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蝶》蓬草棠

1、壹

　　一碧如洗的晴空中飘飞着一只风筝。色彩斑斓的风筝拖着长长的流苏，滚边的金线在阳光中流淌出一条金色小泉，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煞是好看。不过绷紧的长线一断，风筝便一个踉跄簌簌落下。
　　“哎呀！风筝跑了，快追呀！”廖贝嘉急的跳起来，小拳头砸在执线的蔚百悛背上。
　　被拳头砸得有些疼，百悛却不恼，丢下风筝线去追风筝。
　　“你爹爹是武林盟主，你怎么连轻功也不会呀！”贝嘉催促，看似无意的批评，却着实伤人。百悛只得加快了步伐，但是人跑的，总及不上风筝飞得快，他只得眼睁睁看着风筝落在崖边横生的树上。
　　贝嘉急得小脸通红：“悛哥哥，帮我捡回来好不好？那是我最喜欢的风筝了。”
　　“可是……”百悛支吾一下，但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便一咬牙顺从她。
　　蔚百悛以一种近乎笨拙的姿势趴在树干上，慢慢向前挪动去捡风筝，廖贝嘉则坐在岩石上为他打气。
　　一个不稳，蔚百悛从树枝的缝隙里滑落下去。伴随着贝嘉无措的尖叫，一道人影适时地出现。迅捷的身影滑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绯衣女子一手接住蔚百悛，一手拈起风筝，脚尖轻点树枝又轻盈腾起安然降落在崖边。
　　贝嘉有意无意地瞥了思蝶一眼，小跑到百悛身边，颇有歉疚地垂下脑袋，惊呼：“呀！你流血了，都是嘉儿不好！”
　　“不怪嘉儿，是我自己不小心。”蔚百悛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
　　凝视着他腿上缓缓渗出的血红，思蝶轻皱了眉头。
　　廖贝嘉煞是认真地在草丛里摸索，拎出一株看似杂草的植物说：“爹爹教过我认草药，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止血草药。喏，快敷在伤口上。”
　　被她认真地模样逗乐，蔚百悛接过草药，亲昵地点一下她的额头：“嘉儿给的，一定比仙药还灵。”刚接到手里的草药却被思蝶一把夺去扔在地上，绯衣女子面无表情地冷冷道；“这是毒药，不是草药。”
　　“蝶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嘉儿再有不是，也不会拿毒药去害悛哥哥的！”贝嘉咬住唇，羞愤难当。
　　“这是毒草，少则昏迷，多则致命。怕是郡主眼花，错认为良药了。”思蝶面无波澜，语气淡淡。
　　见她质疑自己的眼力，廖贝嘉一恼，竟出掌想去推她。她本就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因为思蝶一贯死板，从不宠她。如此重击她一掌，面对自己郡主的身份，量她再大的胆子也定不会还手。贝嘉如此笃定地想，不料还未碰到她，便被绯衣女子周身的护体罡气弹飞出去。九节鞭顺势甩出，刚劲凌厉如虬龙长蛟迅速缠住廖贝嘉的腰，拉住她将她吊在悬崖之外。
　　“思蝶，你若伤她，我定不饶你！”蔚百悛怒斥着急急抓起地上的草药，“嘉儿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说完把草药丢进嘴巴狠狠地嚼了嚼，再吐出按在伤口上。
　　被拉回的贝嘉涨红了小脸，梨花带雨道：“呜呜！悛哥哥，她欺……欺负我！呜……呜，我要告诉爹爹！呜呜！”
　　“退下！”他斥她，又转头揽贝嘉入怀，柔声安慰，“乖嘉儿，不哭，不哭。是她坏，以后我们不理她便是！”
　　贝嘉透过他的肩膀望她，用着一种得胜将军般得意的眼神。
　　嘉儿给的，就算是毒，他也吃吗？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地疼。她望见她被泪水洗的格外明澈的眸子，又望见他载满宠溺的同样明澈的眸子。心再次被那过于明亮的光刺痛，下意识地捂住左脸眼角长至嘴角的闪电形伤疤，她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隐蔽之处。
　　蓝天白云，碧草褐石，一对人儿依旧愉快地戏耍，平静得就像她不曾出现过。
　　思蝶坐在树枝上擦拭银白锃亮的九节鞭。她是蔚家小少爷蔚百悛的贴身保镖，她想，这么些年来，最值得她守护的，是他那对明澈的眸子。
　　她的心意，不需要他知道。
　　她是兀自飘飞的蝶。

作者有话说

　　喜欢很强悍的娘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