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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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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界。
新来的小侍女端着茶盏战战兢兢走入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小侍女控制不住哆嗦起来,茶盏撞得托盘咔哒作响。
她硬着头皮向座上的人走去,那人一席月白色长袍,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眼睛紧盯着面前的传音铃,侧脸冷得像冰。
“九、九殿下。”
明明是她先出的声,可那双冷冽的黑眸移向她时她还是吓得浑身猛然一颤。
托盘倾翻,茶盏顷刻间跌了个粉碎。
小侍女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请九殿下责罚!”
她脑袋里闪过那些关于这位九殿下暴虐血腥的流言,惊慌失措间已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受伤,伸手便要将碎瓷片抓起。
却见一道纯粹无暇的白光闪过,那些碎瓷片便恢复如初,由空中慢慢飘浮着落回桌上。
“跪什么跪,出去。”
座上的人指腹狠狠压在额角,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小侍女手忙脚乱地“滚”了出去,到了殿外,一见到熟悉的大姐姐,眼圈便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别害怕,我进去看看,你先下去休息。”
说罢,阿觉悄声走入殿内,一进去便看到了漱白手中紧攥着的婚书,心中瞬间明白了大半。
想来是那位天下闻名的战神大人又惹殿下不高兴了,从殿下眉心紧皱的深度来看,估计一时半会是哄不好的了。
“殿下心情不好,不若去九嶷山上散散心?有山中的灵气相补,对殿下的头痛也有好处。”
漱白在座上沉吟片刻,忽而将婚书重重往桌上一拍,“别跟着我。”
说罢,他一挥袖,纯白色流光便将他修长却又有些消瘦的身形包裹。
阿觉冲着流光消失处福一福身,而后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收拾起桌上的婚书。
对于她家殿下和那位战神大人的千年纠葛她也说不明白,只求两位能早点和好,不然他家殿下在这九天界中的名声便又要臭上几分了。
忽而她手肘碰到桌上的传音铃,琉璃质地的传音铃跌落在地碎成几片悬空的光影,传音清晰地涌入阿觉耳中。
「沉渊仙尊失踪,生死未卜,已派出天兵全力搜索,暂无消息。」
放完了传音,那传音铃便又缓缓聚拢起来。
殿中静了分秒,阿觉才猛然抬起头。
“不好,殿下……”
阿觉猛地捏紧拳,抬袖挥出一线灵光,向九嶷山追去。
*
附着在周身的白光刚刚消散,漱白就腿一软,险些摔跪在地。
他扶住旁边粗壮的树木,狠狠咬牙。
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废物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传送诀,却几乎耗尽了他灵台里的全部灵气。
漱白闭目调整呼吸,几个吐息之后,山间的灵气慢慢将他灵台填满,他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九嶷山山高岭险,被一条洗罪河纵剖开来。洗罪河河面宽近百米,上源于九天,下可达魔域,几乎贯穿了天地九界。九百年前魔族曾造魔舟逆流而上攻入凡间,险些血洗了整个人族,是执明帝君于危乱中挺身而出,拯救凡间于水火。
此一战结束后,怒极了的天帝为惩戒魔族,将战死的族众冤魂镇压于洗罪河源头。
如今整条洗罪河里充斥着当年魔族被屠戮时的痛苦与绝望,凡魔族子孙碰到河水都会感受剜心濒死之痛,故而,现在已不会再有魔族敢顺着洗罪河逆流而上了。那一役之后,躁动了近千年的魔族也终于老实下来。
漱白将目光投向河水。
洗罪河水静静流着,艳阳下如一条波光粼粼的绸缎。只是这表面平静之中,混着一缕如血一般的浅红,如同天边倒映下来的红霞。
漱白盯着那抹浅红,脑袋里闪过数中可能。
所以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漱白漠然收回视线,抬脚向密林里走去,将洗罪河和那抹刺眼的血迹远远丢在身后。没错,有人受伤了和他有什么关系?沉渊生死未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在乎这些闲事?
吐纳着林间浓郁的灵气,漱白心情逐渐轻快些许。
忽而,不远处的天边惊起一丛飞鸟,漆黑如墨的鸟群扑扇着宽大的翅膀盘旋,似乎正等着分食猎物。
鸟群黑压压聚在半空,令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漱白咬牙闭目。
嘎——
群鸟发出呕哑难听的鸣叫。
“吵死了!”漱白猛地抽出腰间的雪色绫,身形迅疾如风。
洗罪河水不停冲刷着已见到骨头的伤腿,混在河水中的血色愈发浅淡,伤腿上的肉似乎是坏死了,呈现出死物才有的浅褐色。
鹫鸟在天空盘旋着,这种食腐肉的鸟最不缺地耐心,它们试探着,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被嘶吼声驱赶飞起,可嘶吼声终究是渐渐没了力气。
漱白有些惊诧地盯着河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受伤的白虎。
白虎身上湿漉漉的,大概是刚从河水中挣扎出来,后腿伤得严重,原本威武的老虎此时只是无力地瘫软在河边,张大了嘴巴喘息,腹部急促地起伏着。
漱白看向白虎那对灿金色的瞳仁,那双金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忽然,白虎竭力扬起脖颈发出声绵长而哀戚的悲鸣,那是呼唤同伴的声音,白虎在向他求救。
这一声无疑耗尽了白虎最后一丝气力,伺机而动的鹫鸟们瞬间一哄而下。
「救……救、救我」
「……哥哥」
漱白心念一动,雪色绫乍然挥出,绫光如虹,雪白的灵气如流星飒沓。只一下,便轻易折断了两只鹫鸟的脖颈。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原本盘踞在四周的鹫鹰瞬间四散逃去。
雪色绫收回腰间,漱白立定微喘。
他这些年灵力退得厉害,却不至于连这些小畜生都对付不了。收拾完了那些烦人的小畜牲,他将目光落在脚边的大畜牲身上。
白虎脑袋无力地垂着,原本急促起伏的腹部安静下来,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
漱白啧了一声。
他根本不想管任何人的死活。且不说凭他现在的灵力有没有办法把这个大家伙带回去,就是带回去了也是个巨大的麻烦。
算了,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他就再最后帮这只白虎一回儿。
漱白抬手合上白虎的眼睛:“你安心去吧。”
*
阿觉在密林里疾速穿行,她感觉到自己已经离殿下很近了,可是,越是靠近便越是清晰地嗅到一股血腥味儿。
果然还是出事了。
“陛下!莫要殉情!”
河边的人应声抬起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急什么?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给我奔丧来了。”
阿觉紧急刹住脚步,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在漱白正给白虎包扎的手上,只见原本缠在漱白腰间的雪色绫此时正绑在白虎腿伤,末端还打了个有些滑稽的蝴蝶结。
“肃雪……”阿觉有些发愣。
漱白的这条雪色长绫名叫肃雪,是千年来与他同生共死出入沙场过无数回的本命法器,漱白从来都对肃雪爱惜得很。
似乎是察觉到阿觉想说什么,漱白一双清亮亮的黑眸瞪着阿觉,是在没什么气势。
阿觉忍下笑意:“殿下没事就好。”
漱白冷哼一声,额角处却突然窜过一阵尖锐的刺痛。
烦躁从心底涌出来,几乎瞬间就冲上了脑袋。漱白死死拧起眉,厉声呛道:“我有事没事与你有何干系?你以为我要怎样?”
阿觉脸色白了白,匆忙便要道歉。
漱白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用力捏紧眉心:“……你之前看上的那柄灵剑,把图纸交给铸造司,一切耗费从我名下扣,按最好的来。”
“多谢殿下!”
阿觉脸上瞬间灿烂起来,只见她一个下蹲咬牙怒喝一声,竟直接将巨大一只白虎打横抱起。“殿下,奴婢这就把这只可怜的小老虎搬回殿中,咱们走吧!”
“搬回去?”漱白臭着张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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