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祭》白夜玄

14、 复活 空中，鸟儿

　　空中，鸟儿飞的摇摇晃晃，大致是我们两人的重量压得他透不过气去。身后几只鬼鸟已经杀讲过来，孔雀公子搭着他的孔雀鸟，气势汹汹地追赶上来。
　　只听一声簌簌，我还未有任何反应，看到凰羽突然间眉头一紧，我一探头，看到一支箭的箭尾，在他身后，他嘴角有血滴下，黑色的血，我大呼：“殿下，你中毒了。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始终用身体护着我，眼神充满着笃定。
　　“殿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他仿佛未听到我的话，对凰鸟继续念着咒语。
　　我仰视着他的脸，他眉心的一点痣此刻正闪着光华，我深知如若不是屡次救我，真气尽耗，他不会狼狈至此，小小的孔雀公子怎能奈何得了他。他差点为我丢了性命，只是借助辟谷的药才能勉强维持，这样大伤元气，怎么能进行面对面的交战？都怨我，挑起这样的事端，把他原本的计划完全打乱。
　　他回头看着紧随身后不远处的鬼族骑士慢慢聚拢，朝我们这边杀将过来，右手一挥，金沙茫茫，鬼兵被金沙迷了眼睛，失去了方向，渐渐散开，可是凰鸟已经筋疲力尽，翅膀的煽动速度减缓，我用尽力气推开他拥着我的手臂，揪起凰羽的领子,“殿下，我求求你……”
　　他依旧不吭一声，面目惨白，许是刚才被鬼族攫了真气，汗珠已滚落面颊，依旧在咬牙坚持。
　　我心生一计，望向南天，嚷道：“殿下，那里，是末祯他们啊！”他竟然转头望向南天，“啪！”我趁机点了他的凝迟穴，他这才醒悟上当，只是为时已晚。我把我的双钩法器一头系在他腰间，一头系在凰鸟的背颈处，他震惊的望着我，我忍着肩部的剧痛，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他微微一笑，“请恕袂儿无理。”
　　我脱下中指上的珊瑚指环，向远处抛去，然后放肆地将手伸向他的袖中，掏出那串雪莲珠，他愤怒至极，一道凌冽的火光闪过金色的眸子。
　　“殿下，再会无期。”
　　声音有点哽咽，眼眶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晃，挡住我的视线，我微笑着，轻轻将他推开，他就那样半躺在鸟背上，用怨恨的眼神瞥向我，我从鸟背上滚落，直直下坠，“雪袂——”只听到他那歇斯底里的喊叫由近及远，在风中慢慢消散……

　　耳边的风嗖嗖作响，声音渐渐远去时，竟在我的心口刻下深深的痕迹，凰鸟终于展翅高飞。
　　身体不断下坠，我紧握着雪莲珠，手放在胸前。
　　一滴泪从眼眶中落下。
　　可我万没想到，在粉身碎骨前，被一只鬼鸟用脚足抓住，然后再慢慢送回地面。我看到远处的飞来一只孔雀大鸟，徐徐落地，鸟背上的男人优雅地走下来，慢慢靠近我，蹲下，用手抚上我的脸，仔细端详，我偏过头，不做理睬，他扳过我的脸，迫我对上他湖蓝色的眼眸，脸颊被他攥得死紧，他朝我冷笑，终于放开我的脸，转身忘形地朝天上拱手一拜，“王兄，这就是你赤月之夜复活的最好祭品，明皇妃！”

　　我处身于莫愁河底，身上缠满锁链，被紧紧绑在河柱上，动弹不得。河水一直往我的口鼻里灌，我使劲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身上的锁链，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淡，呼吸渐渐困难起来，脑海里竟然翻腾着一个人的脸，那绝望的呼喊，撕心裂肺地嚎叫。

　　孔雀公子和众鬼兵潜入水底，我看到他们小心翼翼，庄重非常地将对面的祭台团团围住，继而静静默坐，竟唱起祭歌来。
　　另有一两个鬼人，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法器点在我的额头上，我的身体被绑住，丝毫挪动不了，只得任他们宰割。
　　只听远处孔雀公子的声音渐渐抬高，从诵经声中可以辨识地很清楚，“我族，伟大的王啊，该是你苏醒的日子了！为了我们，请您重振旗鼓！”鬼界的四大护法跟在他身后更加大声的吟诵着。鬼兵们纷纷点起鬼火。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面前是一个祭台，祭台的顶座上架着一个水晶棺，通透非常，水晶棺中，一个身着暗黑战袍的人，却是极白的肤色，紧闭的双眼，红润的嘴唇，仿佛一个熟睡的人，静静趟在棺中。
　　突然间在我身边的鬼人用力气刺破我的胸膛，血，就那样弥漫在河底。我看着我的血向那个水晶棺蔓延开来，然后竟聚拢在水晶棺中心的一点上，在护法的操控下，在水晶壁上凝固成六角芒星的图案。
　　孔雀公子突然间喊道：“伟大的王啊，苏醒吧！”
　　水晶棺突然间燃起一阵紫气鬼火，在水中升腾开来，众鬼兵高呼声响彻整个湖底，只见眼前的水晶棺中的人竟慢慢睁开双睫。

　　我心中一阵钝痛，终于，他还是醒了。

　　厚重的千年水晶壁在片刻破裂成千百块水晶碎片，在水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冲击波，碎片四散，一些细小碎片扎入身体四肢，身体里像火烧般痛苦，如百只蚂蚁在咬啮着，苦不堪言。

　　我低着头，想到自己快死了，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心中却充斥这一种幸福感。终于可以和阿爹团聚了，不是吗？我应该高兴对吗，可是此刻，却有一丝痛，在心里的某个地方，说不清，道不明。

　　身体开始渐渐发冷，我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锁住身体的锁链在鬼王复活的戾气中全数尽断，我跪倒在河底，双手撑住身体，心口的血还在缓缓流淌，在水中形成鬼魅的雾气，手腕上的雪莲珠已经变得血红，我微笑着，“阿爹,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