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重逢 第五章 ...
-
玉灼灼轻抚上她那灿如春华的脸颊,看向镜中依旧不满,她此次赴宴乃王上举办。
因祭司请神体虚,上回托云金隆疗愈,消瘦未改。替她上妆的侍女又点重了些口脂。
玉灼灼淡黄色头发本就长且浓密柔润,再扎垂鬟分肖髻,可谓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一切就绪,她在镜子前转了圈,刚踏步走出,门前便有辆不凡的马车缓缓止步。
马车主人掀帘,大红细长低马尾垂于左肩,耳畔一绺小麻花,面如冠玉。乃陆听安长兄,陆氏继承人,陆锦一。
他惬意地微笑着,“好巧,若玉姑娘不介意,不妨同去?”
陆家去往王宫的路线可不经过她家。看穿他把戏的玉灼灼便与赵紫霞示意,应邀入马车。
阿帕斯共有六大贵族,陆、玉、香、周、何、姚,地位排名由前到后。此六族世代忠贞,绝无叛心。
王上办宴只许贵族参与,云金隆出生虽普通,但他作为香清瓷至交,法力又极其特殊,因此宴会名额有他一份。
宴厅内诸人谈笑正欢,玉灼灼与陆锦一是最后到的。二人的身影出现,宴会里的目光零零碎碎聚来,最先开口的是思忆的母亲,千俞霓。
“也是有心思了,载姑娘,不载亲弟。”
陆锦一失笑:“阿弟大了,不愿粘着哥哥了。”其实是他没让陆听安跟着。
千俞霓笑着,并未戳穿。这里是室外,六贵族人少,愈显空旷,桌上置糕点小食,喷泉与几处建筑错落其间。王上难得设宴,所以这是他们人最齐的一次。
一炷香后,白鸟自两侧纷飞而来,聚于中央,冲霄而上,复俯冲而下,于众人眼前聚为墙。轰然散开,一道人影骤现。
人们低下头垂眸,只手放在胸前,一齐喊:“王上。”
“免。”
听罢,人们抬头,王上身边站着一头粉发的女子,想必就是王上所说的义女。面纱遮容,唯见一双无情金瞳闪烁,扫过众人,头顶还有小金角。
那双完全看不透彻的瞳孔,和那陌生的神情,与香清瓷的粉眸毫不相关。
尽管如此,云金隆却觉得,眼前之人定是她。
对一时安静的气氛,王上叹气:“不好好招呼一下旧人吗?”
话音刚落,眸色眨眼间转粉,金角褪作棕。香清瓷拘谨地朝大家挥挥手,弯弯的眼睛和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偷笑。
思忆不顾旁人冲上前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好一会,潸然泪下。香清瓷安抚着娘亲,香宿泱也上前将母女拥入怀。
团团圆圆,甚好,甚好。
云金隆默不作声地观赏此景。
短暂与亲朋好友寒暄后,香清瓷目光终于落在云金隆身上。她朝他张开双臂,他一顿,缓缓靠近,每靠近一步,心里的小兔就跳得快更快些。
没等完全到她跟前,怀里突然被填满,云金隆脸色顿时肉眼可见的变红,唤出久违的二字:“小姐。”
“抱一个!好久不见了!”
云金隆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本在空中迟疑的手臂落下来,像在抱个什么易碎珍宝。轻轻地,视线渐渐模糊,声音嘶哑,“嗯,好久不见了。”
久别重逢,碎碎念终于得到归处,两人沉浸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相拥。王上尴尬地轻咳两声,很刻意地打破二人世界。
香清瓷松开手,嘟囔:“方才与哥哥姐姐们叙旧王上又不说,我与他就抱了不到一秒就要打断。”
听她这般语气,香宿泱严厉又带温和的呵斥一声,王上并不在意,摆摆手开始讲重点——
香清瓷的消息暂不外泄,以泠音仙子之名暂居王宫。
她显然对自己的临时身份很感兴趣,角和眸色变回之前的纯金,缩小到如孩童般的身高,除开头发颜色不变,其它基本变样。
散伙后,王上李容殊坐于王宫阳台的软椅上泡茶,香清瓷则坐在阳台围栏边。夕阳入眼,清澄明亮。
初入王宫,最让她眼前一亮的是此地圣洁的建造,顶端诸神雕像,下层为仙,卿云仙君也在。姿态纷呈,美感各异。这偌大王宫仅李容殊一人,不知如何消磨没人说话的日子。
但李容殊并不孤单。这儿的雕像并非人造,每每诞生一位神或仙,雕像便会凭空出现一座。
死去的神与仙固然没法交流,只需对着还存世的雕像说说话,便能传达到万里远的神与仙,他们亦会给予李容殊回应,他非常享受这般日子。
“为何没看到我的雕像,我如今也算半个仙了吧?”
“你的?在那。”
香清瓷顺着李容殊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还有一座宫殿,顶端屹立着她的雕像。
其面部向上倾斜,发如波涛骇浪向后流动。右手像抚摸天空的脸颊高举着,左手放于胸前。
许是这具身体并非原先的躯壳,导致雕像除头和手外,其余部分都云里雾里,好似挥霍一番便能使其消散。
她大吃一惊,“那座也是容殊大哥的!?”
这起码占德暮州的一半罢。
李容殊无所谓耸耸肩,王宫有些地连他都不熟,只当观赏罢。
……
德暮州的院有四所,月轩院为首。十年期间云金隆上的便是月轩,便有及格参与五年一度的武道大会。
“过几日的武道大会王上会来。”
后半句没说出来,陆听安就知道他翘起屁股要放什么屁。明明就是想在香大小姐面前大展身手嘛。
可来不来得看王上乐不乐意。云金隆坚定的眼神,使得陆听安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月轩称霸,一因仙人所创,二因元老多执教于此。这儿无论先天能力优异,还是先天能力差的学生,对比其它学院也能算实力不凡。
元老稀缺,三年仅收二十人。学生筛选有时看人品,有时看笔试,有时看实力,又有时看眼缘,看起来极其不靠谱。
武道大会当日,舞动鱼灯龙灯不停歇,笑语喧哗。
最令人翘首企足——月轩举办的武道正式开始,人声鼎沸,冲破云霄。擂台正前方九层台阶,上置三把皇椅,正中李容殊,一旁香清瓷端坐,一边空着。
王上难得赏脸来,对此议论者不少,李容殊的声音在大会响起,整个场瞬间噤声。
擂台区域耗的并非法力而是体力,在有报名作为前提,不论先后,都能随时上台。擂台中央飘浮着参赛者名,败方名字会消失。
首个上台的是云金隆,紧跟着另位参赛者上场,现场一片哗然。
半个时辰渐去,云金隆依然坚持站在擂台上,状态如初,此时报名人数剩最后两位。
名希南乔的女子跳上台,她乃当今月轩副院长的孙女,多次受院长一对一指导,哥哥希南思也不相上下。兄妹实力在月轩中稳居一二,与贵族平起平坐。
几句挑衅话意思一下,希南乔刷一声在擂台上没了影。只一瞬,出现在云金隆的背后。
他惊出冷汗,本能侧闪,点向希南乔颈间。岂料其颈坚如铁板,戳得他手血直流,未及反应,攻势又至。
几轮攻击下他显然招架不住。过有一柱香时间,“我投降。”三字从擂台上传出,观众席一片寂静,又轰一声炸开。
云金隆喘着粗气目送希南乔下台,分明是希南乔占上风,却自举白旗。如此,希南思也跟着走了。
不管幕后如何,香清瓷依旧为云金隆高兴。
胜者已出,王上赏云金隆入住王宫。众人七嘴八舌,直到他的身影从人们视野内消失。
陆听安狠狠拍了一掌云金隆的背,“可以啊云兄!”
话落,重重的咳嗽声响起,原本站如松的男子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本就被希南乔打得体内多器官受损,压根承受不起陆听安这一掌。便双膝跪去,手颤抖着捧一部分血液。
陆听安忙扶住他,慌得扭头唤小厮喊大夫,屋内就他两人,陆听安不懂医术,只好给他传输内力。
“我来。”
陆听安看到来人,仿佛瞧到救赎。香清瓷大致检查一番云金隆的状况,便让陆听安到门外等候。
“小,姐……我没咳咳!”
香清瓷抓住推开她的手,“安静。”
云金隆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只得乖乖听话。一股暖流安抚着体内他每个地方,拼命叫嚣的身体逐渐平静。
半晌,香清瓷松开手,长长呼出口气,叮嘱他接下来的日子。
云金隆回过头看她,竟看得出神。
许久,香清瓷拍拍他的脑袋,“怎么啦?”
云金隆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香清瓷的脸时间有些长了,耳根有些发热,轻拽着自己的发丝:“我……今日表现如何?”
香清瓷一拍手,开始拍他马屁,一边拍一边在空中手舞足蹈比划。也不知从哪学的,什么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踢!逗得云金隆直笑。
“会传出小姐教出个目中无人的跟班哦。”
“我都死了,还顾及我的脸面做甚。”她话一出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云金隆低头抿起嘴,金色碎发将双眸遮去。他抓上她的衣角,声若蚊蝇:“对不起,是我拖累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