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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在哪 一、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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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哪?
【洛阳城】
云天之巅大战五年后,七月初七,洛阳城。
七月初七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洛阳城破例取消了当晚的宵禁。
没了宵禁的洛阳城,鱼龙混杂,更衬托了它的繁华与热闹。
你看,这大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以城中心为交点,被灯火一簇簇点燃,横纵交织出满城辉煌,人来人往间,熙熙攘攘,无限嘈杂,亦繁华无疆。
夜幕低垂之下,这璀璨人间的模样,空气中都似乎流淌着人情味,叶开可是热爱极了,哪有不来凑凑热闹的道理。
这不,从远处黑漆漆的屋顶闪过一道暗影,这道暗影在眨眼间落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是一个人。来人一身鲜艳红衣,及腰长发颇为随意地半扎半散,长相十分俊俏,尤其是眼睛,清澈如泉,泉中心似一旋涡,只消一眼望去,便能被旋涡吸力盘住,再难移开目光,万头攒动如七夕闹市,也遮不住此人的飞扬洒脱,和那一身凛然正气,他正是叶开。
叶开的骤然出现,吓楞了卖灯笼的老板,这老板哆哆嗦嗦退后几步之后,又哆哆嗦嗦来到叶开身边,“仙人,您可否赏光猜下小人的灯谜?”
叶开一听噗一声可笑了起来,“哈哈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叶开,树叶的叶,开心得开。”
叶开这一笑,眼睛里光芒更盛。
好一个卓荦不羁的少年郎,老板抱拳由衷赞叹道:“原来是叶大侠,久仰久仰……”
不待老板多说,叶开纵身一跃,摘下最高一处的灯笼。
下落不明心牵挂(打一字)。
叶开看到灯笼上的谜面,楞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到了傅红雪,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可还好?
“傅……”差点说出心中所念的叶开猛地闭了嘴。
“您可猜……”老板本想说叶开猜错了,但眼瞅着叶开眼中光芒暗了暗,心道:这主顾,我可惹不起,也不忍心惹……老板也闭了嘴。
而后,叶开用右手随意掀了掀额前碎发,无谓道:“芯,如此简单,逗逗老板,老板可不要以为叶某猜不到。”
“这灯笼我要了!”老板听到这句话时,叶开已没了踪影,但是随后一枚金叶子飘然而至,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好俊的身手,好潇洒的手笔,老板内心感叹的同时,一口朝金叶子咬去。
这枚金叶子是真的!老板突然失心疯般在原地欢呼雀跃起来,他这辈子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
大街上卖糖葫芦的,卖混沌的,卖各色糕点小吃的,卖风筝的,卖雨伞的,卖文玩的,卖饰品的,卖胭脂水粉的,各式各样的物品,当然最多的还是卖灯笼的,甚是热闹。
叶开提着刚才那一盏灯笼,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各个小摊之间,觉得无论他去哪儿,都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本来他满心欢喜的……
叶开索性走到酒馆门前,要了一坛女儿红,坐下刚准备启封,突然想到身上最后一片金叶子给了灯笼老板,随手一推,隔空将这一坛女儿红稳稳送到酒架上,倒是吓坏了一旁立着的小二。
叶开想喝酒,岂有无酒可喝的情况。
这不,城西破庙的大槐树下,叶开挖出一坛秋露白。
抱上这坛秋露白,叶开一个纵身,足下轻点几片槐叶,几个起落间,已飞至城中最高楼宇之上。
月牙如勾,悬在对面屋檐之上,月光的清辉便洒向这渺渺人间,甚是寂寥。不时,三三两两的许愿灯从远处升空,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
秋露白入口香冽,酽白甘香,叶开细细回味,只觉无穷无尽。
酒入胃袋,肝肠随之,醉意袭人,不由感叹,人生还有什么呢?
“秋露白如玉,团团下庭绿。
我行忽见之,寒早悲岁促。
人生鸟过目,胡乃自结束。
景公一何愚,牛山泪相续。
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
人心若波澜,世路有屈曲。
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
饮下这秋露白,叶开情不自禁念出了这首《秋露白如玉》。
“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傅红雪,你在哪儿?”
痴了一般,叶开也不知自己饮下多少秋露白,昏昏沉沉之间困意来袭。这十几日以来,洛阳城与汴京城来回奔波,他也着实累了。
松了酒坛,叶开也不管身在何处,竟睡了起来。
二、梦里?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若非,咳咳……咳咳……”
“师父,您身体还没好,怎么又去喝这伤人身体的酒。”
“哦,原来是徒儿啊,来来来,你也来尝一尝这刚酿出来的秋露白,咳咳……咳咳……”
“师父,您为什么呀?”
小小的叶开,才九岁,并不懂眼前这个人——他的师父,眼睛深刻的寂寥是些什么。
师父从小教他的都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然而他能感觉到他的师父,并不快乐,并不痛快,也并不想什么及时行乐,但是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快乐,明明师父武功很高,至少比阿飞——飞叔叔的武功要高。
“徒儿,来来来,喝了这酒,师父就告诉你为什么。”
叶开虽小口吸溜着杯中酒,在最后却也喝醉了,也没有问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快乐。
十六岁秋日的一天,师父告诉叶开,他是花白凤的儿子,他才是真正的傅红雪。
叶开从未觉得秋日凉爽的风也可以这般冰寒刺骨,似是空气中每一寸风都扎进皮肤深处,冷意直达神经末梢。
直挺挺立在庭院里一夜,早上叶开告诉师父,他要还债,他要傅红雪是叶开,他是傅红雪,师父一句话没说,拍了拍他肩膀就离去了。
在看见傅红雪的那一刹,叶开陷进他的冰冷眼神里,他不得不承认,他叶开——也有退缩的时候,傅红雪远比他想象的要冷要冽。
叶开阻止傅红雪复仇,被误会图谋不轨,被奸人挑唆,甚至傅红雪对他出刀,这些叶开表面不甘,但内心其实都不在乎,这是他欠傅红雪的,但是他无法忘却傅红雪看见明月心失神的那一幕,如针扎进心窝。
这些都超出正常朋友间友谊的范畴,但是仇人未出现,叶开也没有去深想。
得知傅红雪与戴着鬼面具的人在悬崖边打斗落涯的消息时,叶开直冲冲跑到悬崖边,飞身一纵,他要去找傅红雪,没有傅红雪,一切都没了意思。
耳边风声急速呼啸而过,不久冰冷的水便将叶开吞没。
“徒儿,冬日深夜冷入骨髓,你怎么在这凉亭睡着了?”李寻欢一边说一边准备拉起趴在冰凉石板上睡着的叶开。
“师父……”结果迷迷糊糊中的叶开一转身扑向李寻欢,被师父一把抱住,像无数小时候一样。
“师父,徒儿懂了。呜呜呜……可是心好痛,怎么办?”
“哎……”李寻欢轻轻叹了一口气,看这状态叶开是还醉着,他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情这个字,若碰了,就懂了,但也不过是你想忘和你不想忘而已。
最后李寻欢半托半抱将叶开塞进被窝里。
三、出丑?
“叶开!”日思夜想的熟悉声线,突然在耳边炸响,叶开猛地睁开了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刚才明明是傅红雪的声音,难道又是做梦,叶开复又闭上了眼。
“不能睡,起来!”
傅红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开闭眼细听,还有武器打斗的砰砰声。
叶开一瞬间清醒,准备起身却发觉浑身乏力,糟了,这是——逍遥天岚的症状。
“傅红雪,辛苦你一下,替我打发了这些人。我嘛……喝了点儿酒,等我醒醒酒再去帮你!”叶开一边说,一边起身试图运功祛毒,这小小逍遥天岚能耐他何!
这边傅红雪与三十几人陷入苦战,这三十几人武功不等,但行动间配合默契,打斗章法独特,颇具组织性。
傅红雪担心叶开这边,无心恋战,只想速战速决,但这些人却跟他耗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么——别怪他不客气。
傅红雪心思念至,动作不停,手中灭绝十字刀几个起落间,空气中冷冽气息骤然凝固起来,只听嘭地一声,刚刚凝聚起来的气息骤然暴风般席卷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时间,无数飞影如刀,嗖嗖嗖准确无误刺穿对手腹部。
在一片惨叫声中,叶开飞至傅红雪身边,拉起他便飞了起来,直至城外一片竹林才停下。
两人相顾无言,都盯着对方看,最终叶开先开了口,“怎么来了洛阳城?”
傅红雪不答,沉默良久,方言道:“因何喝酒?”
叶开嘴角上翘,低声笑起,“傅红雪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喝不喝酒的人。”
傅红雪未回,叶开不想沉默继续,侃侃道:“当然是想你想的呀!怎么?五年之多未见,你没有想我?”
叶开耍笑意味十足,傅红雪转头不看他,仰起头看起天空,转移了话题,“为何这么多人追杀你?”
叶开自豪道:“百晓生排行榜暗器我第一,那些人里——每一个人——都很想摘了我的头,换了他们自己的名字。”
傅红雪心道,对手分明是一批颇有组织的人,不是那些江湖的虾兵蟹将。
“为何不回家睡?”
家,哪儿来的家?叶开顿了一下。
“我就不能有个弱点,给对手个机会?”
“知道不知道,这个机会差点要了你的命!”
夜晚视线极差,但即便如此,叶开也能看到傅红雪的脸——沉如墨,能察觉到傅红雪骤然散发的低压,他把目光重新转了回来,看向叶开。
傅红雪眼里并未有多少波澜,但叶开觉得在他目光范围内,是严酷的斥责,是冰冷的逼视,是迫切的想要答案,是……叶开说不清,他突然觉得神思开始恍惚,“什么命?”
傅红雪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叶开反倒盘坐在地上。
“你?”意识到情况不对,傅红雪蹲下询问。
“别吵。”叶开一反刚才的嬉皮笑脸。
但意识到自己到底对傅红雪说了什么的叶开,补充道:“脑袋突然晕,帮我护下法儿,我运运功。”
刚一说完叶开可就晕了过去,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意识到毒可能不是逍遥天岚,千盼万盼终于看见了傅红雪,为何却出了丑?他不是应该洒洒脱脱的吗?为何却成了某人的拖累?他叶开怎么能是拖累!
“叶开?”傅红雪慌忙去给叶开把脉,脉象紊乱无章,他立即扶好叶开,凝聚掌心内力,不多时,一股浑厚内力慢慢游走在叶开体内。
一刻钟后,叶开悠悠醒来。
看见傅红雪额头汗渍,叶开不由感激道:“多谢。”
然后,看着傅红雪,这个人目光一如以往的坚毅,叶开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满心的牵挂与思念,通通封在心海,也只能封在心海,心痛的感觉在身体中游走,最后真的变成心痛。
叶开慢慢地意识到,他中的确实是逍遥天岚,自己也祛毒成功,但是之前为了祛毒强提内力,封了自己两道经脉,于是打破了体内原本气息的平衡,被体内气息冲撞,才会觉得头晕,才会突然晕厥。
傅红雪运功与他,无形中替他打通了经脉。然而气息平衡的破坏也牵引了他的心脉旧伤,看来他得吃点苦头了。
但是今日这伤来势汹汹,丝毫没有停顿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