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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信 沈皓月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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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派了人去查。
赵德全还在京城。他传了信过去。让赵德全托人打听。赵德全现在是他在京城唯一能用的人。老刘头不行。春杏不行。沈靖旧部不行。那些人都是沈家的人。只有赵德全。是东宫的人。
腊月二十六。赵德全的回信到了。
沈皓月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坐在帐中。把信纸摊在桌上。看第三遍。
裴琮。字温之。江南人士。今年二十二岁。父亲是秀才。早年去世。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去年春闱。中状元。授翰林院编修。七品。
去年春闱。那就是三月。他三月中状元。四月沈靖去世。沈皎月六月开始赴宴。七月。永昌伯府荷花宴。他们第一次见面。
赵德全在信里写。裴琮为人内敛。不喜交游。翰林院的同僚说他勤勉。每日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他的文章传过几篇。但不多。他不爱出风头。不站队。不结党。上司对他印象不错。说他踏实。但升迁不快。
家中只有一个母亲。住在城东。两进的小院子。租的。裴琮每日下值就回家。不赴宴。不喝酒。不嫖不赌。偶尔去城东茶楼。坐一下午。看书。
赵德全还打听到。沈皎月跟裴琮。从七月开始。频繁见面。永昌伯府荷花宴。定远侯府赏菊宴。梅园踏雪宴。还有各府的小宴。每次都在场。每次都说话。沈皎月主动找他。他主动找沈皎月。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一说话就是半个时辰。
赵德全在信末尾写了一句。
“殿下。沈姑娘跟裴琮。相谈甚欢。沈姑娘每次见他。穿得都跟平时不一样。戴的头面。也比平时贵重。”
沈皓月把信纸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二十二岁。七品。寒门。租的院子。母亲做针线活供他读书。
他是什么东西。
沈皓月站起来。在帐中走了两步。他想起沈皎月。护国大将军的妹妹。沈靖的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她穿什么。她戴什么。她用什么。她从小用的头面。随便一支都比裴琮一年的俸禄贵。她住的院子。比裴琮家的两进院子大十倍。她吃的东西。裴琮见都没见过。
她嫁裴琮。
他站在帐中。胸口起伏。他扯开领口。喘了几口气。
他不懂。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她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心仪的人。她随随便便挑一个。就因为那个人好拿捏。就因为那个人不会欺负她。就因为那个人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疯了。
他坐下来。把赵德全的信折好。揣进怀里。和那块玉佩、那两块灰布、那封密函、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他伸手。摸到那支簪子。攥着。
他想起她十五岁的时候。站在院子里。仰头看槐花。她问他。哥哥。娘说槐树开花就回来。它开了三回。娘没回来。他站在她旁边。不知道怎么答。他想起她十四岁的时候。坐在他床上。趴在他胸口。说“哥哥你别走”。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很多次。他想起她十三岁的时候。来葵水。疼得缩成一团。他煮姜汤。给她暖肚子。她攥着他的手。说“哥哥你别走”。
他从来没走过。除了这一次。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风刮得帐布呼呼响。月亮挂在戈壁上头。又圆又亮。雪映着月光。白晃晃的。他站在雪地里。仰头看了一会儿。冷风灌进领口。他没动。
二十二岁。七品。寒门。他配吗。他配不上。他配不上皎皎。他配不上沈靖的女儿。他配不上将军府的大小姐。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要嫁人。她要嫁这么个人。她十六岁。她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她随随便便把自己嫁了。她疯了。
他想起她信上最后那行小字。
“哥哥。我想你。”
他闭上眼。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