年王卫东在乡村小学支教，见二娃孤苦无依，便处处照拂，这件事在当年的村子里就生出不少闲言。村里人眼界有限，难以理解一份不带私心的善意，凭着无端猜想胡乱揣测，各种难听的闲话漫天飞。王卫东一心教书，不愿卷入无休止的口舌争辩，可日复一日的流言消耗着他的心神。

　　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这段往事却又被人刻意扭曲。散播闲话的人刻意隐去前因，只对外宣称：王卫东是在乡下名声败坏，待不下去，才被迫调到现在这个地方的。

　　“听说王老师当年在村里，就是因为和那个乡下小孩关系不清不楚，才被人指指点点。”
　　“同吃同住，日夜守在一起，哪有这么无缘无故的好心？”
　　“难怪从乡下逃到我们这里来，原来是名声烂了。”

　　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人开口，就会不断被加工、放大，轻飘飘几句话，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人。

　　二娃最先听见这些话。那天课间，他去教学楼僻静的拐角背诵课文，刚好听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低声议论，每一句话，都在恶意抹黑王卫东。

　　少年握着课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浑身骤然发冷。他可以承受旁人对自己的轻视，却绝不能容忍有人玷污王老师。这么多年，王卫东省吃俭用，熬夜陪他刷题，扛下所有生活重担，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这份恩情干净坦荡，却被人用最龌龊的心思曲解。

　　二娃素来隐忍，此刻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与委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让他勉强压下冲出去争辩的念头。他心里清楚，流言最怕争执，一旦开口辩驳，闲话只会传得更加离谱。

　　他默默转身离开。自那以后，二娃变了。原本偶尔会和同学简单交谈的他，变得愈发沉默。课间不再走出座位，休息时间全部埋进习题册里。他像是想用无休止的苦读，筑起一道墙，隔绝外界所有刺耳的声音。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明明依旧按时完成功课，可眉宇间总绷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王卫东很快察觉到二娃的变化。少年夜里常常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吃饭时也总是走神。与此同时，周遭的目光也悄然改变。路上遇见的同事眼神带着探究，偶尔碰面客气却疏离；远处学生看见他们同行，就会悄悄停下说话，互相使着眼色。

　　王卫东心里明白，当年的流言，终究追来了这里。

　　傍晚回到狭小的职工宿舍，昏黄台灯亮起。二娃坐在书桌前刷题，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一言不发。

　　王卫东看着少年紧绷的背影，心头一阵发酸。他不怕旁人非议自己，半生坦荡，问心无愧。可他心疼二娃，本该安心读书的年纪，却要跟着自己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

　　他缓步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轻声开口：“外面那些闲话，你听到了，是吗？”

　　二娃手中的笔尖一顿，停在习题空白处。许久，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嗯。”

　　“委屈吗？”

　　简单两个字，瞬间击溃了二娃强撑的防线。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他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