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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真正的目的 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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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107载,四月初八,风轻日暖。
城内鸣乐四起,民众满街。
马上女子一袭红袍,满面春风。其后四人撑起花轿,仪仗随行,原来是迎亲。
女子身长腿长,跨于壮马之上毫无不协之感。头戴一帽,乌发尽罩其中,反衬得她分外俊俏。
咱们宁大公子宁瑾舟,要入赘于长公主府中啦!
天还未亮时,香清瓷便被贴身丫鬟寻梅拉起来打扮梳洗。府内上下吵杂得紧,寻梅嘴里念念叨叨,念得跟寻梅自己要成亲似的。
香清瓷一路骑马,来到丞相府大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她大步上前,猛然把红装公子宁瑾舟抱起,“结婚咯!结婚咯!”
红盖头薄透,透出云金隆忸怩不安之色。他好歹也是七尺儿郎,竟被长公主这般轻巧抱起,围观百姓皆吃了一惊。
一根红丝绸,二人牵绣球,月老定三生,牵手到白头。
三拜九叩,入洞房。
李晏云推开门,屋内只留下她和还未掀纱头的宁瑾舟。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那,手掌抓得衣裳露出几道浅淡褶皱。
夜色渐晚,掀了盖头,香清瓷倒在床上,舒出一口气,“睡吧睡吧,困死啦。”
云金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老老实实睡下了。
才回到九安晏云城的李聿珩,一听到自己这皇妹的婚事,嚇得手上的书卷啪嗒掉下,“她和谁?”
通报的影卫把头垂得更低了,“宁瑾舟公子。”
片刻,李聿珩让影卫退下,手肘抵着茶几,手撑着头。
活二十一年,头一遭大亏吃在皇妹之手,第二遭便栽于宁瑾舟。这两活阎王竟成了婚,那六弟李淮清的屁股是得订在这皇位上了。
不过,只要她能保阿姝,谁做帝都无所谓。
九安95年,李聿珩年岁九有余,便有一纸娃娃亲,其女乃父王手下的俞将嫡女,俞向姝,二人年岁相差不过两月。
昔年他尚年幼,与姑娘说话便容易面红耳赤。
好景不长,俞将起兵造反不成,被逮后遭诛五族,俞向姝自不例外。父王非薄情之人,饶过俞向姝一命。她沦为奴婢后,李聿珩将其赎回,藏于无人知晓处。
只要登上那座高位,终有一天阿姝不会再躲躲藏藏。李聿珩是这么想的。
没过两年,那夜雷鸣电闪,同自己只打过招呼的皇妹李晏云,出现在他屋内书桌上,一脸悠闲晃着腿,还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李聿珩不由打了颤,他柔和的语气盖过警惕心,“皇妹看望皇兄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两人闲谈,说到罪臣之女俞向姝时,依旧面不改色。直到李晏云将他这些年摆的一盘棋,任何不为人知的细节,皆如扯掉遮羞布般道来,李聿珩才知晓李晏云的恐怖。
不过七岁,为何会有这等心思?
李聿珩颤抖着嘴唇,脚一软,瘫坐在地,变得惶恐。
“你要什么……?”李聿珩脑袋没有平日里那般精明,只觉得昏沉,把所有能给的皆说了一通,“我什么都能给你,只求放阿姝一条生路!”
李晏云装作万分苦恼想了许久,“皇妹不缺银,不缺地位,皇兄能给皇妹什么?”
李晏云自小便得帝宠,不缺银,不缺地位的人还能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那座高位,李聿珩壮起胆,“兄长,兄长祝皇妹夺帝。”
“父王寿元未尽,皇兄慎言!皇妹并非有此意,”她跳下书桌,走到李聿珩面前,凑到耳边低语,“皇妹只要六弟为帝。”
皇族中,大皇子野心勃勃,有己无人。二皇子与四皇子性格散漫,五皇子纨绔,唯有那三皇子乃最佳首选。
香清瓷既从千年后的地球而来,自然承载着知识,历史记载上,九安第三位帝王登基,其名为李聿珩。
另一本未公开的记载中,自李聿珩上位后,九安衰败更为严重。传闻帝王李聿珩还会巫术,竟一夜间将神医口中无救之人变得活蹦乱跳。且芬尼安·贝克尔坐上将军之位时,乃李聿珩在位时期,不难猜测,李聿珩同贝克尔一氏颇有联系。
李晏云本就也没打算让李聿珩称帝,在知晓雷安德·贝克尔"白衣"之事后,便更不能让李聿珩称帝。而后才知晓,十柒国的出现是世界的一个错误,就好似蛀虫,制造蛀虫出现的糖果是贝克尔一氏。
一开始只是调查芬尼安·贝克尔自导自演之事是否属实,结果竟挖出隐藏的大家伙。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一只矮鸟扑簌簌飞进敞窗,落于肩上歇脚。香清瓷闭目侧卧于美人榻上,目光所及,正是上朝之地,安和门。
站在安和门内,充当她眼睛的,是站于一堆各怀鬼胎的老家伙中异常醒目的宁瑾舟。他虽入赘长公主府,可并未被剥夺官职之身。
九安摇摇欲坠,却还有许多还沉迷在过去九安盛世之时,还好李淮清早非当年无知儿童。
次月元帅李忠税夺胜回晏云城,不知又是怎样的巨浪。
香清瓷睁开眼,伸手拿起一杯蜜水,正要喝下,手忽然一顿,目不转睛瞧着杯内因晃动而漾起的圈圈波纹。
毒?
无色无味,一般人很难察觉。
香清瓷眼底闪过无奈,翻过手腕,在监视者看来,她的确是喝得一干二净。却不知杯嘴处并未触碰嘴唇,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气体,蜜水也还未入口便瞬间扩散,消失。
第六日,二公主李未央邀李晏云同去赏花,二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正想着该送什么给归来的李忠税,香清瓷便想起,李忠税离开前同她说的话,其中便包含有泥人。
香清瓷对大皇兄的印象便是自私,从她降临到这个时代时,李忠税便已到可办婚之龄,明明做什么都很自私。
除自私外,李忠税还具有上位者之心,看谁都不爽,特别是农民,这样的人为何会在离别前提起民间俗物?
离别时,李忠税那双看谁都充满寒霜的眼睛,竟让香清瓷看到李忠税对她的不舍,无半分假意。历史上只说李忠税英年早逝。还有宫中人对他的过往皆避而不谈,让香清瓷很是好奇。
刚跑出院门,等候多时的一名侍卫将信递于香清瓷跟前,此人黑衣鬼面,是雷安德的手下。
背对着李未央,香清瓷眼眸闪过一丝阴冷,没有接过。
雷安德一向神秘,李未央自然不知晓这黑衣鬼面是谁。
大半日下来,与李未央告别回府,只剩香清瓷一人时,那黑衣鬼面不知从哪儿窜出,站在她身后。她不理,专心做着手上的事,等到准备更衣沐浴,那侍卫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还举着那封信。
香清瓷也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两人便这么面对面站许久,终于,她一把将那封信拽走,“行了!你赶紧给本宫滚蛋!”
过不久,云金隆叩门而入,手端一盘糕点,坐到香清瓷身旁,放下糕点。许是刚沐浴完罢,从云金隆身上飘来的阵阵香气异常浓郁。
香清瓷未睁眼,“我没招没惹那雷安德,他为何总来寻我?”
那封信内,无非就是邀她会一面。
云金隆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给她理着头发,“倒不如顺了他心意,好好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的确,那我现在就去。”
她刚起身,便被云金隆悄悄抓住衣摆,“现在?大半夜?”
香清瓷将信移到云金隆面前,便消失在原地。
四周为封闭式,名隆蛇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腐朽的气息,地面皆是浑水,不知何处传来阵阵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壁高处有四条外形似蛇,四蛇头对准地面的巨型圆盘中心,表情二怒,一喜,一悲。
如此奇异之地,不存在于九安,更像是踏入了一人的内心界。
香清瓷东张西望,脚不着地,在浑水上方两厘米高飞过,朝圆盘边缘去。靠近圆盘边缘立有一碑,于裂缝生长出青苔,碑上尽是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文字特殊,将两个连起来的字合在一块,便是她能看懂的字,碑上是一位名梅罗的女人,其子为……
忽然一只由虚变实的手出现,抚上那座碑。一瞬间,香清瓷耳边响起一段女音吟唱着,旋律由低到高。
声音愈来愈近,直到像是身临其境的戏台。薄纱笼罩戏台,隐约窥见一女子身姿曼妙。随光阴流转,台子愈缩愈小,直至将她困得半步难移。
“她是我的母亲,也是首次触碰到露西之人。”
香清瓷:“露西?”
“给予我们力量的大人。”说着,雷安德手掌心凭空冒出涓涓细流,不断融入地面浑水,这略大隆蛇阵内的浑水,不过半分便变得清澈如镜。
香清瓷思索着,把众仙之名皆过了便,都未曾找到带有露西二字之神。
香清瓷先发制人。她手指朝上,指着天,“露西是这个”又将手指朝下,指着地,“还是这个。”
据说贝克尔一氏对神魔这类字眼较为抵触,李晏云便略过这二字。雷安德平静的脸,让人不知晓他心思,便连心跳也毫无变化。
他抬手,食指朝上,便只有一瞬,也让李晏云抓住他眼底的动摇。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只是轻飘飘地,却震得雷安德脸色一变。
“你撒谎。”
“说真话殿下也不会帮我。”缓过来的雷安德微微嘟着嘴。
脚底的清水汇聚成一把水椅,李晏云往下一坐,顺手给雷安德也弄一把来,“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