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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解玉人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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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包裹周身,缩成一团、对着手哈气也做不到保暖作用。甚至哈出的气都冷若冰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几秒,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黑影朝这边靠近。
玉人,是与文灿擅自给她起的名字。
与文灿常说,她是月族不可分割地一员,玉人却深知,自己不属于这里。单靠外貌就能看出来,站在月族人群中心,她就像混入羊群的狼。
她性格古怪,月族并非都接纳她。
经常跑来找她玩的,是个叫满星的姐姐。
月族大家慢慢接受她,也跟满星玩久了。
玉人才从古怪,变成外向好耍的性格。
正是在这时期,她总认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遗忘了,那明明绝对不能被遗忘,绝对要永远烙印在心的事。
在那结界外,在那被不允许的世界有她遗忘的东西。
第一次去的时候,被满星捉了回来,这是玉人头一回见满星和与文灿这么生气。她知道的,两人是不想她受伤才生这么大的气。本想把在意的事告诉与文灿,跟与文灿说的话,或许就能找到失去的记忆了。
但与文灿很忙,有能跟与文灿说明缘由的时间,与文灿却没有时间帮她找回记忆。她不怪与文灿。唯一期望地,就是希望与文灿能多陪陪自己。若没与文灿,玉人早在那日便被冻死。
终于等到与文灿空闲几日,她坐在与文灿身边,述说着在月族发生的事。自认为说得一点也不有趣,与文灿却还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扯了扯与文灿的衣角,“这次能不能多陪陪我几天呀?”
“怎么,四天还不够?之前总粘满星,这会终于记起我了?”
那双温暖的大手,抚摸在玉人头顶,如春风驱散了心中的迷惘。不够,一点也不够。玉人心里这么想,嘴巴没这么说。
她知道,与文灿离开,是要去救人的。
翌日,玉人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怎么也降不下来。症状持续了五天,与文灿竟真留了下来。玉人心想,要是这样能让与文灿多陪陪自己的话,高烧也不错。明明有这样私心,讲出口的却是,赶紧让与文灿回到工作当中,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与文灿。
与文灿迫于病患数量的压力,最终还是去了。
半月后,战争短暂平息,待与文灿回寒城时,玉人已经烧得昏睡了好几日。
与文灿不眠不休五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玉人的高烧治好了。只是这之后,与文灿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玉人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什么了,还是那天认为高烧是一件好事,导致与文灿气恼。
不过半日,与文灿竟开始学习如何画符箓。
他把一张画好的符箓贴在玉人手臂上,藏在衣服里面,并不让玉人告诉别人,包括满星。
趁此机会,玉人把失忆之事说给与文灿听。
与文灿听完,端详玉人好久,决定给玉人取姓,姓解。
解玉人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对熟悉又陌生的夫妻。
女人的头顶同样有着对角,解玉人下意识认为,这个女人是未来的自己。身边的男人头发花白,便认为,这个未来丈夫是月族的人。
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
再次入梦,身处一片白雪皑皑之中,有谁在驱使她向前走。她忽然惊醒,这不是梦,而是现实。不知何时,已然站在结界之外。
明知不行,内心深处却隐隐约约被某种力量吸引。
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下意识吐出一句,“得回去,不能让娘担心……”
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像被绳子拉着前进,脑袋愈来愈沉,忽然重重摔在地面,意识逐渐远去。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寒城,躺在平日睡的小床上,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走出房间,满星跑来抱住她,泣不成声。
不是噩梦,是现实。
她昏迷19年,与文灿在3年前倒下了。
打开那本记录,里面被遗忘的东西是她的身世。父亲解梦南曾是阿帕斯威望的人物,母亲莎娜是远古魔族。
阿帕斯族与远古魔诞下之子,两个互看不顺眼的法力,在解玉人体内如同黑洞一般恐怖,稍有不慎,灵魂就会被吞噬地一干二净。那场高烧的源头就在这里。
只有特殊符文才能平息。特殊符文是活物,一样要呼吸,穿衣服就会把他们憋着,起不到封印黑洞的效果。这也是为何解玉人醒来,发现身上贴满符文。
虽然能用纯白云维持与文灿的生命。解玉人却再也听不到与文灿的声音,那双温暖的大手,也不会再安抚她的头顶。她每天都跑去和与文灿说话,每次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如果早知道,探究身世的代价,是失去与文灿的话,解玉人打死也不会想去知道过往。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珍惜当下就好了。
这句话放在失去与文灿的她,同样有效。但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与文灿的死当作无所谓地过去。
如果能以命换命,如果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话!
她就算死也要找到,可惜世界上没有这种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魔族入侵寒城,寒城无法向外界传递求救,逐渐落了下风。解玉人浑身乏力地撑着身子。
这场仗打不赢!会死!
……也好。
死了或许能去到与文灿身边,与文灿有在天堂等她吗?
她深知与文灿早就死了,是自己还不愿意相信而已。
与文灿救人无数,上天堂是应该的。
而像她这种害死与文灿的恶人,肯定会下地狱,与文灿还是别等了,等不到的。若当年能回头,若当年能早点在昏迷中醒来,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最后,至少死在与文灿身边。
解玉人这样期望着,步伐蹒跚,走到本该躺着与文灿的透明棺材身边。却只见被大敞的棺材盖,和被血液与肉块染红的鲜花。除此之外,只剩下那根戴了金戒指的无名指。
戒指是解玉人亲手做完,为棺材里的与文灿戴上。
她现在手上也有一个金戒指。
其它的呢?
与文灿呢?
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与文灿呢?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袋里浮现与文灿被魔族啃食的画面,挥之不去。解玉人疯了似的抱头狂叫,忽然猛吐一口鲜血,倒在多年精心打扮的棺材一侧。
再次睁眼,不知身在何处,身边有一群白头发的人,虽然自己也是白头发。之中有一个女人见她清醒,泪眼婆娑地握住自己的手。但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不清楚女人为何如此。
女人自称满星,又称刚清醒的她为解玉人。
就当是这样吧,反正好像也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