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主：轮回之钥[gl]》Springblooms

25、终结 “不要抛弃

　　自妮芙里亚第二百零三个分身后，香清瓷就再也没有从妮芙里亚口中得到宋也的消息，直至第四百三十二个分身也没碰到宋也。

　　她开始懊恼，自己的进度也许不该这么快，这样会导致宋也那边遇到的妮芙里亚，难缠程度跳跃很大。

　　终于在第四百三十三个分身的场景内，眼前第一场景不是黑墨，而是穿梭在乳白色的雾霾中，眼花缭乱的条条光线；武器相撞的次啦声、箭支划破长空之声。

　　香清瓷虚握刀柄，朝杂乱的光线中心冲入。

　　在穿过层层雾霾的同时吸收雾，以此化剑，奋力朝前一挥，将雾霾一分两断。雾争先恐后地远离刀刃，消散在各个角落。

　　雾霾的分散使妮芙里亚暴露在阳光之下，香清瓷站在神色恍惚的宋也跟前，剑指前方。

　　“我说啊，你别……”
　　身后两道噗哧声打断香清瓷，下雨声淅沥沥，水滴落在水潭中。

　　香清瓷一顿一顿地回过头，妮芙里亚的水柱再次演示了遍噗哧声的由来，毫不留情贯穿宋也腹部、心脏处。

　　香清瓷没握紧刀柄，云剑在她松手那刻也跟随大部队朝远处消散。

　　宋也无力地垂头，空洞的双眸朝下，是水柱支撑她整个身躯。

　　香清瓷向前一踏，徒然脚软摔入淤泥，从宋也那边流来的血水浸湿她大片衣物。

　　耳鸣声将身后妮芙里亚的讥讽掩盖，她吃力地爬起身，跌跌撞撞朝宋也跑去。

　　宋也一头灿金发，和香清瓷一样的浅粉双眸，许是被逼入绝境，无奈之下冲破香晚异的压制，施展种子。眼下宋也脸上皆是条条如金钱河般的裂缝，仿佛面部准备片状的分崩离析。

　　她用沾满血水的手捧起宋也脑袋，擦拭着血泪，身后妮芙里亚不以为意的话语清晰的传入耳内。

　　她的心跟随血水，一同流向肮脏的深褐色泥潭中，因血水侵入，淤泥被感染成乌黑色。

　　在妮芙里亚言语催促下，乌黑色的淤泥迅速向外扩散，妮芙里亚反应过来时，原先的绿野，连同下肢都被淤泥侵蚀。

　　妮芙里亚挣扎无果，朝淤泥蔓延的地方望去，目睹黑夜完全笼罩这梦中之地。

　　妮芙里亚并没有在暗处看清生物的能力，却能清楚看见自己被黑色侵蚀的下肢，能看见远处搂抱尸体的香清瓷。

　　下一秒，妮芙里亚意识和视线暗下，留存着每一道分身的记忆，眼前重复闪黑。每次睁开眼的场景都在黑盒子中，不知反复多少次。

　　妮芙里亚在能维持意识的短时间内醒悟，分身现在正被香清瓷一次又一次的抹去！

　　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两千三百八十四个分身。
　　妮芙里亚动弹不得，从进入黑盒子到被抹杀上千个分身时，不过十五秒之久。

　　在最后几帧，香清瓷放开宋也，朝妮芙里亚步步跑去，速度愈来愈快，在第两千九百九十九时，她尖锐的爪子刺向妮芙里亚脖颈。

　　只听玻璃相撞的‘叮’声，爪子抵在妮芙里亚的手背，香清瓷收回爪，双手来回刺向妮芙里亚，如奏乐接连响起碰撞声。

　　香清瓷往后一翻，停在距妮芙里亚三米远处。
　　妮芙里亚脱离黑淤泥掌控，与先前一样，漂浮于空。
　　这是妮芙里亚本体，把控不好自身对物品触碰时的状态，若穿上衣物，衣物便会湿透成水。

　　妮芙里亚亦看清了当下状态的香清瓷。
　　香清瓷卷曲的头发散下，发尾至肘关节，粉毛发色要比先前淡些。精灵耳钻出发丝，露出尖尖一角；跟宋也那样灿金的双眸，如漩涡般一圈一圈的将人拉入深渊。

　　头顶郁金裙色，似鹿角又不像鹿角的一对诡角；从背脊中心向两边蔓延出条条弯曲的略粗线条，线与线中间有镂空，边缘垂下棱形钻石一样的物体，两边各四钻。

　　不能算是手的鲜红色利爪，宛如手沾万人血般诡异。

　　妮芙里亚一惊：“你居然是咳啊！！”
　　妮芙里亚顿顿垂头，握住香清瓷刺入自己腹部的手臂。

　　妮芙里亚能称魔女，全靠她上千个分身。分身有多强，本体就有多弱小。

　　妮芙里亚强忍剧痛与恐惧，嘲讽流入香清瓷的耳朵。“你…有这样的力量，在破镜战时目睹这么多无辜性命死去，却无作为。这算是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会喊疼么？呵呵，宋也的死就是你的报应。”

　　香清瓷随即又将手臂捅得更深。“一派胡言！！你害我至亲！！你————！！！罪该万死！！！！”
　　解释这种事没用。

　　妮芙里亚流出的血水是跟头发一样透白之色。她再次抓住香清瓷手臂，猛然一扯，方才流下的透白色血液忽然上涨，逼退香清瓷，将她们分隔两米远。

　　香清瓷妄图破坏，或从别处跨过这道水墙，始终无果。

　　“你别费劲了，这是燃烧「」灵魂的水墙，除非本体被燃尽，它就不会允许你过来。”妮芙里亚没劲维持浮空姿态，便原地落座，面向面露凶煞的香清瓷。

　　“我们来聊聊吧？”
　　香清瓷：“不要。”

　　“那些死去的孩子们，与其说是被鬼族所杀，不如说是被你冷眼旁观杀害的。你要是能早点用处这份力量，他们会死吗？你的自私自利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说，你伪装这么多年，只想着哪日一鸣惊人，将过去唾弃你的恶人踩在脚下？哈哈哈，这样说有点搞笑，你就当这句话是玩笑话吧。”

　　“……”

　　“那个叫公上明德对吧？你说他是个伪善者，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呢？戴上好人的面具你就真这么认为了？呵呵，蛮可笑的。”
　　香清瓷：“我…………”

　　“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丑陋吗？你觉得宋也会接受你的所作所为，接受你这副面貌吗？”

　　香清瓷犹如野兽般撞击水墙，爪子穿过水墙，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整个身躯也带过去。“你闭嘴！！”

　　“你欺骗了所有人，她到死都不知道你这副模样吧？她这么信任你，你还对她有所保留。这孩子在你来之前还不停的在我面前维护你。到最后害得至亲死的人是你，是你的愚笨，是你害死了宋也。你要是早点弄死「」，她会死吗？”

　　妮芙里亚轻飘飘地话语落在香清瓷肩上，压得香清瓷喘不过气。

　　她直冒汗，双膝跪地，只手依附水墙，只手捂住仿若被那万针扎破裂的心。

　　妮芙里亚的话语仍在继续，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救到的人，化作鬼魂一齐在耳边叫嚣、哭喊、愤骂。
　　眼前浮现那一抹亮色，是宋也的颜色，她向距香清瓷远处的地方走去，没有回头。

　　妮芙里亚的话语支配着黑夜，死亡从香清瓷的腹部一点点上涨，将其吞噬。

　　“………………………………”

　　………………
　　在香清瓷快满一岁时，她有了自主意识。
　　识海内，以没有形体的灵魂姿态与香晚异对话，香晚异惊奇她这么小就能有成年人的思考方式。

　　不知为何，她拥有的力量无法在作为□□时发挥，只能在识海中与香晚异施展手脚。

　　拖香晚异的福，她了解了世界的知识与现状。说起魔女，她知道香晚异生前太过张扬，魔女都很怕她，也都很狡猾。所以生前香晚异为找魔女失败过很多次。

　　香清瓷提议，将自己这道不正常的魂魄封印，正常的那道魂魄，不会记得在识海中所有事，之后也仅依靠香晚异的力量存活下去。

　　几乎没有人能反抗莉莉丝的盘问，这个提议，专门为莉莉丝创造，也好引蛇出洞。

　　不知何时，封印自己解开了。
　　另一个毫无牵挂，毫无情感的自己，与拥有丰富情感的自己相融合。

　　她究竟是谁？
　　她还算不算香清瓷？
　　如果能早点走两魂同体生之道，那些死去的人或许就不会死。

　　耳边，香晚异似乎在说什么，但被吵杂声给掩盖去了。
　　…………
　　……

　　忽然，一道焦急地呐喊声是如此清晰，就像在噪杂的大街上，钢琴声是如此令人感到宁静。“不要相信妮芙里亚！这里是幻境！”

　　随声音一道而来，是冬季烤暖炉那样温暖的拥抱。包裹于身的黑水被来者驱散，转为一片白光。

　　“破镜战时你不也拼了命挽救生命吗？过去的你被封印蒙在鼓里，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我没有资格为死者发言，但我想他们这么喜爱你，一定不会怨这样的你。未来还需要你，那些未来受困的人一定也需要你，外面的人都还等你回去。”

　　香清瓷微睁的视线仍一片白光。她认得这道声音是谁，是宋也。

　　“你知道吗？我过去性格这么烂，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旁人惧我，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对我这般忍让。明明有这么多比我更好的人可以选择，但是你却这样坚定选择了我。”

　　“你的手总是这么温暖。笑颜、声音、眼睛、被风吹飘起的头发我都喜欢。还有泛红的脸颊，怯懦地样子、狠戾地样子……你的所有所有，包括你的负面我都很喜欢，就算你讨厌我！厌弃我！我也不会离开。我一直在这里！我……！”

　　宋也的嘴被一只手掌阻止，她看着面色潮红、瞳孔摇摆不定地香清瓷，自己面上也有些许燥热。她挪开香清瓷的手，紧紧抱住香清瓷。

　　香清瓷哆嗦嘴唇，发出的声音也随之颤抖，挣脱开被上百只手拉拽的双臂，盖上宋也的背脊。“……不要抛弃我。”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不要因为我是可恶的撒谎精讨厌我，我一定会改的。”
　　“我最爱你了！”

　　坚定的话语，将否定香清瓷的话语掩盖。原本因涨潮而被海水浸湿，显得阴沉沉的沙滩，在接触到温暖晨光下，重新发挥出原本如星星般亮闪闪的金沙滩。

　　四周纯白色的面壁，跟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出条条交错的线，随之片片向下落，露出黑盒子的景象。

　　香清瓷确认了遍怀中的温度，想捧起宋也完好无缺的脸，发现双手还是血红的利爪，只好垂下手，深望那双浸有泪水的眼眶。

　　视野内，宋也右臂抬起，手掌抚上香清瓷脸颊，左右抹去那脸颊上，留下的两道泪痕。

　　她们朝妮芙里亚的方向看去，水墙依旧矗立，水流却失去了方向，朝不同的方向奔腾。这样看，站在对立面的妮芙里亚也变得有些戏剧性扭曲。

　　妮芙里亚低喃着什么，却被汹涌澎湃的浪声吞噬，只见得她面上覆满悲哀，随其中一条浪的方向去了。

　　水墙因妮芙里亚的逝去崩塌，将香清瓷和宋也包裹在冰凉的浪中，浪是如此温柔，一路带她们离开此地。

　　眨眼间，她们出现在黑漩涡外面，黑漩涡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样，毕竟是外界原先就有的现象，她们摧毁的是妮芙里亚，不是黑漩涡。

　　就如宋也说，香清瓷看见的是幻境，宋也并没有死。或许是妮芙里亚搞的鬼，她不停地在世界线中碰壁，最后靠香晚异指引才得已找到香清瓷。

　　那时香清瓷听到香晚异的说话声，是对宋也说的。香晚异，也没想到当时的香清瓷会如此脆弱。

　　香清瓷已变回原本的模样，她摇了摇始终握紧对方的手，示意宋也看过来。“我刚刚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也最爱你了！”

　　宋也面上本褪去的潮红又重回，撇开目光，“好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