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gbg]》Springblooms

51、她的身世 第五十章

　　仙与神永生不死，被杀后中间会沉眠一阵子。

　　看着一如既往的虚无天空，和一片废墟之景，香清瓷狠狠闭上眼，又睁开。

　　先暂且不论为何没陷入沉眠，因为眼下她身后站着七位仙，甚至连老院长埃涅斯曼都在，如此大张旗鼓的欢迎着实奇异。

　　埃涅斯曼名字不好记，香清瓷称呼他为斯曼先生。

　　埃涅斯曼说，时间回溯前，她靠布挪威的纯白云活下去。时间回溯后，前代水武神之位被清泉代替。香清瓷和云金隆作为固定规则里生长的"蛀虫"，理所应当被世界排除在外。

　　也就是固定规则里未有的词条，在"蛀虫"出现下形成固定规则之外的规则，独属于"蛀虫"专用规则，称壹规则。

　　他二人所作所为，在固定规则未有条例前提下，自动生成在壹规则上。壹规则也是规则，既然规则允许，便永远被认可。

　　本该属于布挪威的纯白云，不再出现于谱挪祛，彻彻底底成为香清瓷的心脏，如今维持香清瓷生命的纯白云存在于她灵魂深处，看不见，捉不到。

　　此事史无前例，固定规则默认"蛀虫"事件不会发生，在固定规则没有这条条例无法做到下，壹规则允许了，才会发生这一类新事件。但仙"死"后回到谱挪祛这一条例还是无法避免。

　　“为何诸位会知晓时间回溯……”
　　香清瓷像在问七位仙，实则在盯着埃涅斯曼，眼神犀利得仿若要把这老头穿个窿。

　　时间回溯只有埃涅斯曼和卿云仙君知晓。她知道卿云仙君为人，也知道埃涅斯曼作风，正是清楚埃涅斯曼的作风……

　　埃涅斯曼长着双狐狸眼，让人一眼便觉得狡诈，事实上的确如此。他乐呵呵装作不见香清瓷那灼灼目光，然而其余六仙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埃涅斯曼。

　　香清瓷呼出一口气。细想一下，若有其余六仙协助，以后寻找残魂会好找许多。

　　埃涅斯曼在帮她，她也看到埃涅斯曼对中心一事有愧疚。

　　众仙愿意助她。

　　“作为回报，我会将谱挪祛的污秽去除，让此地变回原本模样。”

　　清泉：“你能做到？”
　　香清瓷：“当然！只不过过后我要休息一阵，只能拜托各位安置好我了！”

　　清泉豪爽朝香清瓷拱手，脑后的高马尾一甩一甩，“在所不辞！”

　　恢复谱挪祛对众仙来说意义非凡，其余几位也朝香清瓷道谢。

　　谱挪祛依靠神兽之力运作，净化谱挪祛只有神兽能做到，香清瓷拥有朱雀之力，便能替代神兽净化谱挪祛。

　　她站在谱挪祛最高处，双手摊开，仰头闭目吟唱。

　　过不久密密麻麻的金丝线从脚底云雾蹿上高空，跟着吟唱如细小的金水柱从下往上流动，条条丝线里跃出千万条小鱼，跳跃着奔向更高处。

　　忽然一鸣惊天动地之声响彻天际，众仙将眼眸垂下，内心不自觉产生敬畏之心。

　　一头略透明的赤红巨鸟从她体内钻出，在空中展翅翱翔，羽翼一下下割破这笼罩在谱挪祛上百万年的污秽，刺眼的光芒从裂缝溜进，照于谱挪祛每一处。

　　污秽存在于谱挪祛已上百万年，早已与谱挪祛融为一体，她要做的是重建谱挪祛。在香清瓷体内的朱雀残魂，力量远不及完整魂魄的朱雀，要建被污秽所笼罩前的谱挪祛是难上加难。

　　她猛然睁开眼，花纹爬上身躯，亮红布满发丝，朱雀最终体！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谱挪祛疯狂抽离，这之后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光亮愈来愈刺眼，意识也逐渐模糊。

　　……

　　德暮州。
　　距与大族长会面已过半月，魔族蠢蠢欲动。云金隆本体回到寒城中心，站在寒城中心的高塔之上，俯视着这片土地。

　　先前大族长有个非常繁琐的计划，他不是很想去办，直接全杀了省事。

　　从地底下钻出透明气流，齐聚朝他涌去，又无声炸开。气流直直朝寒城四周扩散，底下的过路人只觉得是阵微风略过，没有对此异象有过多反应。

　　距他们不远处，被气流撞击的魔族只留下一丝乌黑的烟雾，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视野绕着寒城跑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后闪身出现在目瞪口呆地大族长跟前。

　　大族长很快反应过来，态度明显比先前恭敬许多，“我代表月族像您表达谢意，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

　　见云金隆不说话，大族长了然，脱下他那一直带着的帽子，一只手捂上脸。灵气从脸部涌出，渐渐地，一张全新的脸出现在云金隆面前，那满脸皱纹的面皮下是张如玉的美人面容。

　　云金隆对这张脸的出现毫不意外，他抱着手，在昏暗的屋檐下，金色的双瞳显得更闪亮。“与文灿在哪？解姑娘。”

　　与文灿是真正大族长的名字。

　　解玉人抿着嘴，示意云金隆跟上。
　　穿过一座座山，两人停在在一处毫无人烟的山峰。

　　山峰由内不断往外冒出薄薄云雾，抚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气体传来的温热，这股温热云金隆从香清瓷身上感受到过，它来自谱挪祛的纯白云。

　　解玉人只手抚上山壁，一轮轮法圈飞往这座山峰之上。

　　巨大的法圈中心缓缓伸出一双透明的巨手，它缓慢地朝山峰顶端下落，从顶端把山峰掰成两瓣。山峰正中间，为二人开辟出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窄小道路。

　　他们一边走着，解玉人一边追溯起过往。

　　35年前，解玉人年纪不过六岁，孤零零坐在风雪交加的结界边缘，与文灿便是在这捡到毫无生气地她。解玉人逐渐成为月族一员，与文灿自然成为了她干爹。

　　在寒城待多一年，她便愈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在那结界外，在那被不允许的世界有她遗忘的东西。回过神，自己已然穿过那层结界。

　　没有一定的能力无法踏入结界边缘，更别说结界之外。可她实力纤弱，丝毫没感受到这一小片区域的结界对她有什么影响。而这一小片区域外的结界却对她有着巨大的压力，这里也是与文灿捡到她的地方。

　　“得回去，不能让娘担心……”

　　离收结界庇护的德暮州愈来愈远，脑袋也愈来愈昏沉，直到最后一片漆黑。视线漆黑一片，仍然在往前走着，一直被遗忘的答案就在前面。

　　忽然她啪一声摔在地面，意识逐渐远去。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寒城，躺在平日睡的小床上，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当她走出房间，在场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位常同她玩的姐姐跑来抱住她，泣不成声。原来不是噩梦，她真的去了结界外的世界。

　　她昏迷有19年，与文灿为寻解玉人遗忘的东西，在3年前倒下了。打开那本记录，里面被遗忘的东西是她的身世。

　　1.

　　那片不会影响解的结界区域，有被灵力动过的痕迹。

　　这股灵力附在结界上，与其融为一体，若强行把它摘除，或许会对结界大有损伤。（能做到这种程度究竟是何人？）

　　102.

　　那片区域的结界有点臭，是魔族气息，可却与我所熟悉的魔族气息又不大相同。

　　323.

　　在先辈们的记录中，这种气息，来自接近斯卡星分裂不久后魔族的气息，称远古魔，远古魔只存世七百多年便完全灭绝。

　　…………

　　一共2823条，解玉人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的外貌与众不同。

　　她是第一个被世人接纳的人魔。

　　被她遗忘的过去，是与亲生爹娘的惨痛经历。长达五百多年的追逃游戏，在人族消灭远古魔后，这场追逃才终于落幕，她被爹娘封印在那时还未消亡的另一国土底下。

　　一只远古魔的强大，便可以只手遮半天，作为远古魔的娘亲拼命献祭灵魂，才在结界上留下痕迹，保佑自己的孩子在未来不受结界折磨。直到前不久封印解除，解玉人出现在如今的结界边缘。

　　与文灿因长时间待在结界边缘，倒在归去的厚雪上，当人们找到他时，手里仍紧握着那本记录。

　　解玉人始终不明白，与文灿为何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拜访当今王上，求到与仙见面的机缘，仙看在与文灿功勋卓著下，便给予一半纯白云给与文灿。

　　纯白云一直维持着与文灿的生命，或许某一天他将苏醒。

　　回到现在。
　　解玉人和云金隆穿过层层云雾，眼前豁然一片明亮。

　　这里好似不像在山峰里，有天有水，被各种杂乱的植物包围的中心放着一口透明棺材。走进一看，棺材内盛放着不名花朵，拖着一位紧闭双目的老先生。

　　解玉人神色柔和，将手放在棺材上，绕着走了一圈。

　　“他是我的恩人，与文灿。”
　　与文灿之事，只有当年在场的长老们，和那位姐姐知晓。她一直扮演着大族长身份，她不像与文灿事事都做得好，如今还需要各长老扶着她前进。

　　“谢谢您救了我们”她陈恳的说，“若魔族攻打进寒城，我一定会失去他。”

　　云金隆看着棺材里沉睡的与文灿。

　　上一世这场灾难并没有被阻止，寒城各地无一不遭殃，包括这座山峰。与文灿最终还是死了，导致解玉人性格大变。

　　可眼下，与文灿这模样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仙一定不会看不出，就算神兽来也毫无办法。与其说他死了三年，倒不如说他死五年了，后两年不知用的什么法术，让自己身躯死后仍然在行动。

　　他张嘴想说什么，抬头却见解玉人那落寞之色，便把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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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香清瓷回谱挪祛已过266年。

　　眼下还未到手的残魂，只有香氏手里，和解玉人手里的，解玉人说，若期限到香清瓷还未归来，她便把残魂交给云金隆。

　　香宿泱和思忆常不在清贵宫，和云金隆见面不过五次，便把清贵宫进出资格交到他手上。他自然而然地打理这座宫，就像以前一样。

　　香清瓷的房间在如今还只是间客房，路过时云金隆总会默默发呆。

　　没过多久在青葵举荐下，他向王上申请踏入结界外的战斗资格，在不过多招摇下跟随将军冲破一山又一山，见到香宿泱和思忆的次数也多起来。

　　他们果然是瞒着香清瓷站在战场上。云金隆这么想着。

　　结界四周清除完毕，独独那屠罗山仍然无法被冲破，云金隆还暗暗加固了罩住屠罗山的结界，王上见屠罗山造不成什么威胁，便也没再派人调查。

　　将军大步流星走来，爽朗的笑声好似穿透天际，“自云兄加入队伍，都没再出现过死者！了不得！”

　　云金隆拱手道：“将军言重。”

　　众人团团围住坐在夺回的山顶，喝着德暮州特有的酒酿。

　　将军想着。云金隆哪哪都好，就是没见过他笑。
　　将军举起酒杯，豪言喊：“来，喝！”

　　云金隆自认为的不过多招摇，在众人眼里相反。压低修为，可身法是下意识的。

　　“云兄知书达理，实力强还长得俊，得有许多姑娘追吧？”

　　“那不是！五十多年前我每次见着他，周边的姑娘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哈哈哈！！”

　　众人分两拨畅言着，其中一位胳膊肘撞了一下云金隆：“云兄可有心仪的姑娘？”

　　云金隆很快答：“有。”
　　他饮了口酒。说出香清瓷的名字或许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现如今人们对她的描述已是记忆中了。

　　他放下酒杯，在一双双期待的眼神下描述香清瓷。

　　说来也奇怪，相识后一百多年，都未曾见过云金隆身边有哪位走得近的姑娘。只有在参军前就同云金隆认识的人，隐隐约约知晓他口中描述的姑娘是谁。

　　也不知他讲有多久，众人面面相觑，微笑瞧着仍在滔滔不绝地云金隆。