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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模仿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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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闲依旧不肯崩溃,不肯失态。哪怕恐惧已经扎根心底,他依旧强行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他试着挪动身体、翻身、抬手喝水、轻揉眉眼,刻意做出各种细微动作。
每一次动作落下,那道影子都会在死角里,同步复刻。
无声,精准,诡异至极。
整整一夜,林闲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到天亮。
安神药、嘈杂人声、明亮灯火,全都没用。
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昨夜所有昏暗。护士准时查房,测体温、换药水、轻声叮嘱,一切都正常平和,岁月静好。
那道贴身跟随一夜的窥视感,忽然浅浅淡去,像是暂时隐匿了踪迹。
林闲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身心俱疲。极致的精神透支席卷全身,大脑昏沉眩晕,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
就眯一小会。
他这样想着,彻底闭上了眼睛。
没有噩梦,没有异响,没有寒意。这是二十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沉入深度睡眠,意识彻底放空,彻底脱离了紧绷与恐惧。
……
再次睁眼时,鼻尖的消毒水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老旧出租屋的清冷空气,干燥、寡淡,带着一丝常年密闭的沉闷。
林闲的心脏骤然一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不是洁白的病房天花板,而是自己出租屋卧室那片泛黄的旧吊顶。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房间安静得可怕,死寂得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他身上穿的不是蓝白条纹病号服,而是自己贴身的棉质睡衣。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夜在医院病房入睡,在人声不绝、灯火通明的安全区域沉沉睡去。
没有收拾东西,没有起身走动,没有打车返程,没有任何移动的记忆。
可他一觉醒来,硬生生、凭空回到了这间他拼死逃离、再也不敢踏入半步的出租屋。
房间整洁依旧,所有物件摆放规整,看似毫无异常。
但那道消失片刻的窥视感,在此刻轰然落回他的身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冰冷、清晰。
不是错觉。
不是幻觉。
不是精神疾病。
林闲坐在床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失态尖叫,没有慌乱狂奔。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片死寂的冷静,是濒临绝境的清醒。
他缓缓转头,看向虚掩的卧室门缝。
客厅空空荡荡,无人伫立,无声无息。
可他无比确定——那个东西,就在外面。
它跟着他,掌控着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篡改他的空间、挪移他的轨迹。医院的人潮困不住它,白昼的光亮遮不住它,科学的仪器查不出它。
它不需要躲藏,不需要潜行,因为它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规则。
这一刻,林闲坚持二十余年的无神论,彻底崩塌、碎得彻底。
他终于认清了那个最恐怖、最无解的真相:一直在暗处窥视他、模仿他、学习他、困住他的东西——根本不是人。
死寂如同浸水的棉絮,沉甸甸裹满整间卧室。
林闲坐在床上,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出惨白。胸腔里的心跳乱如擂鼓,恐慌顺着血液窜遍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细密的发麻与虚软。
无神论的信仰彻底崩塌,朝夕相伴的出租屋沦为未知怪物的囚笼,一觉从医院瞬移回绝境,层层诡异叠加,足以击溃任何人的心智。
但他没有崩溃。
多年独居养成的隐忍、习惯性自我拉扯的克制、从小到大凡事只能靠自己的韧性,在这一刻死死撑住了他。越是身陷绝境,他的理智越是强行紧绷,硬生生压下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冷静,必须冷静。
林闲快速梳理着二十多天来所有诡异的细节,在心底飞速复盘。那东西窥视他、模仿他、复刻他的习惯、临摹他的动作,从始至终步步蛰伏,隐秘蚕食,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分毫。
它只是看、只是学、只是无声尾随,没有施暴,没有禁锢,甚至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只在无人见证的死角展露踪迹。
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也是唯一的规律。
它暂时没有杀心。
想通这一点,席卷全身的极致恐惧,稍稍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与沉重的谨慎。
不能坐以待毙。
林闲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早已在长时间的紧绷僵坐中发麻僵硬,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刺骨的酸软顺着脚踝直冲头顶,膝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没有踉跄跌倒,凭着一股韧劲稳住身形,踉跄着朝着卧室门口快步冲去。
逃离这里,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只要能走出这间屋子,只要能重回人潮涌动的外界,他就能暂时摆脱这无解的禁锢,就能想办法寻找破局的办法。
他快步冲到玄关,指尖精准扣住门锁把手,用力向下按压。
咔哒。
锁舌顺利弹开,可下一步,无论他如何用力推门,厚重的房门都纹丝不动。
不是卡顿,不是锁死,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绝对的凝滞。
明明门锁已经解开,门板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死在门框上,没有丝毫晃动,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透出。他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板,手臂肌肉紧绷发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房门依旧固若金汤,仿佛这扇门从来就不是用来通行的,而是用来禁锢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覆上林闲的脊背。
他立刻松手转身,放弃大门,直冲客厅落地窗。
落地窗是普通家用钢化玻璃,厚度单薄,平日里轻轻磕碰都会发出声响,是这间屋子最脆弱的出口。他抬手按住窗框,推拉、撬动、猛烈晃动,窗框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松动。
不死心的他跑去厨房拿起菜刀,咬牙朝着玻璃边角狠狠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客厅响起,拿着菜刀的手传来阵阵钝痛,可眼前的玻璃光洁透亮,没有一丝裂痕,没有半点晃动。
这不是建筑的问题,也不是门锁的故障。
这里存在一套看不见、摸不着、却绝对无法打破的规则。
无形的规则壁垒守护着这间屋子,也死死困住了他。
他彻底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