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言[gbg]》Springblooms

61、李未央 番外

　　听母亲说，李未央还是屁大点时，李晏云便日日守在床边，唱民间摇篮曲。两只小小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四只小小的脚印一前一后，在雪堆上留下脚印。

　　姐姐前世可是神仙？事事皆会，样样厉害。
　　李未央满目崇拜，望着李晏云自树上取下风筝，飘然落地。那日，李未央学会了爬树。

　　李未央四岁犯错被禁足。窗外下人蹴鞠正欢，按往常，这其中该有她和晏云姐姐才是。这时，不知从哪传来叩叩声，她环顾四周，发现李晏云灰头土脸地缩在房后的窗户下。

　　她跟随李晏云悄悄地绕过几个弯，停在可以说是狗洞的前面。李晏云骄傲地叉着腰，抬着头。这天，李未央学会了钻狗洞。虽然李晏云净教些失礼之事，李未央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有意思。

　　念书、弹琴、学画字、钻狗洞、爬树、踢蹴鞠……她们都在第一起。既事事同做，为什么李晏云要聪明这么多？
　　是自己太笨了？
　　后来有段时日，李未央不再应约，一心扑在课业上。

　　六岁生辰，父皇未至。
　　李未央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和李晏云的不同之处。
　　李晏云，晏云一名甚至取自晏云城。父皇压根不会缺席李晏云生辰，每次举办得如此浩荡，可曾还记得还有个李未央？

　　李未央没有恨谁，只恨自己不够格，不能入父皇的眼。

　　本该寂静地府内，响起一阵骚乱，紧接着响亮地的声音清晰入耳：“妹妹！未央妹妹！生辰快乐！”

　　李晏云送来的礼物琳琅满目，李未央最先看中的是一个很丑的木雕小人。小人和小人手拉手，留下四行小小的脚印。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晏云亲自雕刻。

　　李未央又往与朴素的房屋，格格不入地金银财宝看去，面露点点苦涩，很快便被掩盖，“多谢姐姐。”

　　同为公主，境遇判若云泥。
　　是了，母亲不受宠，其子女又怎入父皇的眼？
　　六岁生辰后不久，母亲自刎，身边只剩桂花。

　　参加李晏云生辰宴那日，李未央羡慕地投向被父皇如此呵护的姐姐。她恨父皇偏心。若自己再聪明些，再厉害些，又若与李晏云同母，父皇可会这般待她？

　　李晏云，你分明那般聪慧，为何偏要藏拙？
　　李未央百思不解。
　　同是一颗脑袋，她读书习艺比李晏云更久更勤，为何总不及她？

　　李晏云私下偷偷练习了？
　　经常来耍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父皇生辰宴不来，礼物也好些年不送了，作为公主，李未央甚至羞于承认囊中羞涩。

　　不知从何起，为什么，渐渐变成凭什么。但李晏云总归是皇姐，过往如知己，李未央本该认命的。

　　父皇驾崩，李未央本以为会由三哥继任，没想到竟是六弟。三哥谋划多事，居然是给六弟铺路？李晏云与六弟素来交好，六弟登基，她好处自不会少，多少也去祝贺一下姐姐吧。

　　李未央免去通报，在后院屋顶瞧见那抹身影。她顺着一旁的爬梯上去，越靠近人影，自言自语地声音越清晰：“……那日未央本活不成的，真是多管闲事呢。”

　　“………………姐、姐姐？你在说什么？”

　　李晏云一颤，仿佛做坏事被当场捉住，转头满脸惊惶。她未解释方才所言，磕磕巴巴寻着借口。
　　李未央勉强扯出来地嘴角在颤抖，“皇姐不希望我活着？皇姐要杀我？”

　　李晏云最终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李未央也未忘来意，贺毕便去。再次相见时，李未央没有表现出异常，仿佛那夜亳不存在。李晏云亦未再提，反令李未央心底更凉。

　　姐姐，皇姐，晏云姐姐，李晏云……
　　你一直在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原来你恨未央恨到想杀未央？
　　未央究竟何罪于此？

　　未央从来不是你最要紧之人，母亲弃未央而去，连你也瞧不上这被父皇遗弃之人。是，众星捧月者，怎会看得起一文不值之人？
　　到头来，竟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桂花最忠。

　　李未央为仇怨所蔽，父皇驾崩，母妃已殁，独李晏云尚存，她一定要李晏云死。

　　隔阂日深。
　　李未央永远也不会知道，李晏云那段自言自语，是指李晏云在历史书上没有见过李未央，若无李晏云日日照看，她周岁那年便已饿死。

　　李晏云不可能坦白，反正离开这里后，李未央也不会记得她。

　　……

　　李未央派桂花给李晏云下毒失败。一觉清醒，桂花正躺在床沿小睡。昨日失控呵斥了桂花，近来脾气愈发乖张。

　　原来六弟登基，是李晏云的意思。她想让谁坐，谁便能坐。连稚子都能扶上帝位，她还有什么办不到？

　　李未央不信三哥李聿珩不觊觎皇位，纵李晏云不愿坐，李聿珩也绝无可能让予六弟。分明是被李晏云收买了。

　　大哥李忠税亦然，嘴上不说，李未央也知他更偏疼李晏云。人人都更爱李晏云，连如今的李未央，竟也在庆幸那毒未成。

　　九安120载，李未央29岁。
　　生辰宴极尽铺张，李忠税千里来贺。
　　李未央踏出长公主府，正撞见圣上李淮清并一众兄姐。这副场面李未央早便习惯，从小到大谁都没让她委屈过，若父皇母亲在世，肯定又添几分喜色。

　　回望长公主府，又陌生又熟悉，总觉未曾久居。
　　又或者自己本不属于这里，住在此处的另有其人。

　　…………
　　……

　　怎么可能呢？或许是跟哪次梦境搞混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