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虎的爱太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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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界。
万灵苑。
漱白刚牵着下小水了仙舟，小水便瞪大了眼睛，一望无际的翠色倒映在小水如宝石般璀璨的眸子。
小水瞳孔微缩，显然是已经兴奋起来。可就算是这样它仍压抑住本能，回头看向漱白。
那秃子虽然爱卖关子，但说得倒是没错，上了药之后不过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小水的伤几乎就已全好了，完全不耽误跑跳。
漱白没忍住翘翘唇角，解开了小水脖颈上的锁链：“玩你的去吧，仔细着你的后腿。”
小水低低“嗷呜”一声，撒欢地向远处的密林奔去，奔跑时矫健的身姿如一道雪白的闪电。
“九殿下。”一旁的仙侍迎上来。
久仰漱白的“恶名”，仙侍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他小心翼翼走近，脑袋低得几乎要塞到胸腔里。“若是早知道九殿下今日要来，卑职定会将闲杂人等清出去，免得有不当心的冲撞了殿下贵体。”
一口气将组织了半天的敬语背完，仙侍心脏提到心口，只等着漱白开骂。
可没想到漱白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下，忽然道：“很漂亮吧？”
仙侍猛地抬起头，他早听说九殿下好男风，虽说与沉渊仙尊定下了婚约，可仙尊不是失踪了吗？
而且，他刚刚低着头时倒还好，可现在抬起了头他便没法把黏在九殿下脸上的视线撕下来，难怪九天界的人都偷偷议论九殿下被坏脾气毁了一副好面孔。
但如果是这样的一副好面孔，坏脾气大概也能忍受吧？
仙侍心中不知怎得竟升起一股雀跃之情，他重重点头，严肃道：“漂亮。”
漱白：？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这个小仙侍貌似是看着他的脸说的？
“你看我做什么？我是问我家小虎！”漱白忿忿一拂衣袖，不想再搭理那个脑袋不好使的小仙侍。
似乎是感应到漱白提到了自己，只听茂密的树丛中传来一整响亮的窸窣，某只“小”老虎钻出来，脑袋上挂上一片树叶，看起来傻极了。
漱白笑起来，低低骂了句：“好呆。”
一阵风吹过，明亮的绿影摇颤起来，如阳光穿透璀璨的宝石。
单薄的眼皮颤了颤，透出隐藏在皮肤下浅青色的血管。漱白抬手挡了挡眼前的阳光，那只常拢在大袖中的手像是古画中观音托起的玉净瓶，如此纤白又如此易碎。
小水看得认真，慢慢眨着眼睛。
“怎么，头一次来往万灵苑，这就看呆了？”
万灵苑乃仙界灵力最盛处，飞禽走兽神花异果皆聚于此一处。
漱白认真思考过了，小水之所以会抓住那只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耗子，一定是因为它太饿了。
毕竟九天界的人没有进食的需求，以至于他都忘了自从小水被他救回来就没吃过任何东西。饿了这么久，饥不择食也就是当然的了。
所以漱白决定带小水来吃一顿自助餐。
想到这，漱白轻轻踢了下小水没受伤的那边屁股：“去吧，挑点好的吃。可别再捉那种小耗子了，多跌份呐。”
出乎意料的，小水屁股的脚感硬如磐石，看来平时没少练腿。
漱白啧了下嘴。
他才没有羡慕一只老虎。
折腾了这么半天，他的体力几乎也到了极限，他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拢袖坐上仙侍为他摆好的软凳上。
他刚坐好，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身后的仙侍正“毫不掩饰”地偷看他，正是刚刚夸他“漂亮”的那位。对方也不知道是因为修为太低还是一时糊涂，竟没意识到仙界之人竟用神识便可以探看到视野盲区的景象。
那仙侍扭捏地绞着两根手指，时不时看一眼漱白的背影，俨然一副满面含春的模样。
漱白最受不了这样。
只觉灵台里一阵疼痛，余毒似乎又在他身体里肆虐起来，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漱白攥拳压唇，瘦削的肩膀如濒死的蝶翼般震得厉害，直咳得眼尾绯红、泪光点点。
哪怕已经知道自己名声如此，可被旁人看尽了狼狈模样的感觉并不好。
漱白捏紧袖口。
“出去。”
小仙侍被他的冷声惊得浑身一颤，猛然从春色的梦里醒来，才终于意识到漱白本就是个玉面罗刹，连忙手忙脚乱地跑走了。
经他这么一声，原本已跑远了的小水着急忙慌地跑回他身边，一双威武的灿金色眼瞳里写满了担忧。
它凑上来，将自己滚圆的脑袋和大半个身子塞进漱白怀里——更像是给了漱白一个拥抱。贴上小水毛茸茸的胸膛，不知道怎么的漱白竟觉得自己体内的余毒好像被压制住了一般。
漱白慢慢冷静下来，侧脸抵着小水可靠的大脑袋，在咳嗽的余韵里轻喘着。
感受到他的好转，小水“嗷呜”一声扑上来，用脑袋使劲蹭漱白的脸颊与侧颈，蹭得漱白几乎歪倒。
“好啦。”漱白费劲地推开小水“别忘了我带你来是做什么的，我可做不了你的食粮。”
小水回了声嗷呜，转头又扎进草丛。不知道它在草丛搞什么名堂，露在外面的后两条腿蹲着，尾巴高高竖起，现在正蓄力。
忽然，它猛地向前一扑，似乎是咬住了什么。
草丛里发出一整响亮的莎莎声，然后，漱白就在小水的嘴巴里看到了那条黑白花纹带毒牙的灵蛇。
惊喜！
——小水的表情显然在这么说。
而漱白呢，他抱在树上往下看，感觉自己有点晕。
是的，漱白有个秘密，那就是他非常、非常、非常害怕蛇，怕得要死。如果一定要在面对一条蛇和同沉渊亲嘴两个里面选一个的话，他宁可……
啧，还是去死吧。
树下，小水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献上的宝贝似乎并不能讨它的“主人”欢心。它失落地蹲坐下来，松开嘴，黑白花纹带毒牙的灵蛇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树上的漱白并没有注意蛇的动向，他突然想明白了，小水之所以那么宝贝一只老鼠并不是因为它饿急了眼，而是因为它就是一只低品位、没出息的老虎。
“没出息！”漱白冲着下面骂，但很快他就不骂了。
因为那条黑白花带毒牙的灵蛇顺着树干爬上来了。
漱白吓到发不出声音，一张脸已然褪去了血色。面对这种危机时刻，一世恶名的九殿下没有选择战斗，也没选择逃跑，他只是僵在树上，像一只蝉的尸体。
就在这时，小水有力的后腿一蹬，嗷呜一口咬住了灵蛇。
意识到对它来说是宝贝的灵蛇在其他仙眼中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水叼着疯狂扭动的灵蛇在原地立了一会，忽然撒开四爪向着万灵苑外跑过去。
片刻后，万灵苑外传来一声惨叫。
“有蛇啊！”
声音貌似有点耳熟，但漱白无意深究，他只是觉得自己竟然在这声惨叫里诡异地得到了一些安慰。
很快小水又飞奔回来，它在树下仰起肚皮，因为来回奔跑而张开嘴巴微微喘着。
漱白沉默了一会：“你想……让我跳到你肚子上？”
小水呼哧呼哧直喘的嘴巴咧大了一些，大大的爪子在空中扒拉了一下。
“我看你是想死了。”漱白从树上轻盈跃下，整了整微乱的衣摆，而后将手拢进袖子了，又变会了那个微带死气的坏脾气九殿下。
被骂了的小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轻蹭着蹲坐在他身边，尾巴圈着漱白的脚，一下下敲着地。
漱白垂下眼帘。
小水难得撒欢，像小狗似地呼哧呼哧吐着气，头顶还沾了片翠绿的叶。它浑身透出灵动而自由的气息，本身就是那座镶金宫殿的反义词。
“小水。”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滞涩。
“嗷呜？”小水扭过头，装模作样的咬住他的手臂。
绕来绕去，话题还是回到了最初。
“既然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送你回九嶷山。”漱白不去看身边的白虎，冰冷的音色已叫人听不出破绽，就好像他从来就是这般冷心冷性薄情寡义。
轻轻啃着漱白手臂的动作停下来，小水仰起头，一双灿金色的眼瞳怔怔望着漱白。
漱白闭目深吸口气：“我去外面等你。”
说罢漱白抬脚向万灵苑外走去。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太累还是因为压制余毒的药正在失效，漱白感觉自己正在失控，一方面是余毒引发的燥热，一方面身体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将他往下坠，像是沉重的眼泪坠在眼眶里。
忽然，箭矢破空的锐响划破了漱白迟钝的神经。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小水！”
小水狼狈地滚落在一旁，堪堪躲过了第一支箭矢的攻击。可很快，下一次攻击又来了，那箭恶毒极了，像是盯紧了猎物的毒蛇追着小水咬上来。
漱白掐诀挡住那些箭矢，与此同时，他感觉那股一直在血液里游走的余毒撞上了他的心脏。
可他顾不上那些，他用灵力保护住小水，自己却挡在前面。
密林那边传来男人的叫嚷：“射中那只白虎了吗！”
“如此难得的白虎一定要给少爷抓回去！”
“抓活的！”
声音很快从密林钻出来，与漱白直面撞上。
见是漱白，锦衣华服的几人脸色一变彼此对了对眼神，一个三角眼满脸堆笑着上前一步，冲漱白行了个礼：“九殿下，这只白虎是我们先发现的，可以把它让给我们吗？”
动作客气，可这话却不客气。
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睨着来者不善的几人，身姿挺拔如鹤：“好啊，让给你们。”
空气中的威压压得三角眼头皮发麻，他勉强笑笑，上前想要扯走小水。“那就多谢九殿下了。”
“你还想要什么？”漱白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可只有在场的几人知道他们几乎是调动了全部灵力才控制住了那股在漱白面前跪下的冲动。“不如我把我这九殿下的位置也送给你们？”
“不不不不敢！”锦衣华服地几人鼠窜而逃。
漱白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小水紧张得凑上来，眼睛里似乎有了泪光。
“放心”，漱白笑了一下：“我没事——”
不待他说完，一口鲜血便猛地呛了出来。有些溅在小水身上，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
漱白的身体软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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